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默契

更衣室内。

当卢娜那句轻飘飘的话语落下时，整间更衣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潘西·帕金森瞪大了眼睛，手里还举着一条珍珠项链，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光着脚的拉文克劳。

秋·张和芙蓉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为了舞伴暗自较劲的时刻，这个以疯癫著称的三年级学妹，竟然敢当众向霍格沃茨最耀眼的斯莱特林女王发出这种越级的邀请？

“洛夫古德，你该不会是真的疯了吧？”潘西最先反应过来，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嘲笑，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

“还是说你的脑子已经被你臆想出来的那些蠢虫子给蛀空了？”潘西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挡在塔玛拉身侧，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

“塔玛拉可是霍格沃茨的勇士，她怎么可能会跟你这种——”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卢娜那身滑稽的打扮，厌恶地撇了撇嘴。

“跟你这种怪胎去参加舞会？”

所有人都觉得，塔玛拉下一秒就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姑娘赶出去。

然而，坐在镜子前的塔玛拉，却没有立刻发火。

她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卢娜那双澄澈得毫无杂质的银灰色眼睛，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按照三强争霸赛那该死的规矩，勇士不仅要出席舞会，还必须有一个舞伴。

如果她不提前敲定好一个人选，接下来的这几个星期里，她的耳根子绝对别想有半点清净。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对于伟大的黑魔王来说，去应付这群青春期小鬼，简直比连续施放一百个不可饶恕咒还要令人疲惫且反胃。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卢娜，简直堪称完美的挡箭牌。

更重要的是，卢娜仅仅只是需要一张可以名正言顺进入大厅的门票，而压根儿没提出要跟她跳舞这种愚蠢的请求。

这就意味着，只要答应了这个疯丫头，她就能顺理成章地用这个借口堵住所有人的嘴，拒绝掉所有令人作呕的邀约。

然后在舞会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这个不需要人陪的挡箭牌直接扔在舞池边缘，自己去找个清静的角落喝红茶。

“可以。”

塔玛拉微微扬起下巴，在一片死寂中，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调，给出了那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答案。

“不过别指望我会配合你那些奇怪的童话幻想，洛夫古德。”

卢娜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纯真的笑容：“谢谢你，塔玛拉，我就知道你没有被蝻钩感染。”

伴随着卢娜轻快的离开，整间教室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诡异沉默。

看着众人这副如遭雷击的蠢样，塔玛拉的心情久违地愉悦了起来。

她为自己这个一箭多雕的天才构想感到十分满意。

塔玛拉毫不留恋地扯下了身上那件惹眼的星星纱裙，重新换上了那套令人感到安全的斯莱特林长袍。

当她穿戴整齐地踏出这间吵闹的秘密俱乐部时，塔玛拉甚至以为自己终于能够迎来一段安静的时光了。

然而，伟大的黑魔王终究还是错估了这群青春期小鬼们的情感承受能力和八卦传播速度。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康沃尔郡小精灵，不到半天的时间，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遍了霍格沃茨城堡的每一条走廊和画像。

全校哗然。

斯莱特林的无冕之王，冷酷无情的魔法天才，火龙的驯化者——塔玛拉·里德尔，竟然选择了一个拉文克劳的疯姑娘作为舞伴！

有人说塔玛拉这是在用一种极端的傲慢来羞辱传统的舞会规则。

也有人说这证明了天才和疯子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共鸣。

无论外界怎么猜测，塔玛拉的心情都难得地保持了愉悦。

直到她被西弗勒斯·斯内普叫到了魔药学办公室。

阴冷的地窖里，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抵着下巴，那双空洞深邃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面前的塔玛拉。

“我听说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传闻，里德尔。”

斯内普拉长了语调，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审视：“你选择了一位洛夫古德作为你圣诞舞会的舞伴？”

“如果您叫我来只是为了确认这种无聊的八卦，那答案是肯定的，教授。”塔玛拉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作为斯莱特林的院长，我有义务提醒你，里德尔，你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你那可笑的个人喜好，还有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的颜面。”

“你哪怕随便从黑湖里捞一只长满触手的格林迪洛当舞伴，也比选一个整天神神叨叨的拉文克劳要合理，告诉我，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塔玛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自己曾经的仆人，并没有立刻反驳。

事实上，抛开斯内普那令人不悦的质问口吻，伟大的黑魔王在心底难得地认同了他的前半句话。

斯莱特林的颜面。

作为萨拉查·斯莱特林真正的继承人，她比任何人都更在乎这抹代表着高贵的绿色。

这个学院的荣光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她个人的威严。

她固然把这种给青春期小鬼的社交舞会视作垃圾，但也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图省事，让伟大的斯莱特林沦为那些泥巴种和蠢货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我只是答应给她一张进入舞会的门票，这并不代表我会屈尊降贵去迎合那些愚蠢的猴子把戏。”

“我不会跟任何人跳舞，无论是洛夫古德，还是其他人。”

听到这个傲慢的回答，斯内普紧绷的下颚微微松弛了些许，但他很快发出了一声充满嘲弄的冷哼。

“很好……”斯内普低声呢喃了一句，身体重新靠回了椅背上，“我明白了，里德尔。”

摇曳的烛光下，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假笑。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你并不是唯一一个打算让三强争霸赛的传统见鬼去的人。”斯内普慢吞吞地拖长了语调。

“据我所知，那位波特先生，至今也固执地拒绝了所有人的邀请，并且明确表示他不需要什么舞伴。”

塔玛拉微微扬起下巴，不屑地开口道：“这不很好吗？那个蠢货难得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正好可以把这个毫无意义的开场习俗彻底废除。”

斯内普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若有所思地盯着塔玛拉，半晌后状似无意地开口提议道。

“既然两位霍格沃茨的勇士，在破坏规矩这件事上有着如此惊人的默契……”

“为了避免麦格教授因为你们双双缺席开场舞而气得大发雷霆，或许，你和波特先生应该互相勉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