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警惕
霍格沃茨的圣诞舞会还在大礼堂里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欢快的乐曲声顺着城堡的石壁隐隐约约地回荡。
但塔玛拉没有再回到那个吵吵闹闹、充斥着甜腻香水味和廉价情感的地方。
自从在雪地里与卢娜的短暂接触后,塔玛拉的心情就陷入了烦躁之中。
每一次,当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具少女的躯壳,正在潜移默化地让她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拥有正常情感的人。
那种仿佛被拽落神坛的失控感和恶心感,就会像毒蛇一样啃噬她的神经。
塔玛拉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
她必须尽快摆脱这种令人作呕的软弱,她要用绝对的力量和跨越生死的法则,来向自己、向整个世界重新证明——
她,伏地魔,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战胜的神明。
塔玛拉独自一人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了八楼。
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来回走了三次,推开了那扇隐秘的木门,走进了有求必应屋。
房间按照她的心意,变成了一间光线昏暗、四周摆满古籍的静谧书房。
塔玛拉走到宽大的橡木桌前,将这段时间以来整理的所有关于死亡圣器的羊皮纸笔记摊开。
借着幽绿色的烛光,她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那些晦涩难懂的古如尼文和推演公式上快速扫过。
之前她用古代魔法强行逼出了隐藏在复活石中的魔文。
虽然遭到了一定程度的反噬,但塔玛拉已经彻底理清了这三件所谓“死神的礼物”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逻辑。
佩弗利尔三兄弟从始至终都没有战胜死亡,他们只是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强行窃取了死亡法则的一部分。
而这种窃取,伴随着惨烈的代价。
复活石的反噬,是精神上的污染与自毁冲动。
就像在半空中凝聚而成的那个宛如上吊绳般的圆环,以及那些不断蛊惑她放弃生命的残影一样。
它会无孔不入地放大研究者内心的虚弱,诱导生者主动拥抱死亡,以此来回归死神的怀抱。
隐形衣的反噬,则是直接而贪婪地抽取使用者的生命力。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塔玛拉仅仅只是尝试解析上面的一小段魔文,就会导致鼻血狂流,甚至需要用黄金血脉的延寿药剂来强行续命。
而至于那根传说中战无不胜的老魔杖……
塔玛拉的指尖在羊皮纸上轻轻敲击着,眼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冷光。
虽然那根魔杖目前尚未到手,但根据这套恶毒的法则逻辑推演,如果复活石针对精神,隐形衣剥夺生命力……
那么老魔杖的反噬,必定是直接导致肉体在承受不住那股狂暴魔力后的崩溃与毁灭。
“真是完美的陷阱。”
塔玛拉冷笑着低语。
任何一个妄图解析三件圣器,并企图成为死神主人的巫师,如果不懂得如何对抗这些反噬,最终只会在肉体、精神和生命力的三重剥削下,死得连渣都不剩。
但她不同。
她已经成功利用了那股不受常理限制的古代魔力,平稳且安全地逼出了复活石上的核心魔文。
既然这条路走得通,那么接下来,她决定用同样的方法,对隐形衣进行一次全面而彻底的深层解析。
不过,那件该死的隐形衣,现在还在哈利·波特的手里。
塔玛拉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挑起,觉得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烦。
明天随便找个借口,直接去找那个蠢货把隐形衣拿过来就是了。
在她眼里,凭着这大半年来那个救世主对她展现出的那种盲目且可笑的信任,借一件衣服,简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
第二天清晨。
冬日的阳光透过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窗户洒进来,却没能驱散哈利眼底的那层浓重的青黑。
哈利坐在炉火旁的一张扶手椅里,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根紫杉木魔杖,整个人的状态显得异常紧绷。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在经历了穆迪教授那堪称地狱级别的特训后,哈利的直觉和观察力早就被磨砺得异常敏锐。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遇到事情只会盲目冲动、凭着一腔热血莽上去的格兰芬多傻小子了。
脑海中,昨晚在冰雪覆盖的庭院和昏暗走廊里发生的一切,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像放电影般重复回放。
他开始冷静地复盘每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为什么塔玛拉会大半夜地出现在那条偏僻的走廊里?
当他用昏迷咒击倒那个试图逃跑的黑影时,塔玛拉从阴影中走出来。
她看向地上那个人的第一反应,为什么不是作为一个正常学生的惊讶和询问,而是毫不犹豫地将其踹进杂物间藏起来?
最让哈利感到心悸的是——
当自己举着魔杖想要去查看那个被击倒的人到底是谁时,塔玛拉却突然一反常态地对他露出了那种极具蛊惑性的微笑,甚至主动向他伸出手,邀请他跳了一支舞!
“她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
哈利盯着手中的魔杖,嘴里低声念叨着。
在那份令人沉醉的心跳和悸动褪去后,残留在他心底的,是一种令人如坠冰窟的清醒。
塔玛拉·里德尔,那个冷酷、高傲、永远把利益算计得清清楚楚的斯莱特林。
怎么可能仅仅因为心情好或者什么可笑的浪漫,就在大半夜的走廊里拉着他跳舞?
她是在用那支舞,强行打断他的视线,掩盖那扇紧闭的杂物间门后藏着的秘密。
就在哈利沉浸在这些令人不安的推理中,感觉大脑快要炸开时。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低年级学生们为了抢夺几块剩余的圣诞节糖果,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嬉闹与尖叫声。
“太吵了……”
哈利烦躁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他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这种无忧无虑的喧嚣。
他站起身,将紫杉木魔杖塞进长袍的内袋,决定出去透透气,顺便理清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
然而,当他推开胖夫人的画像,刚踏入走廊的瞬间,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塔玛拉·里德尔正站在走廊对面的一扇彩色玻璃窗前。
她穿着一件利落的黑色长袍,双手抱胸,目光正透过玻璃看着外面阴沉的冬日天空。
走廊里冷清的光线落在她苍白精致的侧脸上,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冷。
听到胖夫人画像打开的声响,塔玛拉转过头。
“波特。”
她连一句多余的寒暄或是早上好都懒得铺垫,径直走到哈利的面前,看着这个顶着黑眼圈的救世主。
塔玛拉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目的:
“把你的隐形衣借我用两天,我最近在禁书区查一些关于古代魔文的资料,平斯夫人盯得太紧,我需要它来帮我避开那些无聊的巡夜规矩。”
如果是换做以前,或者哪怕是昨天傍晚的哈利。
听到塔玛拉主动向自己开口借东西,这位脑子里塞满了“兄弟情”和“暗恋”的救世主,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件珍贵的遗物双手奉上。
但此刻。
哈利低头看着塔玛拉那张精致而冷漠的脸庞。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掌心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固执。
“……真不巧,塔玛拉。”
哈利维持着表面上的顺从与无奈,装出一副十分抱歉的模样,干巴巴地笑了笑。
“昨晚舞会结束之后,我把隐形衣借给小天狼星了。”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编造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细节:“他说他觉得卡卡洛夫最近的举动很可疑,想用它在霍格莫德或者城堡周围暗中调查一下。”
听到这个回答,塔玛拉那双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波特在撒谎。
作为世界上最顶级的摄神取念大师,也是最精通谎言的黑魔王,塔玛拉几乎在瞬间就看穿了对方那拙劣的掩饰。
塔玛拉盯着哈利的眼睛,在视线交汇的瞬间,她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竟然还用大脑封闭术来抵挡自己的试探。
真是好笑。
小天狼星那个连命都不在乎的莽夫,怎么可能会为了调查一个卡卡洛夫,而特意去借教子用来防身的隐形衣?
这种说法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塔玛拉并没有当场拆穿他。
如果在这种时候强行用暴力的手段去抢夺,只会打草惊蛇,让这个本来就有些神经质的救世主变得更加警惕。
比起这个拙劣到几乎令人发笑的谎言,此刻更让塔玛拉感到一丝玩味的,是波特这突然竖起的防备心。
就在刚刚这短暂的交锋中,她甚至还在脑海里向那个该死的系统确认过一次——波特对她的好感度,依然稳稳地停留在80以上。
如果那个该死的系统没有坏掉,而这种愚蠢的爱慕与盲目的信任也没有丝毫消退。
那波特此刻那蹩脚的警惕与试探,又是从何生出的底气?
“是吗?那就算了。”
塔玛拉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冷光,她冷冷地丢下这几个字,连半秒钟都没有多做停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个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黑色背影,哈利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了下来。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后背轻轻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微凉的空气。
哈利多么希望,那扇紧闭的杂物间门后其实什么秘密都没有。
更希望昨晚那支在月光与风雪中恍若梦境的舞,真的不仅仅是一场为了转移他视线而精心编织的骗局。
真相或许会鲜血淋漓,但谎言却是在慢火煎熬他的灵魂。
他宁愿面对一个满身是刺、对他直白表达厌恶的塔玛拉。
也不想在多年后的某个深夜回想起那支舞时,才发现自己只是在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像个傻瓜一样交出了所有的心跳。
哈利转过头,目光透过玻璃窗,最后看了一眼昨夜他们曾经共舞过的覆雪庭院。
在冬日苍白的光线下,那里只剩下一片空荡与清冷,仿佛昨夜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