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多余的见解
傍晚。
当塔玛拉回到破釜酒吧的一楼大厅时,迎面就撞见了一大群红头发。
韦斯莱一家正挤在长桌前,热热闹闹地讨论着开学的事情。
“哦!亲爱的!”
眼尖的莫丽·韦斯莱第一时间看到了她。
“我们在埃及的时候可想你了!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莫丽不由分说地张开双臂,给了塔玛拉一个足以勒断她肋骨的拥抱。
塔玛拉的身体瞬间僵硬。
如果是以前,她哪怕拼着被系统惩罚,也会毫不犹豫地推开这个纯血叛徒。
但今天,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只是闪过一丝厌恶,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毕竟现在塔玛拉的心情不错,她甚至还能在脸上挤出一个完美的、虚假的微笑。
“谢谢您的关心,韦斯莱夫人,我过得很好。”塔玛拉的声音温和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快来坐下,塔玛拉!尝尝这个馅饼。”亚瑟·韦斯莱热情地招呼道。
“我们刚才正聊到在埃及的旅行,比尔在那边的工作简直太棒了……”
餐桌上的气氛原本十分快活,但没过多久,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被某个从埃及带回来的小物件,拐到了最近《预言家日报》头版上那个越狱的逃犯时,气氛突然变得极其微妙。
亚瑟和莫丽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两人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刻意使用了含糊其辞的代称,目光还时不时瞥向坐在长桌另一头的哈利。
“……魔法部现在焦头烂额,总之,今年在学校里一定要格外小心。”亚瑟含糊地说着,生怕哈利听到什么。
塔玛拉只觉得索然无味。
一群蠢货在讨论一条疯狗,有什么可听的?
“抱歉,韦斯莱先生,我今天买材料有些累了,想先回房间休息。”
塔玛拉礼貌地找了个借口,转身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然而,就在她刚刚踏上二楼走廊,准备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拐角处跟了上来。
“学姐……”
金妮·韦斯莱站在阴影里。
她看起来比上学期精神了不少,但那双看着塔玛拉的棕色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让人感到不舒服的粘腻感。
“能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金妮慢慢走近,她的目光并没有看塔玛拉的眼睛,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塔玛拉的脖颈。
那里,那道因为她被附身而留下的掐痕,虽然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在金妮的眼里,却像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烙印。
金妮像是中了夺魂咒一样,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试图去触碰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痕。
“这里……还会痛吗?”金妮轻声问道。
啪!
塔玛拉毫不留情地一把挥开了她的手。
“收起你那副发神经的样子,韦斯莱。”
塔玛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
“你的家人都在楼下,你最好表现得正常一点,别给我惹麻烦。”
被狠狠打掉手的金妮愣了一下。
但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恐惧或者委屈的表情。
相反,她无辜地眨了眨那双棕色的大眼睛,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纯真,却又透着丝丝疯狂的笑意。
“我只是很担心学姐的身体啊……”
金妮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理所当然:“关心自己最在乎的人,有什么不对吗?”
“我没时间陪你发疯,我要休息了。”
塔玛拉冷下脸,转身就准备推门进去。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金妮突然像是一只敏捷的小兽,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塔玛拉的腰。
她将脸紧紧地贴在塔玛拉的后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塔玛拉长袍上那股冷冽的气息。
那是一个用力,甚至带着某种宣誓主权意味的拥抱。
在塔玛拉那股滔天的杀意即将爆发,反手就要给她一记恶咒的前一秒。
金妮却又如同触电般迅速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大步。
她站在幽暗的走廊里,看着塔玛拉那张因为暴怒而显得更加令人窒息的脸,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学姐,晚安。”
说完,她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猫,轻快地转身跑下了楼梯。
空旷的走廊里,只留下塔玛拉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的手死死地握着门把手,眼底的红光在黑暗中剧烈地闪烁着。
“……疯子。”
……
九月一日。
伴随着车窗外连绵不断的阴冷秋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铁轨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轰鸣声。
斯莱特林的专属包厢里,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谢天谢地,波特那个惹人烦的疤头,总算不再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围着你转了。”
德拉科靠在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魔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以及一丝隐秘的庆幸。
他看了看坐在对面,正低头翻阅着一本厚重黑魔法古籍的塔玛拉,终于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憋闷,压低声音抱怨了起来:
“塔玛拉,我早说过,你之前就是对那些格兰芬多太仁慈了。”
“要我说,早就该让他们滚得远远的。”
塔玛拉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合上书本,缓缓抬起头。
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德拉科。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旁边的潘西手上的动作顿住了,而对面克拉布和高尔也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德拉科。”
塔玛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
“你似乎对我如何经营自己的人脉,有着非常多余的见解。”
德拉科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试图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并不重要。”
塔玛拉冷酷地打断了他,目光刮过德拉科的脸。
“我承认,马尔福家族在我心中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斯莱特林的荣耀也是我的底线。”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像个没有脑子的巨怪一样,把所有的敌意都写在脸上。”
塔玛拉微微向前倾身,压迫感十足。
“我说过,跟他们虚与委蛇,不过是逢场作戏。”
“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应该懂得如何把所有活物都变成棋盘上的棋子。”
“只要能为我所用,谁都可以被榨干最后的价值。”
她冷漠地盯着德拉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最后的警告:
“永远不要试图干涉我的决定。”
“没有人有资格对我的行为指手画脚,听明白了吗?”
德拉科被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震慑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避开了塔玛拉的视线。
“我明白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别扭的倔强。
“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你总是跟波特他们待在一起而已。”
听到这句充满怨气的话,塔玛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在心底发出一声匪夷所思的冷笑。
塔玛拉真是搞不懂,当年她和阿布拉克萨斯,以及卢修斯交流的时候,几乎从未遇到过类似的问题。
尤其是卢修斯。
那个识时务的伪君子,对她的恐惧与忠诚是纯粹的——纯粹的利益,纯粹的野心,以及对绝对力量纯粹的畏惧。
只要赐予他权力的甜头,再施以钻心咒的威压,他就会是一条最听话的猎犬,根本不需要额外费哪怕一丝一毫的唇舌。
至于他的祖父阿布拉克萨斯……
虽说没有卢修斯这般纯粹的敬畏与臣服,但塔玛拉一直将其总结为——
当时她尚未彻底掌权,两人之间更倾向于各取所需的合作伙伴,而并非上下级关系,因此没有那么纯粹也在情理之中。
怎么到了德拉科这里,沟通起来就这么费劲?
明明是一场关乎利益与权谋的布局,这蠢货为什么总是把关注点放在那些毫无意义的社交距离上?
这小少爷既没有继承他父亲那种被恐惧完全支配的忠诚,也没有展现出他祖父那种基于利益交换的精明。
他满脑子都是一种黏糊、别扭、甚至带点莫名其妙的怨气。
塔玛拉只能将其归咎于手下的心智不够成熟,导致忠诚度出现了某种不可理喻的偏差。
就在塔玛拉因为这种“低级且无聊的人际交往”而感到心烦意乱时,车窗外的光线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阴沉的天空中,翻滚的黑云将仅剩的日光吞噬得干干净净。
伴随着光线的流失,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铁轨上发出的轰鸣声也开始变得迟缓,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原本就压抑的环境此刻更是沉闷的令人烦躁。
“我去走廊上吹吹风。”
塔玛拉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拉开了包厢的推拉门,准备借口出去透透气,以此摆脱这个蠢货。
“等等,外面黑乎乎的,我跟你一起——”说着德拉科就要站起身跟出去。
“待在里面,别来烦我。”
塔玛拉毫不留情地关上门,将德拉科的声音彻底隔绝在身后。
然而,就在她踏入过道,还没走出几步的瞬间。
列车猛地一震,彻底停了下来。
紧接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光闪烁了两下,毫无预兆地全部熄灭。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伴随着黑暗而来的,是一股能够直接冻结血液的严寒。
空气里的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内坠入了冰点,车窗的玻璃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层厚厚的白霜,塔玛拉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她微微眯起眼睛。
这种冷,绝不是自然天气的变化,而是一种带着浓烈死气和腐朽味道的寒意。
塔玛拉抬起头,顺着寒气蔓延的方向,看向了过道的另一端。
在忽明忽暗的微弱光线中,一个高大得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恐怖黑影,正缓缓地、如同幽灵般漂浮在半空中。
它全身罩在一件破烂的黑斗篷里,没有脸,只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过道两侧的包厢内,已经开始传出其他学生们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尖叫和哭泣。
但站在寒气最中心的塔玛拉,不仅没有后退半步,那双隐没在黑暗中的深邃黑眸里,反而亮起了一抹妖异的红光。
相比于车厢里那些愚蠢、鲜活且聒噪的小鬼们,眼前这种代表着纯粹死亡与绝望的黑暗生物,反倒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亲切。
她感受着那股逼近的死气,嘴角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冷笑。
“呵……”
塔玛拉声音轻柔得宛如情人呢喃,在死寂的走廊里缓缓吐出了一个词。
“摄魂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