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招牌技能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费尔奇办公室破旧的木门在两人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塔玛拉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周围乱七八糟的刑具，她毫不犹豫地抽出那根冬青木魔杖，在空气中利落地划出一道弧线。
“闭耳塞听（Muffliato）。”
随着无形的隔音结界彻底笼罩了这间逼仄的屋子，费尔奇那张总是透着恶毒的老脸瞬间垮了下来。
伪装成哑炮的小巴蒂·克劳奇立刻佝偻下身子，将那盏昏暗的油灯放在地上，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倒在塔玛拉的面前。
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双属于少女的精致皮鞋和墨绿色的裙角上。
虽然他已经无数次感受过对方灵魂深处那无可匹敌的魔力。
但每次面对这具年轻娇弱的女性躯壳时，小巴蒂心中依然会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别扭与违和感。
不过，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仅仅只存在了半秒，就被他死死压制在了心底的最深处。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黑魔王，都是如他父亲一般的人。
塔玛拉显然并没有察觉到这个狂热仆人内心深处那点微弱的挣扎，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长话短说，巴蒂。”
她不想在这间散发着异味的屋子里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直截了当地下达了新的指令：
“计划有变，从现在起，切断波特在三强争霸赛里的所有优势，我不允许他赢，更不允许他进入最后一场比赛。”
小巴蒂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费尔奇皮囊下的浑浊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可是……主人，”小巴蒂微微有些迟疑，声音因为激动和困惑而发着抖。
“那个灵魂的复活计划，不是要求必须将波特送到墓地吗？如果不让他参赛……”
“你在教我怎么做事吗，巴蒂？”
塔玛拉的声音陡然降到了冰点。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恐怖魔力瞬间从她体内倾泻而出。
那是一种深沉、阴冷且充满着绝对毁灭气息的压迫感，整个逼仄的办公室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连空气都变得粘稠且令人窒息。
无形的魔力波动如同无数条冰冷刺骨的毒蛇，死死地缠绕上了小巴蒂的脖颈，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敢，我绝对服从您的意志，我伟大的主人。”
小巴蒂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的狂热，属于黑魔王那熟悉且恐怖的威压瞬间打消了他的疑虑。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命令执行下去，听明白了吗？”
塔玛拉缓缓垂下眼睫，手腕微动，那根冬青木魔杖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她用冰冷坚硬的杖尖，不轻不重地抵在了小巴蒂的肩膀上。
感受着肩膀上那令人战栗的寒意，小巴蒂不仅没有躲闪，反而更加顺从。
“是，我无上的主人，您的意志就是我前进的方向。”小巴蒂恭敬地回答道。
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仆人，塔玛拉满意地收回了魔杖，转身推开门，径直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她很确信，在绝对的恐惧与忠诚面前，小巴蒂会完美地执行她修改后的剧本。
……
十五分钟后，三楼的废弃魔咒学教室里。
小巴蒂·克劳奇依然维持着费尔奇那副佝偻的模样，将塔玛拉刚才的指令，传达给了等在这里的吉德罗·洛哈特。
当然，由于那个赤胆忠心咒的绝对限制，他根本无法将塔玛拉的真实身份吐露半个字，只能含糊其辞地用“那位大人”来代指。
“……情况就是这样，计划改变了，波特绝不能参加最后的决赛，更不能被送到墓地去。”小巴蒂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花哨睡衣的男人。
“所以，收起你那些教他怎么在水下呼吸的愚蠢把戏吧。”
洛哈特靠在课桌上，脸上的招牌笑容瞬间僵住了。
“不去墓地？那怎么行！”洛哈特瞪大了那双蓝眼睛，急切地反驳道。
“如果波特不去，阿尔巴尼亚森林里的那个……小绿，它怎么重塑身体？”
“那个孱弱的废物？”小巴蒂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它已经失去了价值，那位大人已经下达了最终指令，那个愚蠢的墓地复活计划被彻底废弃了。”
洛哈特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根本不知道小巴蒂口中的“那位大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只意识到一件事——小巴蒂这是要彻底背叛小绿！
当初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洛哈特遇到那个连实体都没有、只能附身在动物身上苟延残喘的虚弱残魂时，他恰好还处于一种失忆后的善良状态。
他答应帮对方潜入霍格沃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觉得小绿实在太可怜了。
当然，小绿也曾沙哑地向他承诺过——只要能帮助它重塑肉身，洛哈特不仅能获得享誉世界的至高荣誉，还能成为新世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最强副手。
曾经那个浑浑噩噩的洛哈特，对这种权力与荣耀并没有太大的实感，他甚至并不想要那些危险的东西。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经历了黑湖底的濒死体验后，属于那个骗子洛哈特的虚荣与野心已经彻底复苏。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那种站在世界舞台中央、享受万人狂热追捧的感觉！
如果小绿无法复活，被小巴蒂和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大人”给一脚踢开，那谁来兑现那些本该属于他的至高荣誉？！
“你这是背叛！”洛哈特指着小巴蒂，声音因为纠结和急躁而拔高了几分。
“我们明明答应过小绿的！它还在森林里眼巴巴地等着我们，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抛弃它转投别人？！”
“闭上你的嘴，你这个除了会笑之外一无是处的蠢货。”小巴蒂根本没把洛哈特放在眼里，他嫌恶地瞥了他一眼。
“你只需要执行命令，如果再让我听到你提起那个可悲的家伙，我就把你剥皮做成地毯。”
说完，小巴蒂冷哼一声，转过身准备推开教室的门离开。
看着小巴蒂那毫无留恋的背影，洛哈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恐慌与不甘。
他不能失去那些即将到手的无上荣光！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急智，洛哈特猛地拔出了魔杖。
“一忘皆空（Obliviate）！”
一道耀眼且无声无息的白光，猛地从洛哈特的魔杖尖端喷薄而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毫无防备的小巴蒂的后脑勺。
这是一记汇聚了吉德罗·洛哈特毕生绝学的记忆修改咒。
小巴蒂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软绵绵地倒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呼……呼……”
洛哈特握着魔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被自己这果断的袭击给吓到了。
他惊疑不定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凑到昏迷的小巴蒂面前。
洛哈特蹲下身，魔杖抵住对方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飞快地编织着虚假的记忆。
“你……你忘记了今天晚上的这次会面，那位大人没有下达过任何新命令……”
“你只记得……你会继续去执行那个把哈利·波特送往墓地的计划……一切照旧……”
看着小巴蒂呆滞的面容，洛哈特缓缓站起身，后退了两步。
寂静的空教室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费尔奇”，又转头看了一眼落满灰尘的窗户玻璃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闪烁的自己。
之前由塔玛拉那道强力遗忘咒所强加给他的善良认知并未随着溺水彻底消失。
反而在这段时间内不断地剧烈地撕扯着他的大脑。
此刻，那个充满“爱与和平”、热衷于救死扶伤的潜意识，正在他的灵魂深处尖叫抗议。
这让洛哈特本能地觉得，玻璃窗里这个为了名誉和权力不择手段、爱慕虚荣的自己，简直糟糕透了。
“我……我这也是没办法……”
洛哈特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结结巴巴地喃喃自语着，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充满人道主义光辉的借口。
“小巴蒂那个疯子竟然想背叛同伴……我不能让他这么做。”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睡袍的领口，脸上的表情渐渐从慌乱，转变成了一种悲天悯人的自我感动。
“小绿它……它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森林里，连个身体都没有，要是再被自己人抛弃……那也太可怜了吧？”
洛哈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这套现编的说辞，眼神重新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没错，我只是觉得小绿太可怜了，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迷途的灵魂失去重见天日的机会呢？”
“我必须帮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