第140章 不合时宜的打扰
图书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透过高窗洒进来,却照不暖角落里那种常年弥漫的陈旧纸张与墨水的气味。
此刻,塔玛拉正独自占据着一张位于禁书区边缘的长桌。
在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炼金术基本原理》。
而在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公式的羊皮纸上,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生命本质的精密推演。
那是关于黄金血脉的炼金反应公式。
虽然系统限制了她对血液的使用频率,但这并不妨碍黑魔王在理论层面上对其进行深度的解析。
“如果将血液作为融合剂,替代传统的火蜥蜴血……”
塔玛拉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勾勒出一个个复杂的炼金符号。
她的眼神专注而狂热。
这不仅仅是炼金术,这是通往更高层次力量的阶梯。
只要能解开这滴血中蕴含的秘密,而且按照系统的说明,她现在已经可以通过饮用血液调制的药水来无限延长寿命。
但在塔玛拉眼中,这种依赖药剂维持的苟延残喘,脆弱得就像风中烛火,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征服死亡。
就在她的思路即将打通一个关键节点的瞬间。
“塔玛拉。
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塔玛拉的笔尖猛地一顿,在完美的公式上留下了一团墨渍。
那一瞬间,黑魔王眼底闪过的暴戾几乎要将这张羊皮纸点燃。
她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冷冷地看向来人。
金妮·韦斯莱正站在桌边。
这个红头发的格兰芬多女孩,她穿着整洁的校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特意挺直了腰背,似乎是在模仿塔玛拉平时那种高傲的姿态。
但她那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只死死攥着胸口木牌的手,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虚弱与恐慌。
“有事?”
塔玛拉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和一块石头说话。
金妮瑟缩了一下,但她很快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灿烂笑容。
“嗨,塔玛拉,我看你这几天一直待在图书馆,一定很累吧?”
自从在盥洗室被教育过之后,她一直努力践行着塔玛拉的话——不再软弱,要变得强大而自信。
这段时间以来,她无数次尝试着向塔玛拉示好,在走廊里热情地打招呼,或是试图展示自己的进步。
但得到的反馈却总是令人沮丧。
塔玛拉对她的态度始终是不冷不热的,那种漫不经心的疏离感让金妮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心一次次受到打击。
更何况,那位斯莱特林身边总是围满了像马尔福那样傲慢的跟班,他们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把身为格兰芬多的她死死地挡在外面。
而今天,是难得的机会。
没有那些讨厌的斯莱特林,只有塔玛拉一个人。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一块用手帕包着的南瓜馅饼推到了桌角,眼神里满是讨好和期待。
“这是我刚从厨房拿来的……我想你可能饿了。”
塔玛拉看了一眼那块油腻的馅饼,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不饿,拿走。”
她毫不留情地拒绝,重新低头看向自己的公式,显然不打算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浪费哪怕一秒钟。
金妮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种被冷落的尴尬和刺痛感,让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但这几天塔玛拉一直都是这样,对她忽冷忽热——大多时候是冷。
金妮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因为塔玛拉太优秀了,太忙了,并不是讨厌她。
她还是那个会来安慰自己的塔玛拉姐姐。
“那个……其实……”
金妮并没有离开,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来意。
“塔玛拉,我觉得……我最近有点不对劲。”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虽然你给我的护身符确实很好用……但是,我这几天又开始感觉有些恍惚了。”
金妮下意识地抚摸着那个木牌,眼神游移不定。
“我很害怕,那个东西……是不是还在我身体里?”
其实金妮也不确定究竟是那个东西没走,还是她只想听到塔玛拉的安慰。
她希冀地看着塔玛拉,渴望从这位无所不能的学姐口中听到一句安慰,或者是一个肯定的否定。
只要塔玛拉说没事,她就会相信没事。
然而。
塔玛拉根本就没有抬头。
她的心思此刻正完全沉浸在那个关于“灵魂与血肉排斥反应”的复杂计算中,对于耳边这种毫无营养的少女呓语,只觉得像是有一只苍蝇在嗡嗡乱叫。
“你想多了。”
塔玛拉一边在羊皮纸上写下一个代表“剥离”的古代魔文,一边敷衍地回答道。
“那是你的心理作用。”
在她看来,那个十六岁的灵魂主体已经被她吞噬殆尽,剩下的不过是一些毫无理智,只凭本能蠕动的残渣。
那种失去了大脑的垃圾能翻出什么浪花?
更何况,她是注定要征服死亡的黑魔王,没义务也没耐心去给一个因为青春期敏感而疑神疑鬼的小丫头当保姆,去哄那些并不存在的睡前怪物。
“可是……真的很真实……”金妮急切地想要辩解,“我昨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甚至觉得——”
“够了。”
塔玛拉终于不耐烦地放下了羽毛笔。
她抬起头,那双黑眼睛里写满了被其打扰后的烦躁与轻蔑。
塔玛拉的声音冷淡得近乎刻薄,像是在训斥一个无可救药的蠢材。
“我以为上次在盥洗室,你已经学会了如何独立面对问题。”
“但如果你所谓的变强,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依赖旁人,把你那些噩梦像垃圾一样倒给我……”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眼神如刀锋般刮过金妮惨白的脸。
“呵,那我之前的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吧。”
金妮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
但塔玛拉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头也不抬地切断了这次谈话。
“我很忙,没空在这里陪你玩过家家。”
“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庞弗雷夫人就在校医院,那是她的工作,不是我的。”
【叮!系统温馨提示。】
那个总是喜欢多管闲事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赞同的电流声。
【宿主,您的措辞是否过于严厉了?对待敏感的青春期少女,或许应该使用更温和的鼓励方式,比如摸摸头或者给一颗糖果?】
“闭嘴。”
塔玛拉在心里冷冷地回击,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我在教她独立,如果她连这点挫折都受不了,以后遇到真正的黑魔法,她只会哭着等死,我这是在帮她认清现实。”
【系统正在进行逻辑判定……判定通过,虽然手段粗暴,但慈母多败儿,宿主核心目的是为了促进他人的心理成长……勉强符合美德系统判定。】
塔玛拉低头看着纸面上的公式,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
促进心理成长?
呵,真是个好借口。
实际上,她只是懒得再装下去了。
之前的那些所谓的“知心大姐姐”戏码,不过是为了那本该死的日记本,为了从那个愚蠢的魂器手里夺回原本属于她的力量。
现在日记本已经到手,那个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已经被她嚼碎吞进了肚子里。
目的达成。
这颗名为金妮·韦斯莱的棋子,对她来说已经失去了最大的利用价值。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去扮演那个令她作呕的温情角色?去哄一个除了哭鼻子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
简直是浪费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