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妥协
哈利并不知道自己被系统篡改了痛觉信号。
他只觉得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那种感觉非常强烈，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正勾着他的灵魂，拼命地把他往城堡的某个方向拽。
“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哈利鬼使神差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种直觉来得毫无逻辑，却强烈得无法抗拒。
他看了一眼旁边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罗恩，没有任何犹豫，翻身下床，抓起隐形衣，径直冲出了寝室。
顺着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他一路狂奔上了八楼。
在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哈利停下了脚步。
咔嚓。
墙壁突然裂开一条缝隙。
门把手从里面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扇门出现在哈利面前，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里面艰难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瞬间扑面而来，熏得哈利倒退了一步。
下一秒。
一个滚烫的身躯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踉踉跄跄地从门缝里跌了出来。
“……该死的。”
伴随着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咒骂，那个黑色的身影就要倒在走廊冰冷的地板上。
哈利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当看清眼前人的脸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塔玛拉·里德尔正虚弱地抓着门框，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那头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长发，此刻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尤其是那双总是闪烁着寒光和嘲弄的眼睛，此刻却因为高烧而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正在试图往外爬，每一次呼吸都像溺水的人一样沉重。
当她看清来人是哈利·波特时，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带着杀意的寒光。
“滚……”
她试图吼出来，但发出的声音却软绵绵的。
哈利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种伤疤带来的刺激在这一刻达到了阈值。
他顾不上思考为什么塔玛拉会变成这样，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扔下隐形衣，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单膝跪地，伸手想要扶起她。
“塔玛拉！你怎么了？！是刚才在禁林受伤了吗？”
然而，就在哈利的手指触碰到塔玛拉肩膀的那一瞬间。
滋——！
灵魂的碰撞。
对于塔玛拉来说，在她本就虚弱的这个时候，哪怕系统转化了部分痛觉，所带来的刺激仍旧让她难以承受。
“别碰我！！”
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和疼痛让她猛地一颤。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甩开了哈利的手。
“滚……别用你那脏手碰我……滚出去！”
塔玛拉喘着粗气，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神凶狠地盯着哈利。
哈利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残留的触感滚烫得惊人，而那种被推开的瞬间，伤疤带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怪的失落和心中涌起的异样情绪。
他很难说这到底是什么。
要是放在以前，哈利可能已经被这句恶毒的话语给激怒了。
但现在……
他看着塔玛拉。
看着她明明连坐都坐不稳，却还要死死咬着嘴唇，用那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
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软弱。
尤其不想让自己看到。
哈利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塔玛拉虽然平常也很冷漠和刻薄，但对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维护自己是真的，但似乎厌恶自己也是真的。
这种极端的割裂感让哈利感到无比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前一秒像个守护神一样挡在他面前，后一秒却又能用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让他滚，仿佛他的触碰是一种亵渎。
这到底是斯莱特林特有的别扭，还是她仅仅针对自己？
难道对于她来说，表达善意就必须要裹上一层带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外壳吗？
哈利突然想起了赫敏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那是赫敏在评价塔玛拉那些别扭的性格时说的：
“塔玛拉虽然讨厌别人对她示好，但她似乎并不反感别人对她的能力和权威表示认可。”
“只要是基于报答或者崇拜，而不是那种黏糊糊的爱慕，她通常都会……勉强接受。”
如果他现在流露出半点可怜的意思，哈利敢打赌，塔玛拉会用最后一口气给他一个恶咒。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种乱七八糟的悸动。
他收回了想要去扶她的手，脸上的表情从焦急转为了一种强装出来的冷静和严肃。
“我不是因为看你可怜才来的，里德尔。”
哈利硬邦邦地说道，甚至故意用上了她的姓氏，试图拉开距离感。
塔玛拉因为这个称呼愣了一下，那双蓄满怒火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一场交易。”
哈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精明的斯莱特林。
“你在禁林救了我和罗恩一命，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是欠斯莱特林的人情。”
“所以我现在帮你一次，我们就两清了。”
塔玛拉盯着哈利看了足足五秒钟。
她在评估。
评估这个蠢货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开窍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番话确实让她的不爽稍微降低了一点点——至少不是被当作路边的野狗施舍。
而且……
咕噜噜——
身后的坩埚发出了危险的沸腾声，如果不赶紧处理，那锅她费尽心机熬出来的，能救命也能害人的魔药就要报废了。
她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现实逼得黑魔王不得不低头。
“……呵。”
塔玛拉闭了闭眼，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冷笑。
“交易……你也配？”
虽然嘴上依然不饶人，但她紧绷的身体却微微放松了一些，算是默许了这个交易。
她费力地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那口即将炸锅的坩埚，声音沙哑得厉害：
“既然是还债……那就别废话。”
“把那锅药……盛出来，装进……架子上的水晶瓶里。”
说到这里，她重新睁开眼，用那双充斥着水雾却依然凶狠的眼睛死死盯着哈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威胁：
“要是你敢漏一滴……我就把你变成一只癞蛤蟆……然后塞进斯内普办公室那排泡着死青蛙的标本罐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