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第一支舞
离开休息室后，塔玛拉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隐秘的画像暗道。
按照纸鹤上的约定地点，她来到了城堡西塔楼一条鲜少有人涉足的僻静走廊。
金妮·韦斯莱正站在昏黄的壁灯下，那头如火一般红发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暗沉。
听到塔玛拉那清脆的脚步声，金妮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如同邀功的猎犬般立刻迎上来。
相反，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塔玛拉，在这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活脱脱像个幽怨而偏执的游魂。
金妮幽幽地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看来在学姐这里……我日夜不休的表现，还是没有那位洛夫古德好啊。”
塔玛拉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指控，伟大的黑魔王感到了一阵荒谬。
“什么意思？”塔玛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淡，甚至透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看着塔玛拉那张完美却冷酷无情的脸，金妮眼底涌动的那些情绪翻滚了一下。
之前的那句漫不经心的“看你表现”，大概率也不过是塔玛拉随口用来打发她的一句敷衍。
那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再次翻涌了上来，像是一条毒蛇般啃噬着金妮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不快。
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日记本里只会哭诉的小姑娘了。
在这一刻，她无比深刻地体会到了塔玛拉骨子里的那种无情、残忍，以及高高在上的自私。
可即便对方已经冷漠到了这种地步，金妮发现自己竟然生不起一丁点儿的怨恨。
就像罗恩曾经警告过她的那样——围绕在这个斯莱特林的身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那又怎样？
塔玛拉是绝对的强者。
在她的世界里，永远没有多余的耐心去安抚那些毫无意义的软弱与索求。
她需要的，从来都是能够跟上她脚步的同伴，或者是永远不会出错的完美工具。
没有人天生愿意只当一件冰冷的工具。
但金妮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连工具都做不好，她连站在对方身边，或是被那双眼眸注视的资格都没有。
金妮微微垂下视线，注视着面前的女孩。
她必须抓住每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谁也别想把这个机会从她手里夺走。
那个疯疯癫癫的拉文克劳怪胎不行，霍格沃茨里的其他人不行，哪怕是现在这个容易被嫉妒冲昏头脑的自己，也绝对不可以成为这条路上的绊脚石。
于是，金妮硬生生地将那股酸涩的妒火彻底掐灭，连同那点不满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她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温度，却又乖顺的笑容。
“没什么，学姐。”金妮垂下眼帘，将那叠密密麻麻的羊皮纸递了过去，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轻快。
“这是有关穆迪教授这段时间里，在学校的所有情报。”
塔玛拉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接过那叠羊皮纸，借着昏暗的壁灯光线，漫不经心地粗略翻阅了一遍。
上面的内容可以说是枯燥到了极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那个老疯子毫无破绽的流水账生活。
吃饭，睡觉，时不时地灌几口酒，操练救世主哈利·波特，以及偶尔去校长室喝茶聊天。
看着这份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的履历，塔玛拉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确定……”塔玛拉将视线从羊皮纸上移开，冷冷地盯着金妮，“你们的这些小动作，对方没有发现？”
“一个曾在阿兹卡班抓捕过无数黑巫师、甚至被逼出被迫害妄想症的退役傲罗，可不会像格兰芬多的那些蠢货一样迟钝。”
面对塔玛拉的质疑，金妮十分坦诚地点了点头。
“被发现过很多次。”
金妮如实汇报道：“穆迪教授的警惕心确实高得吓人，他那只魔眼几乎能看穿所有的隐蔽角落，最初去跟踪他的几个社员，连一分钟都没撑到就被他当场揪了出来。”
“不过，自从我们表示只是因为崇拜他，想要记录下传奇傲罗的日常生活，并打算在校报上为他做一个专门的英雄专栏后……他就没再说什么了。”
金妮忍不住笑了一下，仿佛觉得有些滑稽。
“甚至，他似乎对英雄专栏这个主意很受用，他不仅默许了我们的记录，还主动给社员们讲了很多他曾经追捕黑巫师的惊险往事。”
听到这里，塔玛拉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却暗了下来。
没有一丝破绽。
对方的伪装滴水不漏。
眼下的情况被剥离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可能。
要么，小巴蒂的演技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为了确保护送波特去墓地成为主魂复活的祭品，他毫无心理障碍地演活了一个疯子傲罗。
要么……这就是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
这是她一直因为重生惯性而忽视的盲区。
但只要稍微一深究，导致这种变数的原因简直呼之欲出——作为曾经复活计划关键的虫尾巴，早就被摄魂怪吸成了一具毫无价值的空壳。
没有了虫尾巴的全心配合与照料，单凭一个不知道附身在哪个废物身上的残缺主魂，加上小巴蒂一人，想要悄无声息地制服一个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的傲罗？
简直是痴人说梦。
想通了这一层，塔玛拉眼底划过一抹冷光。
对于习惯了掌控全局的黑魔王来说，无论那个独眼瘸子是真的傲罗还是冒牌货，监控他都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假穆迪能帮她反向追踪主魂，真穆迪则能让她时刻掌握凤凰社的动向。
虽然如果现在那张活点地图没有损坏，确认这家伙的身份大概只需看上一眼。
不过塔玛拉并不急躁。
无论是谁，在她眼里，都不过是棋盘上随时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除了穆迪，我还需要你分派一些人手，去办另一件事。”塔玛拉收回了思绪，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冷淡语气开口道。
“去监视阿格斯·费尔奇。”
“费尔奇？”金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可是，学姐……那只是个毫无用处的哑炮啊？”
监视一个连最基础的清洁咒都放不出来的城堡看门人，能有什么价值？
“对，一个哑炮。”塔玛拉微微眯起双眼，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泽。
“不过，那个哑炮最近的行为举止有些怪异。帮我死死盯住他。”
她微微倾身，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审视：“还有，他最近经常喝一种特殊的魔药，去帮我调查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明白了，学姐。”金妮顺从地点了点头，将这个古怪的任务记在了心里。
但这一次，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接到任务就立刻欢快地转身离开。
昏暗的密道里，红发女孩站在原地，不仅没有退下，反而大着胆子向前迈了半步，几乎贴到了塔玛拉的面前。
“关于监视费尔奇的任务……学姐。”金妮直视着塔玛拉的眼睛，语气平静。
“如果要在圣诞舞会上盯着他，我就必须得进入大厅，但我才三年级，如果没有高年级学生的邀请，我根本进不去。”
面对这个听起来十分合理的工作诉求，塔玛拉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反而带着些许玩味地看着金妮的面庞。
随后，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塔玛拉的唇角溢出。
“进不去大厅？”
伟大的黑魔王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喜剧演员，她漫不经心地向前逼近了一步，魔杖的尖端挑起金妮的一缕红发，在指尖把玩着。
“你连勇士专属的魔杖检测仪式都能混进去，现在却跑来告诉我，你搞不定一场区区几百个蠢货聚在一起的舞会？”
谎言被毫不留情地戳破，金妮的呼吸猛地滞了一下。
塔玛拉微微抬起下巴，冰冷的气息几乎拂过金妮的耳畔，带着一种恶劣至极的玩弄意味。
“说实话吧，金妮，别拿那种拙劣的借口来侮辱我的智商——你该不会是，想要哀求我把那个拉文克劳踢开，把你带在身边吧？”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被拆穿心思后，金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她仰起头，迎着塔玛拉那充满嘲弄的视线，突兀地问了一句：
“塔玛拉，在舞会上，我能跟你跳一支舞吗？”
她没有叫对方学姐或是里德尔，而是直呼其名。
塔玛拉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红鼬，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危险。
但在短暂的静默中，塔玛拉并没有发火，反而开始迅速地评估起这件看似荒谬的小事。
如果按照她这几天的脾气，她绝对会一脚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工具踢开。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对跳舞这件事产生如此剧烈的应激反应？
塔玛拉微微垂下眼睫。
跳舞确实非常愚蠢。
对于习惯了用力量去掌控一切的黑魔王来说，这种需要和另一个人手挽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转圈的社交行为，不仅滑稽，而且毫无必要。
她不需要通过这种无聊的肢体接触来展示自身的魅力，更不需要借此去讨好或拉拢任何人。
伏地魔向来只需要用恐惧和压迫，就能让所有人死心塌地地跪伏在脚下。
但如果自己继续像个刺猬一样，对一支区区的开场舞避之不及，反而会显得伟大的黑魔王竟然在畏惧一场社交晚宴。
年轻时的汤姆·里德尔，正是靠着这副完美的皮囊和礼仪，将斯拉格霍恩、海普兹巴·史密斯，甚至整个斯莱特林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既然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剥离了感情的软弱，又为何不能重新捡起这把好用的武器？
一味的恐惧和鞭笞固然能让对方听话，但如果在金妮最渴望的时候，施舍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恩赐呢？
一支毫无意义的舞，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彻底买断这个女孩连同灵魂在内的全部忠诚，让她死心塌地去执行那些无趣的监视任务。
一本万利。
想通了这一层，塔玛拉心底那股烦躁感瞬间烟消云散。
她松开了指尖那缕红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微笑。
“既然你这么渴望……”
塔玛拉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抬起下巴睥睨着眼前的女孩。
“在那场愚蠢且令人作呕的开场仪式结束后……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那支舞。”
金妮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在那双明亮的棕色瞳孔里，瞬间迸发出一种几乎要将人灼伤的喜悦。
“我明白了，学姐，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红发女孩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那雀跃的背影像是一只火鸡，迅速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拐角。
看着金妮离开的方向，塔玛拉刚准备转身返回休息室，脑海中却突然弹出了那个久违的电子音。
【叮——】
【检测到重要角色‘金妮·韦斯莱’情绪产生剧烈正面波动！】
【哇哦！多么温暖人心的大爱之举！】
【宿主不仅以宽广的胸怀包容了学妹的冒犯，更用一支象征着和平与友谊的舞蹈承诺，成功救赎了一颗深陷迷茫与自卑的纯洁心灵！伟大的友谊万岁！】
【奖励：爱+1】
【当前爱：54】
虽然她对系统强行冠以的友谊嗤之以鼻，但她还是心安理得地全盘接受了。
毕竟，在这个见鬼的评价体系里，没有什么比这种实打实的数值奖励更让人感到愉悦和踏实的了。
伟大的黑魔王从不拒绝任何能够带来实际利益的交易。
塔玛拉收回了视线，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金妮刚才那副感恩戴德的滑稽模样，嘴角的嘲弄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无论是爱慕还是忠诚，终究不过是些廉价且容易被操控的玩意儿罢了。
“真是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