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报道,勋章,与炸尾螺
魔杖检查仪式刚一结束,原本还算严肃的教室瞬间变成了另一副光景。
“太棒了!简直完美!各位勇士,现在请凑近一点,我们要拍一张大合照!”
《预言家日报》的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穿着一身亮绿色的长袍,像一只发现了腐肉的绿头苍蝇般扑了上来。
她指挥着摄影师强行把七位神色各异的勇士拉到了镜头前。
伴随着巨大的爆鸣声和滚滚的紫色烟雾,合影结束。
但这仅仅是丽塔个人表演的开始。
“现在,是独家采访时间!”
丽塔毫不客气地将勇士们拽到了一旁的休息区,开始了她的群访环节。
对于塔玛拉来说,这是一场令人心旷神怡的戏码。
因为这位在魔法界以尖酸刻薄、胡编乱造著称的名记,早在之前就被伟大的黑魔王用最纯粹的恐惧彻底驯服。
而此刻,这条忠犬正在她的主人面前,卖力地表演着如何用舆论杀人。
那根速记毛笔在羊皮纸上充满恶意地扭动着。
在丽塔那极具诱导性和挖苦的提问下,哈利·波特只是结结巴巴地说了两句“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被选上的”,那根羽毛笔就立刻在纸上刷刷写下——
“在这个注定属于强者的赛场上,哈利·波特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这个眼含泪水、双唇颤抖的男孩,显然还在渴望着用他那道著名的伤疤来博取同情,他那悲情且懦弱的姿态,让人不禁怀疑霍格沃茨的教育水平……”
哈利瞥见那行字,脸涨得通红,刚想反驳,丽塔已经毫不留情地转向了塞德里克。
哪怕塞德里克表现得十分谦逊且彬彬有礼,羽毛笔依然无情地评价他为——
“一个平庸且缺乏特点的陪跑者,赫奇帕奇的骄傲在真正的挑战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他甚至连一句引人注目的狠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克鲁姆和芙蓉,以及那两个多出来的外国勇士,在丽塔笔下更是变成了——
“带着可笑的傲慢来霍格沃茨耀武扬威的外国孔雀。”
以及“除了虚有其表的美貌和肌肉外,脑子里大概只塞满了稻草的莽夫。”
几位勇士被丽塔那些刁钻恶毒的问题和羽毛笔上扭曲的文字气得脸色发青,芙蓉甚至愤怒地用法语低声咒骂了一句。
然而,当丽塔·斯基特转向塔玛拉时,这位女记者脸上那副咄咄逼人的刻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哦,亲爱的里德尔小姐,您坐在这里一定累了吧?要来杯红茶吗?”
丽塔甚至亲自端起桌上的茶壶,小心翼翼地为塔玛拉倒了一杯热茶。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温和、甚至带着引导性的恭敬语调问道。
“对于这次意外被卷入这场危险的比赛,您这位霍格沃茨百年难遇的天才,有什么想对《预言家日报》的读者们说的吗?”
塔玛拉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那双漆黑的眼眸扫过几位愤怒的勇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是命运的安排,我接受就是了。”
随着她这句话落下,那支刚才还尖酸刻薄的速记羽毛笔,突然像被施了最高级的赞美魔咒一样,在羊皮纸上疯狂而华丽地书写起来:
“看哪!这位霍格沃茨真正的无冕之王,斯莱特林百年来最耀眼的明珠!”
“她本不屑于参与这种世俗且充满铜臭味的荣誉争夺,却被命运无辜卷入了这场纷争。”
“面对针对她的恶毒阴谋,她没有丝毫的抱怨与退缩。这才是真正的勇士,这才是魔法界未来的希望!”
看着羊皮纸上那些极尽肉麻和露骨的吹捧,塔玛拉在心底满意地冷哼了一声。
非常好。
这种拉踩到了极致的报道一旦发出去,绝对能在魔法界掀起轩然大波。
她需要的就是这种极端的舆论造势,不仅能彻底洗清她主动报名的嫌疑,还能将她塑造成一个被阴谋迫害却依然高高在上的受害者。
这场枯燥的采访终于在勇士们濒临爆发的边缘结束了。
塔玛拉懒得去理会其他人那复杂的目光,她放下茶杯,率先推开教室的门,大步走进了略显阴冷的走廊。
刚走出去没几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便从身后跟了上来。
“塔玛拉!等等我!”
金妮·韦斯莱立刻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尾巴一样跟了上来。
这位年轻的格兰芬多女孩刚才在教室里一直安静地举着相机,此刻终于抓住了能和这位学姐单独相处的机会。
塔玛拉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塔玛拉的目光注意到了金妮巫师袍胸前别着的一个小玩意儿。
那是一枚闪闪发光的墨绿色魔法徽章,徽章的边缘镶嵌着银色的细边,中间正闪烁着一行标语:
真正的王者——塔玛拉·里德尔
在这行字的下方,甚至还有一行稍微小一点的滚动字幕:碾碎那些自不量力的陪跑者!
塔玛拉微微皱起精致的眉头,指了指那个过于张扬的东西:“这是什么蠢东西?”
听到塔玛拉的询问,金妮不仅没有觉得窘迫,反而兴奋地解释起来:
“这是新闻社联合搞的应援活动。”
金妮尽职尽责地向她的女王汇报着学校里的最新动向。
“格兰芬多那边,虽然很多人都不相信哈利,但他们支持他,大概是因为不想在气势上输给别人。”
“赫奇帕奇则是全员佩戴黄黑相间的徽章,疯狂支持塞德里克……”
“至于斯莱特林,他们当然是全员佩戴这款墨绿色的徽章统一地支持你,他们根本不相信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赢!”
听到这番充满青春期热血与学院竞争的汇报,塔玛拉却只是不以为意地发出一声傲慢的嗤笑。
“支持?”
塔玛拉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徽章的边缘,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冷酷与轻蔑。
“无论他们把那可笑的徽章戴在谁的胸前,最终赢的人……只会是我。”
这种狂妄到了极点的话语,从塔玛拉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这位年轻的韦斯莱女孩轻轻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一股属于格兰芬多特有的直率与俏皮。
“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这些,塔玛拉。”金妮坦然地弯了弯嘴角,声音清脆明亮。
“但这不妨碍我们喜欢这么干。”
“既然你连赢都会赢地理所当然,那我们总得找点乐子,顺便借着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气一气那些瞎了眼的家伙,不是吗?”
就在金妮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
“下午好,塔玛拉,金妮。”
卢娜就像一个从墙壁里渗出来的游魂,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金妮,能麻烦你也给我一个塔玛拉的徽章吗?”卢娜慢悠悠地开口,“我觉得这种深绿色,和我这件毛衣非常般配呢。”
金妮愣了一下,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墨绿色徽章递了过去。
“当然可以。”金妮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学姐的魅力还真是大,连拉文克劳都开始有人支持你了。”
卢娜接过徽章,非常认真地把它别在了那件黄色毛衣上。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徽章边缘,赞同道:
“是的,金妮,塔玛拉非常好……”
卢娜微微歪着头,毫不避讳地看向一旁冷眼旁观的黑发少女,语气直白而坦诚:“我很喜欢她。”
这句直白得有些刺耳的话语,让金妮嘴角的笑容猛地僵了一下,危机感瞬间飙升到了极点。
“霍格沃茨里喜欢塔玛拉的人多了去了,卢娜。”
金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维持着脸上得体的假笑。
她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小半步,缩短了自己和塔玛拉的距离,语气里的护食意味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不过,塔玛拉接下来还要准备比赛,恐怕没时间陪你聊那些奇奇怪怪的童话故事,我们还有正事……”
然而,根本没等金妮把话说完。
卢娜已经直勾勾地盯向了金妮的头顶,轻飘飘地打断了她:
“金妮,你头上的骚扰虻最近越来越多了呢,它们就像一团粉红色的云,会钻进你的耳朵里,让你的脑子变得晕乎乎的,无法思考……”
“尤其是在你看着塔玛拉的时候,它们简直快要把你的脑袋淹没了。”
塔玛拉闻言,嘴角的弧度瞬间扩大,发出一声低哑而愉悦的轻笑。
“粉红色的云?”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心,只有毫不掩饰的戏谑。
伟大的黑魔王微微侧过头,欣赏着金妮发烫的脸颊,慢条斯理地补上了一刀。
“听到了吗,金妮?看来你们格兰芬多的脑壳里,确实很容易被一些无聊且多余的情绪给塞满。”
塔玛拉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恶劣地在金妮胸前那个印着自己名字的徽章上弹了一下,用冰冷的语气警告道:
“控制好你的理智,我可不需要一个连基本思考能力都丧失的蠢货跟在身边。”
被当面戳中心思,又遭到这般毫不留情嘲弄的金妮,脸颊瞬间烧得像她的头发一样红。
但出乎塔玛拉意料的是,这位年轻的韦斯莱女孩并没有慌乱地掩饰,或是哭着逃跑。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一把抓住了塔玛拉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确实如此,塔玛拉。”
金妮抬起下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重新放平视线,毫不避讳地迎上了塔玛拉带着嘲弄的视线。
“我就是被你迷住了,从一年级你救了我的那一刻起就是了……这没什么好遮掩的。”
“……”
塔玛拉嘴角那抹恶劣的嘲笑僵在了脸上。
她感到一种本能的排斥与一种……不知所措的烦躁。
伟大的黑魔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这种直白又真诚的话语。
于是,塔玛拉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怪物,她嫌弃地皱起眉头,生硬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冷冷地吐出一句。
“无可救药的蠢货。”
卢娜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塔玛拉那略显僵硬的动作。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澄澈。
她微微歪着头,用一种仿佛在观察某种稀有神奇动物的语气,慢吞吞地说道:
“你真的很不擅长面对这些呢,塔玛拉。”
卢娜眨了眨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你的表情……就像是手里被强行塞进了一只会咬人的炸尾螺。”
没等塔玛拉发作,卢娜便自顾自地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做了一个抚摸的动作,就好像那里真的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的。”
“那些东西就像是褪去了尖刺的蒲绒绒……它只会让你觉得暖和,并不会真的咬伤你。”
塔玛拉听懂了卢娜这个荒诞比喻背后的意思。
但在伟大的黑魔王看来,卢娜所说的东西,可比一只能把人烧穿的炸尾螺危险成千上万倍。
毕竟,上一世那个不可一世的自己,就是真真切切地死在了这种她最不屑一顾的愚蠢情感面前。
体会过一次跌落深渊的毁灭感,伟大的黑魔王宁愿永远面对明晃晃的杀意,也绝不会再容忍这种不可控的变数靠近自己分毫。
塔玛拉冷笑着后退了半步,仿佛要驱散空气中那股令她作呕的软弱气息。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童话幻想吧,洛夫古德。”
塔玛拉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残忍。
“不管它伪装得有多么柔软无害,在我这里……它永远是一只会要命的炸尾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