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威逼
三月初的霍格沃茨,地表的冰雪已经开始消融,城堡上层的走廊里甚至已经能感受到几丝初春的暖意。
但在深陷于黑湖之底的斯莱特林地窖里,却永远只充斥着常年淤积的阴冷与死寂。
伴随着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声音。
丽塔·斯基特推开了这间被临时借用作采访室的大门。
她穿着一件耀眼的洋红色长袍,手里拎着鳄鱼皮手袋,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脸上,挂着她那充满虚伪和同情的假笑。
作为《预言家日报》的王牌记者,丽塔今天的心情可谓是好极了。
虽然在来之前,那位慷慨的校董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已经通过某种隐晦的方式向报社打过招呼,要求这篇报道必须体面。
但对于丽塔·斯基特来说,这些警告根本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障碍。
她太清楚读者想看什么了。
他们才不想看一个冰冷、强大的斯莱特林天才。
他们想看的是一个“经历了恐怖创伤、在黑魔法的阴影下瑟瑟发抖、却又因为命运的捉弄而突然出了风头”的十三岁可怜小女孩。
她完全可以在表面上不针对塔玛拉。
但在字里行间用那种恶心的同情与悲悯,去疯狂暗示邓布利多的失职,去抹黑霍格沃茨的安全,甚至去编造一些关于这个孤女悲惨身世的狗血桥段。
“哦,亲爱的里德尔小姐,见到你真高兴。”
丽塔自顾自地拉开塔玛拉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将她的手袋放在了桌子上。
“听说你前段时间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真是个可怜的……哦,不,勇敢的小姑娘。”
她一边用那种甜腻得发腻的嗓音说着,一边熟练地从手袋里掏出了一张长长的羊皮纸,以及那支她最引以为傲的速记笔。
“那么,让我们从那场可怕的遭遇开始吧。”
速记笔在半空中兴奋地立了起来,笔尖已经悬在了羊皮纸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吸吮那些被扭曲的真相。
“当你独自面对那种黑暗时,你那年幼的心灵里,是不是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你当时是不是甚至想到了自己那悲惨的……”
半空中的速记笔已经飞快地动了起来,一行行墨水在纸上扭曲成字:
眼眶通红、还在瑟瑟发抖的少女,用一种破碎的声音向我哭诉着她那不为人知的……
然而,这句充满着恶心辞藻的开场白,并没有机会被完整地写完。
塔玛拉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靠在椅背上,伸出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那支正悬在半空中疯狂书写的速记笔,突然僵在原地。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那支名贵的魔法羽毛笔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折成了两段。
随后,一股幽绿色的火苗瞬间窜起,连同羊皮纸一起,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化作了一小撮随风飘散的灰烬。
灰烬纷纷扬扬地落在了丽塔·斯基特的手袋上。
丽塔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那一小撮灰烬,随即,一股强烈的恼怒涌上心头。
“你这是在干什么?!”
丽塔猛地站了起来,涂着鲜艳红指甲的手指气急败坏地指着塔玛拉:“你这个粗鲁的小丫头!你竟然敢毁坏我的采访工具!你知不知道我是——”
“巴拿巴斯·古费,《预言家日报》的主编。”
塔玛拉冷冷地打断了她,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终于缓缓抬起,冰冷的视线毫无温度地钉在了丽塔的脸上。
“还有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以及威森加摩的元老格丝尔达·玛奇班和提贝卢斯·奥格登。”
塔玛拉慢条斯理地念出了这几个在魔法界举足轻重的名字。
从主编到实权司长,再到法庭元老,每念出一个,丽塔脸上的怒火就僵硬一分,直到最后化为一种难以掩饰的惊疑不定。
“你以为卢修斯只是简单地给你寄了一封无足轻重的建议信吗?”
塔玛拉慢条斯理地念出了这几个在魔法界举足轻重的名字,每念出一个,丽塔脸上的怒火就僵硬一分。
塔玛拉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丑。
“斯基特女士,马尔福家族的意志,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靠着编排花边新闻讨生活的下流记者来阳奉阴违了?”
丽塔·斯基特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孩,绝不是什么可以任她揉捏的面团。
她不仅拥有着能够无声无杖瞬间毁掉魔法物品的可怕实力,更对魔法界高层的那些利益输送和人脉网络了如指掌!
这根本不是一场可以任她发挥的采访。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鸿门宴。
但丽塔·斯基特毕竟是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滚刀肉,她强撑着咽下一口唾沫,试图搬出自己最后的底牌来强撑场面。
“你别以为有马尔福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丽塔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袋,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我可是《预言家日报》的首席记者!全英国有一半的巫师都在看我的文章!如果我今天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试图找回主动权:“《预言家日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小丫头,舆论的力量,可不是你那点小把戏能对付的。”
“舆论?”
塔玛拉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她懒得再听这个蠢女人废话。
对于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货色,语言的警告永远不如直接碾碎她的灵魂来得高效。
塔玛拉微微倾下身,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锁定在丽塔的眼睛上。
“摄神取念(Legilime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