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情绪与魔法
魁地奇决赛的狂欢声依然在霍格沃茨的上空回荡。
但塔玛拉已经对那些毫无意义的喧闹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她毫不留情地甩开了满心欢喜的众人，也无视了斯莱特林看台上那些目光，径直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回到了八楼的有求必应屋。
随着沉重的实木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房间按照她的意志，变成了一间幽暗、静谧且隔音极佳的书房。
外界的一切喧嚣被瞬间切断，整个世界终于恢复了令黑魔王感到舒适的死寂。
塔玛拉走到那张宽大的高背真皮座椅前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
“系统，装死也该有个限度。”
她微微眯起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语气中透着一股冰冷的质问：
“既然我的‘智慧’和‘爱’都已经达到了50的及格线，为什么之前没有立刻解锁对应的常规魔咒？”
静默了两秒钟后，塔玛拉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电流声。
随后，系统的机械音才慢吞吞地上线：
【叮……滋啦……实在抱歉，亲爱的宿主大人。】
【因为古代魔法这一核心模块的数据量过于庞大，底层逻辑的解封占用了太多的系统内存，这才导致结算播报出现了短暂的卡顿和延迟。】
【为了弥补您的等待，系统现在为您补发智慧与爱达到50点的常规魔咒奖励：】
【恭喜宿主解锁：造水咒（Aguamenti）与水火不侵咒（Impervius）！】
塔玛拉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播报。
对于这两个常规的白魔法，她的评价只能说是尚可。
造水咒在某些极端环境下能保证生存，而水火不侵咒则是一个相当实用的防护类魔咒。
但此刻，黑魔王的心思全然不在这点蝇头小利上。
“别拿这些把戏来转移话题。”塔玛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中透出一丝狂热与迫切。
“立刻给我解释清楚这个所谓的古代魔法究竟该怎么使用。”
面对宿主的催促，系统收起了那副插科打诨的语调，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开始正式向塔玛拉揭开这种远古力量的神秘面纱：
【宿主，请先抛弃您脑海中关于现代魔法的一切常识。】
【现代魔法，依赖于魔杖的疏导和死板的拉丁语咒语，它的本质是巫师强行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现实。】
【但古代魔法完全不同，它的底层逻辑，是共鸣。】
【它直接将您的灵魂与自然相连，只要掌握这种共鸣，您就不再需要任何滑稽的咒语或手势。】
系统在塔玛拉的脑海中描绘出了一幅足以让人为之疯狂的画卷：
【您可以扯下苍穹的雷霆降下死刑，可以随心所欲地倒转重力，甚至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无形的空气化作绞碎敌人的利刃。】
【您无需再去刻意施法，因为在这套古老的法则里，万事万物，皆为您手中最致命的屠刀。】
听着这段描述，塔玛拉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没有任何人能在这样的力量面前无动于衷。
然而，系统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黑魔王的头上。
【但请注意，宿主，这世上没有毫无代价的力量，古代魔法虽然没有反噬，但它需要一种特殊的燃料。】
【这种燃料，就是正常人类最真实、最纯粹的情感。】
【无论是发自肺腑的快乐、歇斯底里的愤怒、深不见底的恐惧，还是绝境中诞生的希望。】
【在古代魔法的法则里，您在感情上越像一个‘人’，您的情绪越炽烈，这份力量就越毁天灭地。】
系统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反之，如果您越是抗拒人类的情感，将自己的灵魂封闭得越冰冷、越麻木，古代魔法的威力就会越弱，甚至无法被引动。】
【所以，宿主大人，这份毁天灭地的力量究竟能发挥出几成，一切还得看您自己呐。】
“荒谬。”
听完系统所谓的核心限制，塔玛拉毫不留情地发出一声嗤笑。
她那张精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的傲慢，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不就是感情吗？”
塔玛拉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不屑：“你以为我会像那些愚蠢的普通人一样，被感情这种廉价的东西所困扰？”
“那些所谓的喜怒哀乐，我早就在重生和一次次补全灵魂的过程中经历过了。”
她甚至搬出了自己最近的丰功伟绩来佐证自己的观点。
“别忘了，就在前不久的禁林里，就连那种必须由正面情绪驱动的实体守护神，我也已经完美地释放出来了。”
【确实如此呢，宿主大人。】
系统的机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所以您看，这些属于人类的情绪与感知，其实也并没有您潜意识里觉得的那么恐怖，不是吗？】
“恐怖？”塔玛拉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字眼。
“我从未觉得感情‘恐怖’，也从未觉得它难以驾驭。”黑魔王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
“在我眼里，感情只是一种可以随意拿捏的工具，我之所以抗拒，只是因为这种东西对于我统治世界的宏图大业来说毫无帮助罢了。”
系统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就在塔玛拉以为系统已经被自己无懈可击的逻辑驳斥得哑口无言时。
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平淡且毫无波澜的回应：
【是吗，宿主？那真是太好了。】
这句不咸不淡的话，让塔玛拉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恼火。
塔玛拉猛地从高背椅上站起身。
她决定立刻向系统，也是向她自己证明她的游刃有余。
塔玛拉抽出冬青木魔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左手，试图在空气中寻找系统所说的那种共鸣，去捕捉那种魔力。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有求必应屋里的空气依然死寂一片，什么都没有发生。
塔玛拉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的大脑封闭术就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高墙。
将塔玛拉内心深处所有的真实情绪反馈，死死地封闭在最底层。
在这种理智、近乎非人的冰冷状态下，古代魔法的共鸣受到了严重的阻碍。
自然魔力就像是遇到了一块绝缘的顽石，根本不愿与她产生任何连接。
“该死……”
塔玛拉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她意识到，如果继续维持这种状态，她根本无法调动这种远古的力量。
她必须做出妥协。
塔玛拉深吸一口气，试着顺应内心最深处的感受。
这一次，她没有再将那些该死的情绪牢牢地锁在深处。
而是顺着呼吸，将它们从灵魂最底层的阴暗角落里，一丝一丝地强行拖拽了出来。
这种失控感，令塔玛拉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紊乱。
那是在她重生后曾极力抗拒的感知。
这份力量在被引导出去摧毁外界事物之前，首先如同一场裹挟着风暴的狂潮，毫不留情地洗刷着她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灵魂。
在这场魔力与情绪的冲刷中，塔玛拉感受到了太多让她排斥的东西。
安逸，愤怒，快乐，还有无数种纠缠交织在一起的、她根本读不懂，也绝对不想去读懂的复杂情绪。
以及那些蠢货们看向她的眼神。
就在她卸下防备，试着与自然交互的那一瞬间。
“嗡——”
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塔玛拉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红光。
她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浩瀚、古老、仿佛与整座霍格沃茨城堡甚至脚下的大地都连为一体的庞大力量！
伴随着她魔杖的微微挥动，一缕银色的流光，如同有生命的液态月光一般，从空气中缓缓浮现，缠绕在她的杖尖之上。
虽然因为她情绪放开的幅度极小，这缕银色流光的量少得可怜，甚至显得有些黯淡。
但黑魔王凭借着她的顶级魔法天赋，瞬间捕捉到了这股力量的运用方式。
塔玛拉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房间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名贵青花瓷古董花瓶上。
随着手中魔杖向前一指。
那缕银白色的流光瞬间脱离杖尖，悄无声息地窜入了花瓶正上方的空气中。
书房内，半空中骤然浮现出无数细碎的幽蓝色静电火花。
它们在那缕银光的牵引下，被瞬间抽离、汇聚，并在花瓶的上方压缩到了极致。
一道刺目的落雷凭空降下，以撕裂空气的狂暴姿态，精准且狠绝地劈在了那个花瓶上。
霎时间，坚硬的花瓶四分五裂。
威力堪称恐怖，而且毫无施法痕迹可言。
看着满地的碎屑，塔玛拉缓缓收回了握着魔杖的手。
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刚才为了强行凿开情感防御去沟通古代魔法，她的灵魂深处其实感受到了一丝滞涩感。
不仅如此，她甚至敏锐地生出了一种预感——
如果彻底任由那些该死的情感在体内毫无保留地肆意流淌，绝对会发生一些超出她绝对掌控的变故。
但伟大的黑魔王怎么可能在系统面前暴露自己的狼狈？
塔玛拉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感完美地掩饰了下去。
她随手理了理漆黑的巫师长袍，微微扬起下巴。
那双深邃的黑眸看着地上的粉末，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瞧，这也没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