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实话
哈利觉得自己死定了。
他们拼命挥舞着魔杖，但却无济于事。
更多的蜘蛛踩着同伴的身体，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没用的，哈利！”罗恩大喊，绝望地挥舞着那一根断裂后用魔法胶带缠住的魔杖.
“太多了……我们死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辆伤痕累累的福特安格利亚车从树丛中冲了出来，发出轰鸣的引擎声，横冲直撞地碾压过一片小蜘蛛，急刹在两人面前。
“快上车！”哈利大喊着，拉开车门把吓瘫的牙牙塞了进去。
但就在他们准备钻进车里的瞬间，一只体型硕大的巨型蜘蛛猛地跳到了车顶上，那巨大的螯咔嚓作响，狠狠地刺穿了车顶的铁皮，距离哈利的脑袋只有几英寸。
与此同时，四周的蜘蛛群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号，疯狂地扑了上来，瞬间将那辆蓝色的汽车淹没在了黑色的海洋里。
完了。
哈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撕碎的命运。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冰冷，却又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优雅的咒语声。
“四分五裂。”
那是每个一年级学生最熟悉的魔咒。
紧接着。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并没有什么耀眼的光芒，只有一道看不见的利刃，横扫而出。
噗嗤——！！！
那只趴在车顶上耀武扬威的巨型蜘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拦腰斩断。
绿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爆发出来，溅满了挡风玻璃。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暴戾和兴奋。
“火焰熊熊！”
轰！！！
一条巨大的火龙——那是被强行控制住形态的厉火雏形，咆哮着从黑暗的森林深处冲了出来。
它张开火焰巨口，在蜘蛛群中疯狂地肆虐，所过之处，那些坚硬的甲壳瞬间化为灰烬，连惨叫声都被火焰吞噬。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硬生生地被这条火龙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热浪滚滚，焦臭味弥漫。
在那漫天的火光和飞舞的灰烬中，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阴影里缓步走出。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便服，又披着龙皮斗篷，手里握着一根冬青木魔杖，杖尖还在跳动着危险的火苗。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比火焰还要炽热的杀意。
塔玛拉·里德尔。
她看着眼前这群密密麻麻的材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真是……盛宴啊。”
她还没看清那辆被埋在蜘蛛堆里的破车，也没看清那两个缩在车旁瑟瑟发抖的倒霉蛋。
在她眼里，这只是一个送上门来的巨型蜘蛛窝点。
“统统去死吧。”
塔玛拉再次举起魔杖，准备来一发更强力的魔咒，彻底清场。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阵狂风吹散了面前的烟雾。
露出了那辆熟悉的、破破烂烂的蓝色福特车，以及两个灰头土脸，正呆若木鸡地看着她的格兰芬多。
塔玛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杀意凝固了，像是被人突然塞进了一只博格特。
哈利·波特？
罗恩·韦斯莱？
这两个蠢货为什么会在这里？！
塔玛拉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紧接着胃里翻涌起一股比吞了一千只鼻涕虫还要恶心的感觉。
她原本是来杀蜘蛛取毒液的。
结果顺手救了这俩货？
塔玛拉突然想起系统刚刚的提示音——
【哎呀宿主，别想了，结局是好的就行。】
那个贱兮兮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火大的欢快和揶揄：
【虽然您没让我把话说完，但这就叫殊途同归！这就是命运的羁绊呀~】
“闭嘴！！”
塔玛拉愤怒低吼。
这把刚打算上来感谢的哈利着实吓了一跳，过了半晌才敢开口说：“我们……没说话啊？”
塔玛拉看着眼前的两个蠢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边的阿拉戈克——那只活了五十年的老蜘蛛，此刻却发出了恐惧的尖叫。
它那双浑浊的眼睛虽然看不清，但作为直觉敏锐的神奇生物，它的生物本能正在疯狂预警。
并不是认出了具体的身份。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面对天敌时的绝对压制。
那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禁林里最古老的怪物还要黑暗，比它的天敌——那个必须避而不谈的蛇怪，还要令它感到窒息。
“快跑……孩子们……快跑！”
阿拉戈克颤抖着向后退缩，八条腿都在发软。
它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子孙，丢下一句尖叫，拖着庞大的身躯，慌不择路地逃进了森林深处那更加黑暗的洞穴里。
随着首领的逃窜，剩下的蜘蛛群也瞬间崩溃了。
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争先恐后地钻进地缝和树丛，眨眼间就跑得一干二净。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残骸。
以及那个僵在原地，脸色比锅底还黑的塔玛拉。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禁林守护者”！】
那个欢快的系统音不合时宜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战斗评级：S级！完美展现了斯莱特林的优雅与力量！】
【行为判定：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不顾个人安危，深入禁林拯救同学！这是何等高尚的友谊！这是何等伟大的勇气！】
【奖励结算：】
【生命+4，当前：30。】
【勇气+5，当前：44。】
【解锁魔咒——“一忘皆空”（遗忘咒）！】
【解锁魔咒——“呼神护卫”（守护神咒）！】
这遗忘咒还有点用，但那个守护神咒……
给她一个没法产生正面情绪的黑魔王解锁守护神咒？
这不是故意恶心她吗？！
这跟给一个哑炮发魔杖有什么区别？！
“塔玛拉！！”
还没等她从系统的暴击中缓过神来，哈利已经从车旁冲了过来，满脸感激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如果不是你……我们刚才肯定死了！”
看着那双闪烁着星星眼的绿眼睛，塔玛拉只觉得头更痛了。
“哎呀！”
就在这时，罗恩从车后探出头来，他的脸惨白如纸，嘴唇还在哆嗦，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劲来。
但他看着那些逃窜的蜘蛛，眼中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和被背叛的愤怒。
“我不明白……”
罗恩抱着头，声音发颤地说道：
“海格让我们跟着蜘蛛……他说只要跟着蜘蛛就能找到线索……可是它们为什么要吃我们？”
“那只大蜘蛛……阿拉戈克，它明明能说话！它甚至还能叫出海格的名字！”
罗恩看向哈利，又看向塔玛拉，语气里满是那种天真被粉碎后的无助：
“我以为……既然它们能说人类的语言，既然它们有智慧，那我们至少可以沟通……至少它们应该讲道理！海格和它们不是朋友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塔玛拉眼底的嘲弄。
讲道理？
朋友？
“闭嘴，韦斯莱。”
塔玛拉猛地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把罗恩吓得缩回了脖子。
“指望从一群畜生嘴里得到道理？”
她冷笑着，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高高在上。
“你们的脑子是被那辆破车的尾气熏坏了？”
塔玛拉踢开脚边一只还在抽搐的蜘蛛腿，看着那绿色的血液流淌在泥土里，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记住，能够模仿人类的舌头说话，并不代表它们拥有人类的道德。”
“在这些生物的脑子里，只有饥饿、杀戮和繁衍，所谓的语言，不过是它们用来欺骗猎物、或者向强者乞怜的工具罢了。”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天真的格兰芬多，声音里透着一股残酷的意味：
“非人类的智慧生物永远充满了狡诈和贪婪，它们不配被平等对待，只配被奴役或宰杀。”
“居然因为它们能说话，就放下魔杖试图沟通？”
塔玛拉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禁林里格外刺耳。
“简直是格兰芬多式的愚蠢。”
哈利张了张嘴，虽然被骂了，但他不得不承认塔玛拉说得有道理。
刚才阿拉戈克确实命令子孙吃掉他们。
但是……
哈利的目光落在塔玛拉手中的魔杖上，又看了看周围那如同地狱般的惨状，最后落在了塔玛拉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水晶瓶上。
“可是，塔玛拉……”
哈利皱起眉头，理智重新回归大脑，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是大半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禁林深处？”
“而且……你看起来准备得很充分。”
哈利指了指那些死状凄惨的蜘蛛。
“你不是来找我们的，对吧？你是来杀它们的。”
“为什么？”
面对救世主那双仿佛能看穿谎言的绿眼睛，塔玛拉的心中一阵烦躁。
此时的她，龙皮斗篷上溅了几点干涸的绿汁，手中的魔杖尖端还散发着淡淡的硝烟味，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半夜出来散步的乖学生。
平日里她可能会用一些敷衍的借口糊弄过去，让这些蠢货永远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
但此刻，哈利的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关切和期待。
塔玛拉紧握着魔杖的手指松了又紧，最后，她有些自嘲地冷哼了一声。
算了。
反正她来确实是为了救人。
既然事实如此，她又何必费心去编造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
“为了金妮·韦斯莱。”
塔玛拉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抹未曾褪去的杀气。
“什么？”哈利愣住了。
“我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救那个韦斯莱小姐。”
塔玛拉转过身，将那个装满毒液的水晶瓶在哈利面前晃了晃。
瓶子里粘稠的绿色液体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作为她的哥哥，或者她的朋友，你们难道真的眼瞎到没发现那个女孩最近的状态很不正常吗？”
塔玛拉的话语中带着惯有的刻薄，但这一次，哈利却从中听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关怀。
“金妮她……她只是有点恍惚……”罗恩在一旁弱弱地反驳。
“恍惚？”
塔玛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阴郁。
“你把那种疯癫的状态称之为恍惚？”
“那是一种十分罕见的黑魔法附身现象，如果再不干预，她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只会听命于人的空壳，或者干脆变成一个疯子。”
她并没有撒谎，只是掩盖了那个附身的家伙就是她自己的事实。
塔玛拉确实要救金妮，虽然动机是为了让自己不再被那个该死的三明治和‘真挚’的感情折磨。
罗恩回想了一下最近金妮对塔玛拉的疯癫状态，确实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但他总感觉还有哪里说不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不跟邓布利多说？”
塔玛拉深吸一口气，忍着给这俩蠢货一人一个阿瓦达索命的冲动继续解释道。
“普通的药剂对她体内的那个东西是没用的，只有新鲜的八眼巨蛛毒液，才能熬制出能够剥离她身上那些……脏东西的魔药。”
“邓布利多连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而你们又只是一群连肿胀药水都熬不好的蠢货。”
“指望你们……呵，恐怕韦斯莱小姐早就升天了。”
塔玛拉看着哈利，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油腻的三明治和金妮那张痴迷的傻脸，眼底毫无保留地流露出一丝真情实意的厌恶与疲惫。
她是真的受够了。
但在哈利眼中，这抹咬牙切齿的厌恶，却被自动脑补成了对黑魔法的深恶痛绝。
“我不能看着她继续这样下去，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