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新计划
在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即将来临的前几周,霍格沃茨城堡里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引力拉扯着,弥漫着一种诡异且紧绷的变化。
首当其冲的,是那位刚刚在黑湖里完成了一场惊世骇俗跳水运动的吉德罗·洛哈特。
这个在医疗翼躺了两天、喝了一肚子提神剂的家伙出院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彻底恢复了那种令人倒胃口的孔雀做派。
他逢人便吹嘘自己那天的跳湖根本不是什么发疯,而是为了给勇士们进行一场沉浸式的水下生存示范。
他甚至开始在走廊里重新分发签名照,那副满嘴跑火车、耀武扬威的模样,仿佛之前那个在病床上差点淹死的落水狗根本不是他。
当然,偶尔在某些很不经意的时候,这位习惯了自我吹嘘的前任教授,也会一反常态地站在走廊的玻璃窗前发呆。
也只有在这种短暂的片刻,他身上那种讨人厌的孔雀气场才会稍微收敛一点儿,仿佛他又短暂地回到了之前那副满嘴“爱与和平”的蠢样子里。
而与洛哈特的极度高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哈利·波特。
这位救世主最近的状态糟糕透顶,他似乎完美地继承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疯眼汉穆迪的神经质。
现在的哈利,看谁都像食死徒,看谁的举动都像是在暗中施展不可饶恕咒。
走廊里擦肩而过的赫奇帕奇学生多看了他一眼,他会立刻警惕地握紧魔杖。
斯内普在魔药课上多扣了他十分,他会在心底疯狂推演对方是不是在给伏地魔暗送秋波。
哈利不是没想过把食死徒潜入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告诉穆迪教授,或者是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
但在无数个深夜的炉火旁,只要他一产生这个念头,塔玛拉那句冰冷刺骨的话就会在他的耳边回响——
如果没有内部人员的接应,那个食死徒能做得到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恶毒的诅咒,彻底锁死了哈利向成年巫师求助的通道。
他甚至强硬地制止了赫敏和罗恩试图上报的想法。
哈利的心脏备受煎熬,他甚至开始有些理解塔玛拉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塔玛拉总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模样,为什么她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因为当你意识到这座被誉为全英国最安全的堡垒内部,竟然潜伏着随时可能要你命的内鬼时,那种四面楚歌的孤立感足以让人发疯。
他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对自己微笑的人,是不是正准备在背后念出阿瓦达索命。
哈利在担惊受怕,而作为这一切谎言的始作俑者,塔玛拉·里德尔最近的日子也过得相当不痛快。
虽然那三个愚蠢的格兰芬多信守承诺,没有把食死徒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但那种以保护同伴为名,时不时就要凑上来嘘寒问暖、低声探讨危机的行为,让塔玛拉感到了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心烦意乱。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炉火燃烧得正旺,将墨绿色的挂毯映照出深邃的阴影。
塔玛拉靠在一张高背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魔杖。
“塔玛拉。”
德拉科·马尔福端着两杯红茶走了过来,他自然地坐在了塔玛拉旁边的沙发上,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上次你跟波特他们说的那个……关于食死徒混进学校的事情,是真的吗?”
德拉科的眼神里透着一丝隐秘的紧张与兴奋,作为食死徒的后代,他对这种敏感词汇有着天生的嗅觉。
塔玛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冷笑。
“如果你竟然会去相信一个我随口编出来、专门用来骗那群没脑子蠢货的谎言……”
塔玛拉的目光终于施舍般地落在了德拉科的脸上,语气中透着极致的嘲弄。
“那你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去跟那些愚蠢的格兰芬多组队了。”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和被戳穿的心虚让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我……我当然知道那是你骗他们的。”
德拉科立刻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且与有荣焉的表情,强行用干瘪的吹捧来掩饰自己的难堪。
“我就知道,只有你才能把那个疤头耍得团团转,他连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还在那里对你感恩戴德……”
塔玛拉听着德拉科毫无营养的马屁,心底却没有任何愉悦的感觉。
她将头转向跳跃的炉火,瞳孔深处倒映着橘红色的火光,那股烦躁感就像是附骨之疽,怎么也挥之不去。
自从昨晚在有求必应屋里,系统抛出那个问题后,那几句该死的对白就像是被施了永久粘贴咒一样,死死地黏在她的脑海里。
伟大的黑魔王不可避免地总会想起这件事。
哪怕昨夜死亡的阴影已经远去。
哪怕她成功地用所谓的“羁绊”锚定了现实,并没有真正从这个生者的世界里消失。
可是她还是会不可控制地去想——如果她真的死了呢?
波特会哭吗?格兰杰会绝望吗?旁边这个正在喋喋不休说着废话的马尔福,会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彻底崩溃吗?
“该死。”塔玛拉在心底狠狠地咒骂了一声,“肯定又是这副身躯搞的鬼。”
伟大的黑魔王将这种不受控制的思绪,这种让她感到极度陌生的刺痒感,全部归咎于自己现在所使用的这具躯壳。
一定是这具年轻的、充满着旺盛荷尔蒙和青春期愚蠢情绪的少女肉体,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那原本绝对冷酷的灵魂!
她堂堂黑魔王,怎么可能会去在意一群蝼蚁的喜怒哀乐?
她必须换一具身体。
塔玛拉在炉火的阴影中眯起了眼睛,一个冷酷而疯狂的构想在她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如果她能彻底舍弃现在这具软弱的皮囊,换一具真正属于黑魔王、没有任何多余情感神经的新身体
那这种令人作呕的情绪,就永远无法再影响她的判断了。
到那时候,她就可以继续高高在上地做那个执掌生死的神明,不会再像个脆弱的凡人一样流血。
而那些该死的青春期小鬼也不会对她再产生什么黏黏乎乎的恶心的感情了。
她敢保证,如果换回前世那副如蛇一般苍白可怖的面孔,这群蠢货对她绝对只会剩下最纯粹的战栗与敬畏,绝不会再滋生出哪怕一丁点儿让人倒胃口的异样情绪。
塔玛拉若有所思地盯着跳跃的火光,眼底的疯狂逐渐沉淀为冰冷的决断。
随即,她毫无预兆地站起了身。
一旁的德拉科被她的动作惊动,下意识地也跟着站了起来,似乎想要开口询问。
“我出去一趟。”塔玛拉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理了理长袍的褶皱,甩下一句不容置喙的冷酷命令。
“不用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