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上限

塔玛拉愣住了。

手中凝聚的魔力，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可笑的停滞。

一种古怪的，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她的胸口蔓延。

她并不在乎金妮的死活。

从来没有。

在她眼里，这只是一个方便的工具，一个愚蠢的容器，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眼泪？

那是软弱的象征。

那是无能者的排泄物。

她厌恶这种软弱的真情，厌恶这种毫无价值的自我牺牲，因为这只会让人变得更加脆弱，更加容易被摧毁。

但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在陋居的夜晚，在走廊中的告白，在盥洗室的拥抱，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三明治。

这具该死的身体总让她想到那些会让自己反应迟钝的画面。

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塔玛拉感到恐慌，甚至比面对死亡还要恐慌。

“不……”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塔玛拉在心里嘶吼，试图驱散那种软弱的情绪。

她不想被这种名为感情的毒药侵蚀。

她是伏地魔！她是黑魔王！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眼泪！

“阿瓦达索命（Avada Kedavra）——”

在那一瞬间，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和对这种陌生情感的极度排斥，终于压倒了一切。

塔玛拉猛地抬起手，指尖爆发出了一道耀眼夺目的绿光。

在那一刻，她没有任何留手。

她是真的想杀了金妮·韦斯莱。

只有死亡，才能终结这种令她作呕的软弱，只有毁灭，才能让她重新找回那个无坚不摧的自己。

然而。

就在那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绿光即将击穿金妮胸膛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突然从金妮的体内爆发出来。

药效发作了。

那锅加了八眼巨蛛毒液和黄金血脉的灵魂剥离剂，终于攻破了残魂最后的防线。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金妮即将被杀死的瞬间，狠狠地将那个寄生虫从她的灵魂深处拽了出来。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金妮的嘴里喷涌而出，在空中疯狂扭曲、挣扎，试图逃离这具正在排斥它的躯壳。

也就是在这一秒。

那道致命的索命咒，正好撞上了这团刚刚脱离肉体的黑雾。

轰！

绿光与黑烟在半空中剧烈碰撞。

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那团承载着十六岁汤姆·里德尔记忆的残魂，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求饶，就在这股源自本体，却又充满杀意的恐怖魔力下，瞬间被打得烟消云散。

彻底的湮灭。

而那只死死掐住塔玛拉脖子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随着残魂的消散，金妮浑身一软，重重地倒了下来，直接趴在了塔玛拉的身上，昏死了过去。

她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胸口还在起伏。

她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塔玛拉的仁慈，而是因为那该死的巧合。

【危机已解除，黑魔法权限收回，美德限制再次开启，请宿主继续全心全意地做一个好人吧！】

“……”

听着脑海里那欢快的电子音，塔玛拉只觉得胸中憋着一股闷气。

就差一点。

她刚才明明有一瞬间是不受任何限制的！

如果她没有被这该死的眼泪分心，如果她没有在那一秒钟产生那可笑的停顿……

她完全可以在击碎残魂的下一秒，顺手给旁边那个正背对着她、傻乎乎跟蛇怪沟通的波特补上一发阿瓦达索命！

多么完美的连招！

多么天衣无缝的密室意外伤亡现场！

连背锅的残魂她都找好了！

结果现在，权限收回了。

这个千载难逢的，能毫无系统惩罚除掉救世主的机会，就这样因为一滴该死的眼泪，从她指尖溜走了。

密室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难以形容的暴怒从塔玛拉身上蔓延开来。

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都陡然降至冰点。

甚至连那边还在发狂的蛇怪，也因为塔玛拉周遭散发的低气压，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塔玛拉躺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喉咙处火烧般的剧痛和濒死后的脱力感，犹如潮水般一阵阵冲刷着她的神经。

她咬着牙，满心烦躁地抬起酸软的手臂，想要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罪魁祸首狠狠推开。

然而，当她的手掌触碰到金妮那温热的脊背时，推搡的动作却硬生生地僵住了。

女孩柔软的躯体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着。

隔着单薄的长袍，那一丝属于鲜活生命的温热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塔玛拉冰冷的手心里。

耳边，甚至能听到金妮微弱却平稳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对于一个刚刚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塔玛拉来说，这种虚弱与窒息感，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可笑的，想要贪恋一点活人气息的冲动。

这密室太冷了。

死亡的感觉也太冷了。

而这份温热，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压在她身上的是这个害她错失良机，还差点掐死她的蠢丫头，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竟也奇迹般地压住了她灵魂深处的战栗。

让她感受到了一丝——非常诡异的安心感。

塔玛拉在心里低声咒骂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

“……真是疯了。”

不行，她不能再继续待在这座充满着恶心童话氛围的城堡里了。

这些蠢货用名为感情的毒药，正在潜移默化地腐蚀她作为黑魔王那理智的壁垒。

她必须尽早离开这里。

阿尔巴尼亚。

那个隐藏在东欧密林深处的食死徒残部营地。

她必须去一趟那里，回到那个充满了黑魔法、杀戮、阴谋和绝对臣服的领地。

她急需用纯粹的黑暗，来洗刷掉身上这股令人作呕的人情味。

向自己，也向整个魔法界证明——她依然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黑魔王，而不是一个会被几滴眼泪和拥抱动摇的软弱小女孩。

就在塔玛拉在心里暗暗发誓，用野心来麻痹自己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电子音。

【叮——滋滋……系统防御模式解除……重启中……】

【恭喜宿主！成功解决密室危机！并且在没有任何人员伤亡的情况下，以最完美的和平方式达成了通关成就！】

【正在结算奖励……滋滋……受高阶黑魔法残留影响，显示模块异常……正在加载底层数据……】

一张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在塔玛拉的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但因为之前的宕机，这次的界面有些闪烁，甚至暴露出了一些平时被刻意隐藏起来的进度条：

【完美通关奖励：全属性+5！】

【当前面板数据（内部开发版）：】

【爱：35/100】

【智慧：44/100——（叮！达到阶段性阈值，解锁特殊技能：初级摄神取念。注：能让宿主读取他人浅层的想法与强烈情绪，是增进友谊，了解朋友内心的小妙招哦！）】

【勇气：49/100】

【生命：35/100】

初级摄神取念？

塔玛拉挑了挑眉，原本紧绷的唇角微微放松了一丝。

虽然“初级”这两个字听起来像是在羞辱一位当代最伟大的摄神取念大师，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至于系统那句了解朋友内心的小妙招……塔玛拉直接无视了。

看穿敌人的弱点，掌控他人的恐惧，这才是这个魔咒存在的意义。

不过，塔玛拉敏锐的目光很快就越过了那个勉强能用的小奖励，目光看向了数值后面的100。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暴露出数值的上限。

“系统。”塔玛拉眯起眼睛，在脑海中不动声色地冷冷问道。

“这些数值如果达到了100，会发生什么？”

【哎呀，这都被您发现了呢！】

系统虽然还在滋滋作响，但语气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兴奋和狂热：

【既然您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提前为您揭晓终极目标吧！】

【如果所有属性都达到100的满分上限，宿主您的灵魂将得到彻底的净化和升华！】

【那些阴暗的，邪恶的思想都将被清空！您就会变成一个充满爱与和平，毫无自私之心，受万万人敬仰的，彻头彻尾的大！好！人！哦！】

【此外还会解锁终极任务，并领取最终大奖！】

彻头彻尾的……好人。

听到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汇，塔玛拉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如坠冰窟。

变成那种毫无保留奉献自己的蠢货？

抹杀属于伏地魔的骄傲和野心，把她改造成一个流水线上的道德标兵？

塔玛拉仰面看着密室漆黑的穹顶，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