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一拳
“打开——”
伴随着哈利口中吐出那段冰冷而滑腻的蛇语，二楼女生盥洗室那个刻着小蛇印记的铜龙头开始飞速旋转。
水池缓缓向两边裂开，露出了那条通往地底深处的水管。
“下去。”塔玛拉扬了扬下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哈利看着那个黑暗的入口，本能地有些排斥。
毕竟在这里，无论是被蛇怪追杀，还是在塔玛拉脖子上那差点要了命的重伤，都算不上什么愉快的回忆。
但他咬了咬牙，没有提出异议，率先滑进了那条黑暗的管道之中。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下坠，两人一前一后落在了铺满小动物枯骨的潮湿隧道里。
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泥土腥味和腐败的气息。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哈利压低了声音问道，空旷的隧道将他的声音放大了数倍，显得有些空洞。
“愚蠢。”
塔玛拉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她迈开脚步，越过满地的骨骸，带着哈利向密室最深处走去。
“我刚才在走廊里说得很清楚了，彼得的眼线是这座城堡里无处不在的老鼠。”塔玛拉的声音在阴冷的隧道中回荡，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但唯独这个地方，是那些低劣的啮齿类动物绝对不敢靠近的禁区。”
彼得的体内有一片属于她的灵魂碎片，那片灵魂当然可以通过蛇语来控制蛇类。
但问题在于，彼得现在用来充当耳目的，是那些最普通、最随处可见的老鼠。
那些低劣的生物可不懂高贵的蛇语。
而在老鼠的基因里，刻着对蛇类本能的战栗。
更何况，这密室里还盘踞着一条活了千年的蛇怪。
哪怕它现在正处于休眠状态，只要塔玛拉通过雕像给它下达一个简单的指令，它那恐怖的威压就足以让方圆几里内的老鼠吓得肝胆俱裂，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哈利快步跟上她，两人最终停在了那扇雕刻着盘绕长蛇的石门前。
哈利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眉头紧锁地提出了自己的疑虑：“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卢平教授？”
听到那个名字，塔玛拉停下了脚步。
“告诉卢平？”塔玛拉挑起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你打算让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隐患来当我们的帮手？”
“隐患？卢平教授才不是隐患！”哈利立刻拔高了声音，试图为自己尊敬的教授辩护。
“他是狼人。”
塔玛拉轻描淡写地吐出了这个足以在魔法界掀起轩然大波的秘密。
哈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愣在原地，眼睛瞬间睁得老大，仿佛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僵硬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词：“……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位备受尊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是一个会在月圆之夜变成野兽并撕碎眼前一切活物的狼人。”
塔玛拉欣赏着救世主脸上碎裂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补上了致命的一击。
“他每个月都会固定缺席的那几天，以及需要定期饮用那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剂……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感冒药吧，波特？”
哈利彻底失语了。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在感情上，哈利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这三年以来唯一一个正常、温和、甚至教会他守护神咒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竟然会是一个狼人。
但在理性上，当塔玛拉将那些被他忽略的线索一条条摆在面前时，他根本无法反驳。
“算算日子，距离这个月的满月已经没剩几天了。”
塔玛拉看着他，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你现在还觉得，让一个狼人参与进来是一个好选项吗？”
哈利颓丧地靠在潮湿的石柱上，不得不承认塔玛拉的顾虑是对的。
“好吧……”哈利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强迫自己顺着塔玛拉的思路推演接下来的计划。
“那我们该怎么做？趁他不注意打晕罗恩，然后把那只老鼠逼出来？”
“直接动手太冒险了。”塔玛拉冷冷地否定了这个提议。
“那只耗子非常警觉，一旦察觉到危险，他会毫不犹豫地变回人形挟持人质，或者直接钻进墙缝里逃跑。”
塔玛拉走到一旁的石柱前，修长的手指在粗糙的石壁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脑海中推演着一场必胜的棋局。
按照她作为黑魔王的一贯作风，她根本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战术。
伏地魔向来只负责下达不容置疑的指令，而底下的棋子只需要闭上嘴、乖乖照做就足够了。
塔玛拉原本也打算这么打发眼前这个男孩。
但是，她太了解这个该死的救世主了。
如果不把每一步的逻辑和利害关系都掰开揉碎了塞进他那颗容易发热的格兰芬多大脑里。
这个总是自以为是、到处惹麻烦的变数，绝对会在关键时刻按照自己的直觉擅自行动，从而彻底毁掉她完美的计划。
为了避免这种令人恼火的意外发生，塔玛拉强忍着耐心耗尽的烦躁，决定破例一次。
“听好了，波特，要抓住一只狡猾的耗子，最重要的不是莽撞地扑上去，而是先剪除他的耳目，封死他的退路。”
她转过头，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我会在这两天内把城堡里的普通老鼠清理干净，同时拿到卢平手里的活点地图，将彼得重新逼入禁林中，到时候即便发生什么，也不会伤及无辜的学生。”
听到这套几乎完美的计划，哈利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在排兵布阵和算计人这方面，斯莱特林确实有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优势。
有了如此周密的计划，抓捕行动似乎变得有把握了许多。
哈利点了点头，但随即，他的动作僵住了。
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浮现在哈利的脑海中。
“等等……那今晚怎么办？”
哈利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种无法掩饰的焦躁，他觉得自己如果和彼得共处一室，半夜肯定会忍不住去掐死对方。
“难道今晚我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寝室里去睡觉？”
看着哈利这副因为仇恨而濒临失控的模样，塔玛拉在心底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格兰芬多那脆弱的神经总是这么容易被挑拨。
不过，这也正合她意。
她本来就不希望哈利今晚去接触彼得。
任何潜在的变故对自己来说都是不利的。
“如果你那可怜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熬不过今晚，那就找个借口滚去医疗翼待着。”
塔玛拉轻描淡写地给出了建议。
“去医疗翼？”哈利停下脚步，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又没生病，庞弗雷夫人怎么可能让我在那里过夜？她一眼就能看穿我在装病。”
“那就让自己变成真正的病人。”塔玛拉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自己动手弄点伤口出来，这很难吗？”
哈利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长袍，摸到了紫杉木魔杖。
哈利看着魔杖，又看了看自己，握着魔杖的手却迟迟无法抬起。
“不行……”哈利挫败地垂下手臂，烦躁地叹了口气，“我下不去手。”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塔玛拉。
最终，哈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了咬牙，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道：
“塔玛拉……还是你来吧。”
哈利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盲目的信任：“只要别把我打死就行。”
塔玛拉微微眯起了眼睛。
让她动手？
那一瞬间，塔玛拉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足以让救世主生不如死的恶咒。
她太想直接抽出魔杖，一记无声的阿瓦达索命直接送走眼前这个宿命的敌人，或是用一个强效的钻心咒，好好欣赏一下他在地上翻滚哀嚎的美妙姿态了。
但理智告诉她，那是不可能的。
“系统。”塔玛拉在脑海中冷冷地呼唤那个总是坏她好事的家伙。
“如果我不用魔法，只用纯粹的物理手段在他身上制造一点……轻微的伤势，会不会触发惩罚？”
【叮！检测到宿主的意图！】
系统那没心没肺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甚至还带着一丝欢快的电子音效。
【尊敬的宿主，虽然本系统强烈谴责一切形式的暴力行为！】
【但是……这种未动用魔杖的普通肢体冲突，通常不在电击的直接干预范围内哦！不过还是请您以和为贵，不要伤了同学间的和气呀！】
不在干预范围内。
听到这句话，塔玛拉在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她缓缓地将原本已经搭在魔杖上的手指松开，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夹杂着恶意的愉悦光芒。
对于伟大的黑魔王来说，用拳头打人简直是麻瓜才会做的粗鄙行径，不仅毫无美感，而且极度掉价。
魔法才是高贵的象征，是统治者用来惩戒蝼蚁的优雅手段。
但如果对象是哈利·波特。
如果这是唯一能在这该死系统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让他感受到痛苦的合法途径……
塔玛拉觉得，偶尔体验一下麻瓜的粗暴，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如你所愿，波特。”
塔玛拉向前迈了一步，走到了哈利的面前。
哈利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做好了被什么咒语攻击一下的准备。
然而，他预想中的伤害并未发生。
塔玛拉甚至没有去寻找任何工具。
她只是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紧接着，她猛地攥紧五指，没有使用一丝一毫的魔力，纯粹依靠着这具十三岁少女躯体所能爆发出的最大力量，毫不保留地，一拳挥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
哈利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鼻梁处传来一阵剧烈到让他想要骂人的疼痛。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了鼻腔。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三四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石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嘶——！”
哈利痛苦地捂着鲜血狂流的鼻子，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疼得他连连倒吸冷气。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震惊地看着站在原地正慢条斯理地揉着手指关节的塔玛拉。
他怎么也没想到，塔玛拉竟然会直接抡起拳头揍他的脸！
“你……你居然直接用拳头？！”哈利含糊不清地控诉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滑稽极了。
“任何恶咒都会留下魔力残余。”
塔玛拉理所当然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轻蔑。
“我可没兴趣因为帮了你这么个小忙，就被她顺藤摸瓜地抓住破绽盘问一通。”
她看着捂着鼻子狼狈不堪的救世主，感受着自己指关节处传来的痛楚，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麻瓜的物理攻击果然粗鲁且愚蠢，不仅弄脏了手，还存在这种反作用力的弊端。
但看着波特那副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看着他指缝间不断渗出的鲜血……
塔玛拉心底的那些不满瞬间被一扫而空，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称得上是愉悦的弧度。
“去告诉庞弗雷夫人，你下楼梯的时候因为满脑子都是那些无聊的魁地奇战术，不小心一脚踩空，脸朝下磕在了大理石台阶上。”
塔玛拉冷漠地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她会给你灌下两瓶难喝的生骨灵，然后以预防脑震荡为由，强行把你按在病床上观察一整个晚上。”
说完，塔玛拉毫不留恋地转过身。
在踏入阴影的最后一刻，塔玛拉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还靠在石柱上止血的哈利。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中回荡，带着一丝隐秘的快意。
“祝你今晚在医疗翼做个好梦，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