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快乐
在斯内普的特批下。
金妮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将塔玛拉扶进了魔药办公室后方那个隐蔽的休息间。
此刻这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见魔药坩埚偶尔发出的咕嘟声。
金妮小心翼翼地将塔玛拉扶到椅子上坐下,甚至还贴心地帮她盖上了一条黑色的羊毛毯。
“滚开……我不饿。”
当家养小精灵将两大盘热腾腾的南瓜馅饼和浓郁的蘑菇肉汤送到桌上时,塔玛拉虚弱却依然傲慢地拒绝了。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熬过这漫长的六个小时。
然而。
面对塔玛拉冷冰冰的拒绝,这位韦斯莱家最小的女儿不仅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吓得退缩,反而完全免疫了这种低气压。
金妮端起那碗热汤,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学姐,你平时就吃得像只鸟一样少!”
金妮透过塔玛拉的领口,看着那瘦削的锁骨,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强硬:
“你看看你现在,都虚弱成什么样了?如果不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你怎么对抗魔力反噬?”
“我说……唔!”
塔玛拉刚想张嘴用最恶毒的语言把这个不知好歹的格兰芬多骂出去。
一块裹满了浓汤的南瓜馅饼,不容拒绝地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塔玛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伟大的黑魔王。
生平第一次,被人强行堵住了嘴巴!而且还是用一块甜腻腻的南瓜饼!
“你——”
塔玛拉艰难地将那块馅饼咽下去,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想去推开金妮。
但她现在连拿魔杖的力气都没有,那点微弱的推力在金妮看来,简直比她家后院的地精还无力。
“学姐,再吃一口,这个肉汤很补的。”
金妮完全无视了塔玛拉那想要杀人的目光,她坐在床沿上,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耐心地将热汤送到塔玛拉的唇边。
每一次塔玛拉想要开口骂人,都会被金妮用熟练的手法,用食物精准地封死所有的话头。
在这场堪称屈辱的单方面投喂中,塔玛拉在心里把那个该死的系统,恶心的守护神咒,以及韦斯莱全家都挨个问候了一遍。
她堂堂伏地魔,竟然沦落到要像个残废一样,躺在床上被一个格兰芬多小丫头一口一口地喂饭?!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她绝对会用索命咒把所有知情人都杀光!
然而,不管塔玛拉在心里怎么咆哮,食物带来的热量确实在一点点地修补着她那濒临枯竭的体力。
当最后一口浓汤被强行灌下去后。
塔玛拉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黑魔王的尊严。
她微微偏过头,看着坐在旁边正拿着手帕细心帮她擦拭嘴角的金妮。
这个红头发的女孩脸上,洋溢着一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满足与快乐。
在那一瞬间。
塔玛拉突然想起了刚才那次惨烈失败的守护神咒。
既然用杀戮和折磨带来的愉悦无法驱动那个白魔法。
那么……
塔玛拉那双深邃的黑眸看向了金妮。
“金妮。”
塔玛拉破天荒地没有用韦斯莱这个充满距离感的姓氏去称呼她,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种罕见的探究。
正在收拾餐具的金妮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怎么了,学姐?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塔玛拉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地问道:
“你现在……很开心吗?”
金妮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这还是在密室事件后,塔玛拉第一次,主动去询问她的感受。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暑假陋居那个狭小的房间里。
在那张拥挤的小床上,塔玛拉也是这样耐心又温柔地注视着她,倾听她的烦恼与秘密。
金妮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红晕,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作为日记本的受害者,她的心理状态一直处于一种游离的边缘。
在被塔玛拉注视时,她感到一种健康的满足,而在被忽视时,她又会陷入想要做出过激行为来寻求关注的焦虑中。
而现在,她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快乐。
“嗯!我很开心!”
金妮用力地点了点头,毫无保留地承认了:
“能照顾学姐,能被学姐需要……这就是我现在最开心的事情。”
塔玛拉静静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难以理解的困惑。
“是吗……”
塔玛拉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那么,亲爱的金妮,你能跟我,详细地讲讲……”
“关于你这种名为‘快乐’的情绪……它究竟,是由什么构成的吗?”
金妮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无所不能的学姐,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怎么构成?”
金妮歪着头认真思索着。
“我也说不清楚。大概就是……冬天早晨第一缕照进被窝的阳光?或者是妈妈在圣诞节寄来的新手织毛衣?还有弗雷德和乔治虽然爱搞恶作剧,但在我难过时塞给我的吹宝超级泡泡糖……”
她细数着那些零碎、平庸且在塔玛拉看来毫无价值的日常琐事,褐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微光。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金妮的声音低了下来,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塔玛拉,又迅速移开视线。
“那天在密室里,当我以为自己要被黑暗彻底吞噬时,学姐你出现在我面前……”
“虽然我很害怕,但那是我这辈子感受到最强烈、最真实的快乐。”
“因为我知道……我没有被放弃。”
塔玛拉安静地听着,内心的困惑却越来越大。
家人的毛衣?愚蠢的恶作剧?他人的拯救?
这些软弱的情绪,竟然能被定义为快乐?
荒谬。
简直比家养小精灵穿上衣服还要荒谬。
见塔玛拉沉默不语,金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方白皙的脖颈上。
那里曾经在密室事件后留下一道淡淡的黑魔法烧灼痕迹。
可现在,那里光滑如初,显然已经被彻底抹除了。
那道曾经象征着她们之间隐秘且唯一的链接消失了。
金妮感觉到胸口一阵空落落的。
“你还想说什么?”
塔玛拉察觉到她欲言又止的视线,冷淡地问道。
“没……没什么。”金妮猛地转过头,掩饰性地开始整理空掉的盘子。
塔玛拉不再纠结那毫无逻辑的快乐理论。
食物带来的热量确实发挥了作用,原本冰凉的四肢逐渐恢复了知觉。
现在该回到寝室了。
她皱着眉,单手撑着桌子试图站起来,可动作刚做到一半,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嘶——”
塔玛拉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了变。
她迟疑地坐稳,伸手掀开了腰间的衬衫布料。
在白皙的皮肤上,几道鲜红的指痕赫然在目。
塔玛拉死死地盯着那几处红痕,嘴角微微抽搐。
这是刚才金妮为了把脱力的她架出教室,一路紧紧揽着她的腰,在那股不容置疑的怪力及持续的压迫下,生生捏出来的。
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明明跟自己差不多高,手劲却大得像个在禁林里狂奔的巨怪。
塔玛拉放下衣服,忍着腰间的隐痛,抬起头却注意到金妮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她的脸涨得通红,呼吸变得有些局促,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塔玛拉刚才掀起衣角的位置。
那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担忧,反而染上了一种让塔玛拉感到有些危险的狂热。
“怎么,韦斯莱。”塔玛拉冷笑着撑起身体,语调讥讽。
“对自己制造的艺术品感到很自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