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推理高手
夜幕降临，暴雨并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城堡的窗户，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噼啪声。
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哈利和罗恩正缩在角落的一张扶手椅里，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现在的教授们什么都不肯说。”
哈利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压得很低。
“麦格教授只让我们待在休息室，我们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也许我们该听塔玛拉的？”罗恩有些犹豫地说道。
“她说得或许是对的，我们去了也只是添乱……连邓布利多都没办法……”
“不。”
哈利猛地抬头，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如果不做点什么，那就真的是累赘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场地，海格的小屋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我们去找海格。”
哈利下定了决心，从长袍下面掏出了那件银光闪闪的隐形衣。
“他在霍格沃茨待了这么长时间，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
……
披着隐形衣穿过泥泞的草地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当他们终于敲响海格的小屋门时，两人都已经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谁？！”
屋内传来了牙牙低沉的咆哮声，紧接着是海格惊慌失措的吼叫，还有弩箭上膛的声音。
“是我们！海格！哈利和罗恩！”
门立刻被打开了。
海格手里还端着那把巨大的石弓，那张毛发蓬乱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恐惧。
看到是他们，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赶紧把他们拉进屋里，重新插上了门闩。
“你们不该来这儿！”海格压低了声音，像是一头受惊的熊，“现在外面太危险了……如果是为了那些袭击事件……”
“我们需要知道真相，海格。”
哈利顾不上擦干脸上的雨水，直视着海格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知道密室的事情，对吗？”
海格的动作僵住了。
他端着那壶热茶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桌子上。
“我……我不……”海格支支吾吾地想要回避，但在哈利那双执着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绿眼睛注视下，这个大个子终于颓然地坐倒在了椅子上。
“那是……一段很糟糕的记忆。”
海格捂着脸，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陈旧的痛苦。
“五十年前密室就被开启过一次。”
“我也被卷进去了……有人举报我，我被开除了，我的魔杖被折断了……但我是无辜的！阿拉戈克从来没杀过人！”
“那是谁举报了你？”罗恩难得机灵了一回，抓住了重点。
海格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雷声轰鸣，映照出他脸上复杂的表情——那是恐惧、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愧疚。
“是一个学生。”
海格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当时他是级长，是学校里的模范生，所有教授都喜欢他……大家都相信他的话，没人相信我这个傻大个。”
“他的名字是……汤姆·里德尔。”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将屋内照得惨白。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汤姆·里德尔？”哈利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是说……里德尔？”
罗恩难以置信：“跟塔玛拉同一个姓氏？”
“是的。”
海格抬起头，那双黑甲虫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懊悔。
“这就是为什么……去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表现得这么惊讶。”
“她长得太像了，哈利。”
海格比划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那种黑头发，那种苍白的皮肤，那种冷冰冰的眼神……当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汤姆回来了。”
“我以为她和汤姆一样……是个冷酷无情的斯莱特林”
说到这里，海格吸了吸鼻子，拿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擦了擦眼角。
“但是我错了。”
“她是个好孩子……真的。”
海格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她不仅安慰我当年的事情不是我的错，还帮我安置好了诺伯……说真的，她跟所有的斯莱特林都不一样。”
哈利愣住了。
他确实记得这件事。
那是他们一年级的时候，第一次邀请塔玛拉来见海格，当时塔玛拉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却把海格感动的直哭。
现在看来……
“她早就知道了。”
哈利喃喃自语，一个令人心碎的真相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型。
“她早就知道五十年前的真相，知道是那个汤姆·里德尔陷害了海格。”
“所以她才会去安慰海格……她在替那个有着相同姓氏的混蛋赎罪。”
一种强烈的共鸣感瞬间涌上哈利的心头。
他想起了自己。
顶着“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个头衔，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所有人都期待他做点什么，或者对他另眼相看。
那种被名声所累，被命运裹挟的沉重感，他比谁都清楚。
而塔玛拉呢？
她背负着“里德尔”这个姓氏，背负着一个曾经陷害无辜的姓氏阴影。
海格的偏见、众人的猜疑、斯莱特林的阴暗……
“怪不得……”
哈利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怪不得她在看到赫敏被石化的时候，会那么生气。”
“怪不得她想要一个人去解决这件事。”
“因为她觉得这是她的责任。”
哈利在心里替塔玛拉完成了逻辑闭环。
她不是冷漠，她是太骄傲了，骄傲到想要一个人扛起这个姓氏留下的烂摊子，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狈。
“她一定很累吧。”
哈利看着炉火，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快！躲起来！”
海格脸色大变，一把抓起哈利和罗恩，把他们塞到了隐形衣下面，推到了角落里。
门开了。
走进来的却不是什么怪物。
而是满脸严肃的邓布利多，以及神色慌张的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
“坏事了，海格。”
福吉一进门甚至就不敢看海格的眼睛，语速飞快地说道。
“袭击事件闹得太大了，魔法部必须做点什么……校董会施加了巨大的压力……我不得不带你走。”
“带我走？去哪？阿兹卡班？”海格惊恐地喊道，“但我没干！我是无辜的！”
“这是程序，海格……等抓到凶手你会回来的……”
就在海格试图辩解的时候。
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次走进来的人，让躲在隐形衣下的哈利差点咬碎了牙齿。
卢修斯·马尔福。
他裹着一件厚重的黑色旅行斗篷，脸上带着一种冷酷而得意的微笑。
“我想你该上路了，海格。”
卢修斯慢条斯理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邓布利多，从怀里掏出一卷长长的羊皮纸。
“还有你，邓布利多。”
“这是董事会的停职令，十二位校董一致认为，你已经无法控制局势了。”
“既然你无法阻止这些攻击……那或许该换个人来管理这所学校了。”
邓布利多平静地接过羊皮纸，蓝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既然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我当然会服从。”
“不过，你会发现，只要还有人忠于我，我就不会真正离开这所学校。”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了一眼哈利和罗恩躲藏的角落，然后转身走进了雨夜。
海格也被福吉带走了。
临走前，这个大个子只能绝望地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喊了一句：
“如果有人想找东西……那就跟着蜘蛛！跟着蜘蛛走！”
……
小屋的门再次关上了。
屋内只剩下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哈利和罗恩掀开隐形衣，两人都是一脸的苍白和绝望。
邓布利多走了。
海格被抓了。
现在，霍格沃茨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们完了……”罗恩瘫坐在椅子上，声音颤抖，“连邓布利多都……”
“不，还没完。”
哈利死死地盯着门口，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今晚得到的所有信息。
汤姆·里德尔。
陷害。
塔玛拉的安慰。
密室。
“罗恩，我想明白了。”
哈利转过头，眼里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五十年前，是汤姆·里德尔举报了海格……”
“既然塔玛拉知道这件事，并且特意去安慰了海格，表示她知道海格是无辜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合理的结论：
“真正的凶手，那个真正开启密室的人……”
“就是汤姆·里德尔！”
哈利的声音在狭窄的小屋里回荡，带着一种发现真相后的战栗。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罗恩吸了吸鼻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哈利。
“但是，哈利……”
罗恩皱着眉头，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和不解。
“听着，虽然我算数不怎么好，但五十年可是个很长的时间。”
他指了指门外，试图用常识来唤醒这个有些魔怔的好友：
“海格都从一个学生变成现在这样了，那个汤姆·里德尔……他早就毕业了，或者变成了一个老头子，甚至是早就死了！”
“难道他还能从坟墓里爬出来，或者是千里迢迢地跑回学校打开密室吗？”
“如果是那样，为什么没人看见他？”
罗恩的问题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哈利刚刚燃起的推理火花。
是啊。
汤姆·里德尔是五十年前的人。
“也许……也许是他留下了什么东西？”哈利有些不甘心地辩解道，“或者是某种黑魔法诅咒？或者是……”
罗恩打断了他，声音发颤地指着城堡的方向。
“袭击赫敏的，还有这一连串把人石化的……总得有个实体吧？”
罗恩看着哈利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如果你说里德尔是主谋，那现在的这个执行者到底是谁？”
哈利张了张嘴。
无数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马尔福？不像，他那种胆小鬼干不出这种大事。
斯内普？虽然他很坏，但应该还没坏到这种地步。
塔玛拉？不，绝不可能，她虽然姓里德尔，但她显然是在阻止这件事，而且她刚才看赫敏的眼神……那是真的愤怒。
哈利的喉咙动了动，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半晌后。
他颓然地垂下肩膀，吐出几个字：
“不知道。”
“……但海格说——蜘蛛？或者我们可以去找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