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心结
面对着这声略带调侃的询问,塔玛拉先是本能地握紧魔杖,随后,她的目光猛地落在自己右手的那枚戒指上,细细打量。
为了研究死亡圣器,她在这段时间里翻阅了无数古老的典籍。
三角形、圆圈、竖线……
加上刚刚自己无意识的摩擦与转动,以及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虚影……
一个念头在塔玛拉的大脑中闪过。
旋转三次,召唤亡魂。
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让曾经那个自负的伏地魔显得像个蠢货的事实。
自己的这个戒指竟真的是传说中的复活石?!
幽灵状态的阿布拉克萨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女孩,两人在冰冷的空气中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短暂的错愕过后,塔玛拉终于从那种荒谬感中回过神来。
面对故人那明显憋着笑的戏谑询问,她毫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将举着的魔杖随意地丢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表情吧,阿布。”
塔玛拉双手抱胸,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团半透明的虚影。
“不管我这副皮囊现在看起来变成了什么模样,至少我还站在这里呼吸,并且依旧掌控着一切。”
“而你,如今不过是一缕连魔杖都握不住的孤魂野鬼,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死人强得多吧?”
被毫不留情地戳中了痛处,阿布拉克萨斯不仅没有发作,反而无奈地摇了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
“看来你那过于充沛的精力,已经让你连死人的安宁都不肯放过了吗?”阿布拉克萨斯微微挑眉,优雅的语气中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意味。
“还是说,你现在这副尊容,已经让你在活人那里找不到任何成就感,只能把老朋友从坟墓里拽出来供你消遣了?”
面对嘲讽,塔玛拉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冷笑着回敬道:
“我只是在清点我的战利品时,不小心触发了某个愚蠢的小机关而已。”
塔玛拉故意停顿了一下,眼底满是恶劣的戏谑:“我只是在感叹,如果你知道你的血脉堕落到了如今这种地步,你当年可能会考虑换一种教育方式。”
“你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孙子德拉科,竟然把统治世界的伟大宏图,当成了某种俗套的浪漫演出,我真怀疑他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纳西莎烤的甜饼。”
“哦,年轻真好。”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不过,您不是一直都最喜欢那种盲目且狂热的忠诚吗?”
塔玛拉被这句反问狠狠地噎了一下。
“我要的是一把浸透了恐惧与野心的利刃,是一条随时准备咬断敌人脖子的毒蛇!”
她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烦躁。
“而不是满脑子荒唐幻想的蠢货!卢修斯到底是怎么教导他的?”
听到塔玛拉这番咬牙切齿的抱怨,阿布拉克萨斯不怒反笑,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这就是马尔福,亲爱的朋友,我们对于自己认定的‘优质投资’,总能给出超出预期的‘惊喜’。”
“不过,既然你能让他如此神魂颠倒,说明你蛊惑人心的手段依然没有退步,只希望你下手轻一点,毕竟……他现在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阿布拉克萨斯,你现在不过是个连实体都没有的死人。”
塔玛拉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枚复活石戒指。
“我要怎么打磨这把刀,或者怎么压榨你们马尔福家的价值,你可管不着。”
幽灵状态的阿布拉克萨斯无所谓地耸了耸那半透明的肩膀,姿态依旧保持着生前的优雅。
“你说得对,我的朋友,死亡确实彻底剥夺了我的干涉权。”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不过,恕我直言——是这具年轻鲜活的躯壳,让你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吗?”
看着塔玛拉那双闪过一丝猩红的眼眸,阿布拉克萨斯毫不退缩,反而一针见血地指出。
“如果是在几十年前,面对这种毫无价值的、可笑的好感与殷勤,你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施舍,更别提像现在这样……特意把它拿出来抱怨了。”
“你竟然在为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感到苦恼?”
房间里弥漫的惨白雾气,似乎都因为黑魔王周身骤然降至冰点的低气压而停滞了。
伟大的黑魔王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敢于对她进行剖析的幽灵,眼底的情绪剧烈地翻涌着,随后被一层不近人情的寒霜覆盖。
“收起你那自以为是的揣测吧,阿布。”半晌后,塔玛拉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傲慢地扬起下巴。
“我没有多愁善感,我只是对这种毫无效率且严重偏离我计划的蠢事……感到纯粹的厌烦罢了。”
阿布拉克萨斯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盯着塔玛拉的面庞,许久后轻声说了一句。
“是吗,汤姆,那真是太好了。”
……
在确认了手中的戒指就是传说中的复活石后,塔玛拉立刻收敛了与死人斗嘴的闲心,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对这件死亡圣器的剖析之中。
她按照之前研究隐形衣时相同的方式,将一滴含有黄金血的显形剂,精准地滴在了那颗宝石的正中央。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咝咝声,宝石表面原本模糊的刻痕开始发生异变。
那个代表着复活石的圆圈渐渐浮现出幽暗的微光,而在圆圈的边缘和内部,开始密密麻麻地显现出无数细小繁复的古如尼文。
塔玛拉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狂热的亮光。
她很清楚,这与她在隐形衣上窥见的奥秘同出一辙——这同样是有关死亡的法则。
但复活石上的法则印记,明显比隐形衣上的要晦涩、深奥得多。
这些如尼文仿佛拥有某种抗拒生者窥视的魔力,稍不留神就会在视线中发生扭曲与重组。
光是抵抗那种精神上的疲惫,将其完整地摘抄到羊皮纸上,就耗费了塔玛拉近半个月的时间。
在日复一日的埋头破译与暗中筹谋中,时间飞速流逝。
很快,整个魔法界最为鼎沸的日子降临了——万众瞩目的魁地奇世界杯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作为魔法界最顶级的盛会,马尔福家族自然早早地在营地里订好了最豪华的顶层包厢区域。
走在喧闹的营地中,塔玛拉冷眼看着周围那些狂热的巫师们,大脑却在飞速盘算着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关于她前世最忠诚的仆人,小巴蒂·克劳奇。
按照上一世的发展,小巴蒂正是在魁地奇世界杯赛上摆脱了夺魂咒的控制,发了黑魔印记。
那么,她自己要去主动接触小巴蒂吗?
塔玛拉在心底迅速否决了这个念头。
不去与小巴蒂接触,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虽然作为高高在上的黑魔王,塔玛拉根本不在乎自己究竟是以男人的面貌还是以女人的形象降临世间,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可是,小巴蒂·克劳奇那个疯子不一样。
那是一个极度缺乏父爱、将伏地魔视为精神图腾和完美父亲替代品的狂热信徒。
任谁看见自己心中那高大、恐怖、不可一世的父亲,突然变成了一个少女,都需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个荒诞的事实。
而现在的塔玛拉,还在为邓布利多那该死的怀疑度、为不能使用不可饶恕咒而烦躁,完全没有这种闲心去处理那无聊的心理问题。
那就让小巴蒂先继续在家里待着吧。
塔玛拉在心中盘算着,随后对卢修斯开口道:
“卢修斯,我对你们那种毫无意义的社交应酬没有任何兴趣。”
在来到魁地奇世界杯营地的奢华帐篷区后,塔玛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卢修斯试图将她引荐给几位魔法部高官的举动,冷淡地提出要自己去周围走走。
这段时间以来,没日没夜地破译和摘抄复活石上那些古如尼文,已经极大地透支了她的精力。
现在塔玛拉实在需要一点清静,根本没有丝毫的耐心去应付几个虚伪、喋喋不休且没什么利用价值的政客。
卢修斯自然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声应允。
德拉科见状,眼睛一亮,立刻迈开步子想要跟上来充当向导。
显然,在这半个月里,塔玛拉没少看见这个身影。
以至于她现在只要一看到那张时刻准备着孔雀开屏的脸,就觉得头疼得更严重了。
“留在你父亲身边,德拉科。”塔玛拉冷漠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我需要安静的待一会儿。”
几分钟后。
塔玛拉终于如愿以偿地独自漫步在充满异国情调和嘈杂声浪的营地小路上。
然而,还没等她享受几分钟的清静,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便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个穿着有些扎眼的男人,头上还戴着一顶夸张得像只孔雀开屏般的大帽子。
他的胸口别着一枚闪闪发亮的“明星志愿者”徽章,正露出那种熟悉的令人有些作呕的笑容,在人群中犹如花蝴蝶般穿梭。
吉德罗·洛哈特。
在看到塔玛拉的瞬间,这位被潜意识重塑成了一个“纯粹善良的冒险家”的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看到了亲人一样热情地挥舞着手臂凑了过来。
“哦!这不是霍格沃茨最美丽善良的小天使吗!能在这种盛会上相遇真是太有缘分了!”
洛哈特开心地甚至想要给她一个拥抱,但在塔玛拉那仿佛能杀人的目光下,堪堪停住了脚步。
“你怎么会在这里?”塔玛拉冷冷地看着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她记得上一次对方还在跟自己分享在国外的游历。
“哈哈,这真是一段奇妙的旅程!”洛哈特自豪地挺起了胸膛,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我本打算继续往东走,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但是在中途我遇到了一位急需帮助的朋友!”
洛哈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充满圣父光辉的慈爱神情:“他似乎迷路了,而且非常虚弱,一直强烈地表达着想要回到英国的愿望。”
“哦,你了解我的,我那颗善良的心怎么能拒绝一个迷途者的请求呢?所以,我就暂时搁置了我的计划,带着他一起回到了英国。”
说到这里,洛哈特稍微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恼。
“不过说真的,他看上去总是有些不太开心,脾气也很暴躁,经常在我的耳边抱怨。”
“或许,等有时间你们应该认识一下,你这么聪明的孩子,一定能帮他解开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