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灵魂剥离剂
魔药课教室的空气总是浑浊不堪,充满了鼻涕虫、老鼠脾脏和那种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湿冷霉味。
当最后一缕紫色的烟雾从坩埚里升起,下课的铃声终于敲响。
学生们像是逃离刑房一样,争先恐后地收拾书包涌向门口。
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期,没有人愿意在阴森的地下室多待哪怕一秒钟,尤其是面对着那位脸色比锅底还要黑的斯内普教授。
塔玛拉不紧不慢地将银质小刀擦拭干净,收入袖口。
她并不着急。
作为整个霍格沃茨目前最从容的人,她很享受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就在她整理好长袍,准备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里德尔小姐。”
塔玛拉停下脚步,并不意外地转过身。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站在讲台后面,黑色的长袍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那双空洞深邃的黑眼睛,越过空荡荡的课桌,死死地钉在塔玛拉的脸上。
眼神里没有了平时对波特的厌恶,也没有了面对蠢货时的不耐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审视,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忌惮与试探。
“教授?”
塔玛拉微微扬起下巴,神色坦然。
斯内普缓缓走出讲台,在那排玻璃罐前停下,背对着塔玛拉,似乎在观察罐子里的一只泡发的蟾蜍。
“如今的城堡,变得有些……空旷了,不是吗?”
他意有所指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邓布利多离开了,海格被带走了。”
斯内普猛地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试图刺穿塔玛拉的防御。
“有些人为此感到恐惧,有些人感到绝望……但我在你的脸上,里德尔小姐,似乎并没有看到这些庸俗的情绪。”
“相反……”
他向塔玛拉逼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危险。
“我似乎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期待?”
塔玛拉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最得力的食死徒。
在她的视角里,这番话的含义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终于滚蛋了,压在黑巫师头顶的大山搬走了。
作为曾经发誓效忠于她的仆人,斯内普这是在向未来的主人进行试探,他在确认局势,确认她——这位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否准备好接管这一切。
“恐惧是弱者的特权,教授。”
塔玛拉淡淡地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没有回避斯内普的逼视,反而迎了上去,用一种充满了暗示的口吻说道:
“对于能够看清局势的人来说,这种所谓的混乱,不过是黎明前必要的清洗。”
“清洗?”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错。”
塔玛拉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仿佛握住了某种无形的权柄。
“旧的秩序正在崩塌,这是必然的结局。”
“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吵闹,有些……失控。”
她想到了那个在城堡里乱窜的蛇怪和那个疯疯癫癫的残魂,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但这只是暂时的。”
塔玛拉看着斯内普,眼神笃定而傲慢。
“秩序终将回归,教授。”
“而且,是更完美、更纯粹、更……符合斯莱特林标准的秩序。”
这番话在斯内普的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二岁的女孩。
那张稚嫩的脸庞上流露出的野心和冷酷,简直和当年的那个人如出一辙。
她在享受这场灾难。
她在期待着学校的陷落。
甚至……她可能就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之一。
但让斯内普感到极度困惑和矛盾的是——如果她真的如此邪恶,为什么又要一次次地救波特?
为什么要为了保护同学而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这种行为逻辑上的割裂感,让这位双面间谍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希望如此。”
良久,斯内普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收回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重新变回了那个阴沉的魔药教授。
“那么,作为斯莱特林的一员,我希望你在享受这种新秩序的同时,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最近晚上并不太平,我不希望在某条走廊里发现你的尸体,或者——发现你在制造尸体。”
这是一句警告。
也是一种试探的结束。
“多谢关心,教授。”
塔玛拉优雅地行了一个礼,转身走向门口。
“我会……量力而行的。”
……
离开了地窖的塔玛拉,独自一人来到了图书馆的最深处,那个平时根本没人会去的角落。
“该死的韦斯莱……”
塔玛拉把一本厚重的《灵魂解构与重塑》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几天,那个红发小丫头的行为越来越让她无法忍受了。
送饭、送花、甚至还要给她洗衣服。
那种黏糊糊的眼神,那种无孔不入的关怀,简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把她这个黑魔王活活勒死在名为“爱”的温床里。
更要命的是,每当她想发火,那个该死的系统就会跳出来,用各种匪夷所思的美德借口,逼着她接受这些好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塔玛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必须把那个残魂弄出来。”
只要解决了金妮体内的那个鬼东西,这个小丫头就会恢复正常,就不会再像个疯子一样缠着她。
但问题在于——如何取出残魂?
直接用魔法强行剥离?
那样做金妮大概率会变成白痴,而系统也会第一时间把她电成白痴。
“必须是一种温和的、不被系统判定为伤害的手段。”
塔玛拉的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快速划过。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行扭曲的文字上——灵魂剥离剂。
这是一种极其偏门的黑魔法药剂,通常用于将附身的恶灵从宿主体内驱逐出去。
但就是稍微有点副作用,可能会让宿主失去意识,成为一个真正的傀儡。
“但如果加上我的血……”
塔玛拉眯起眼睛,脑海中飞快地构建着魔药公式。
她的血液是完美的炼金媒介,是最高级的融合剂与稳定剂。
如果以她的血为引,再配上八眼巨蛛那具有强腐蚀性却又能麻痹神经的毒液,再加上曼德拉草的根须……
“我就能熬制出一锅完美的灵魂剥离剂。”
塔玛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虽然可能会让金妮虚弱上十天半个月,但这关她什么事?
“这可不是伤害,这是治疗。”
“我是在帮我的……挚友,摆脱恶灵的纠缠,是在拯救她那可怜的灵魂。”
塔玛拉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
“……还差一味主药。”
“八眼巨蛛的毒液。”
而且必须是刚从活体毒囊里提取出来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新鲜毒液。
只有这种剧毒,才能腐蚀掉残魂与宿主灵魂之间那层粘连的屏障。
这种东西在翻倒巷或许能买到,但那种经过处理的陈年毒液活性太低,根本达不到她要的效果。
想要最好的,就得自己去取。
塔玛拉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黑压压的森林。
禁林。
海格被带走了,邓布利多也不在。
这意味着那片森林现在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
而根据她之前的观察,海格那个蠢货在那里面养了一大窝八眼巨蛛。
这简直就是梅林给她准备好的天然药材库。
但保险起见,塔玛拉还是在心中问了一句。
“系统,清洗这些……有可能威胁到学生安全的神奇生物,不算是违背美德准则吧?”
【叮——系统判定中——】
【目标对象分析:八眼巨蛛。】
【生物特性扫描:该物种生性残忍、拥有人类智慧且喜食人肉。】
【虽然由于鲁伯·海格的特殊饲养,它们暂时压抑了狩猎本能,但根据生物逻辑分析,它们仅承诺“不吃海格”。】
【当前状态更新:鲁伯·海格已离校,唯一约束失效,对于霍格沃茨的其他学生而言,这是一个处于饥饿状态且无人看管的高危生物群落。】
【判定结果:通过!】
【系统提示:铲除此类对校园安全构成重大隐患的黑暗生物,属于守护与正义的高尚美德!宿主不仅可以自由猎杀,系统还将根据清理数量给予额外的美德值奖励!】
【请宿主为了霍格沃茨的和平,尽情地……为民除害吧!】
塔玛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甚至有些狰狞的冷笑。
终于。
这个该死的系统终于有一次没跟她唱反调了。
“守护校园安全……”
塔玛拉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满是嘲弄。
“这可是你说的。”
她整理了一下袍角,转身走向了门口。
虽然她的目的是为了私利,是为了去取毒液,甚至是去发泄被金妮那个疯丫头折磨了一整天的怒火。
但既然披上了正义的皮……
那她下起手来,可就不需要有任何顾忌了。
“既然是除害……”
塔玛拉的手指轻轻抚过魔杖的杖身,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
“那就不用留活口了。”
……
深夜。
霍格沃茨城堡陷入了沉睡,除了巡逻的级长和教授,走廊里空无一人。
塔玛拉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外面披着那件龙皮斗篷。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那只蠢猫都被她用昏睡咒放倒了。
但这还不够。
在走出地窖的阴影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袭来。
血人巴罗,那个让全校师生都闻风丧胆的斯莱特林幽灵,正静静地漂浮在石墙边。
他那身沾满银色血迹的长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面对这个可怕的幽灵,塔玛拉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相反,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只有斯莱特林真正的主人才拥有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巴罗。”
那个平时沉默寡言、阴森恐怖的幽灵,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竟然极其恭敬地低下了头,发出一阵沉闷而顺从的锁链碰撞声。
“去盯着那个哑炮管理员。”
塔玛拉冷冷地说道,眼神像是在指挥一个卑微的仆人。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制造响动也好,恐吓他也好……今晚,我不希望他在三楼以下的任何地方出现。”
巴罗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是一个臣服的姿态。
然后,他像一团银色的雾气一样,穿过厚重的石墙,径直朝着费尔奇办公室的方向飘去。
塔玛拉满意地收回目光。
“很好。”
这才是斯莱特林该有的待遇。
她像是一道幽灵,轻巧地穿过公共休息室,避开了巡逻的级长和费尔奇,从那个鲜为人知的侧门溜出了城堡。
外面的空气湿冷刺骨,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塔玛拉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是自由的味道。
她握紧了手中的冬青木魔杖,脚步轻盈地踏入了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禁林。
“等着我,小蜘蛛们。”
她在心里轻声低语,眼底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红光。
“到你们展现自己价值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