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旧校服
蛋糕很大，切完还分给了周家所有的佣人。
满满脸蛋儿上被周太和江佑年一人抹了一块奶油，满满顶着奶油笑得很开心。
她用小手戳了两下奶油，然后看向江佑年和傅淮野，“妈妈和叔叔也要。”
江佑年笑着说了声好，俯身过去。
没想到，傅淮野也突然同时凑了过来。两个人顿时离得很近，连发丝都碰到了一起。
奶油的甜香气息在极近的空间里弥漫着，空气仿佛都变得亲昵与甜蜜。
江佑年感觉自己刚刚发烫的脸颊变得更烫了，心跳都有点不受控制。
慢慢把蛋糕抹在他们鼻尖。
“好啦，嘿嘿。”满满水灵灵的大眼睛有点狡黠地看了一眼傅淮野，“叔叔，刚才许愿的时候，我帮你也许了一个哦。”
傅淮野有点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看了一眼江佑年。
满满笑着说：“叔叔一定会实现愿望的哦！”
傅淮野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那叔叔就借你这个小寿星的吉言了。”
江佑年在一旁不自然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这两个忘年交，到底打什么哑谜呢？
满满美美吃了一块蛋糕，又开心地带着生日蛋糕的帽子跑来跑去。
客厅里布置了一个生日角落，地上堆的都是礼物盒子，旁边还有一个超级大的抱抱熊，上面的横幅写着周意涵小朋友生日快乐。
周太拿出了相机，要给满满拍照。
“满满，你躺在抱抱熊的怀里，对，就是这样，我们满满真可爱。”周太被可爱得不行，一直按快门，舍不得错过记录每一个瞬间。
江佑年在一边看着，满满的开心似乎感染了她，让她在这一刻也由衷地感到幸福。
毕竟，她的童年回忆起来，贫瘠又苦涩，没有穿过漂亮的公主裙，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蛋糕。
江佑年不禁转头看向傅淮野。
再怎么说，她小时候好歹也有外婆陪着，外婆很爱她，还养了小猫小狗，她的童年里还是能从贫瘠里品出甘甜，但是傅淮野的童年，大概真的只剩了一片灰暗的荒芜。
她认识他的那天，是初一开学。
所有人都穿着崭新的校服，只有他穿着自己的的衣服，旧旧的，看起来和同学们格格不入。
他没有朋友，在班里独来独往，也不怎么说话。
有的小孩带着一种天然的恶意，嘲笑他是野孩子。
有种相似经历的江佑年一眼看出了他冷漠外表下的局促。
没有爸爸妈妈，没有新校服。
穷是掩盖不了的恶疾，人后的自卑尚且可以慢慢消化，但人前的尊严却脆弱如纸。
但是，当年那个叫做陆淮野的小孩，如今长大了，过得很好。
江佑年都没意识到自己看傅淮野看得太久，她的眼神让傅淮野眼底的情绪越来越复杂汹涌。
是在心疼他吗？
傅淮野扯着嘴角笑了笑。
他又何尝不会想到小时候的江佑年。
诺大的校园里，穿着新校服的新生来来往往，他是个十足的异类。
进班里后，他选了个角落坐着，趴在桌子上，忍受新同学的打量。
直到，一个特别的女孩出现了。
她穿着不合身的校服，洗得都发旧了，扎着马尾，背着书包，步伐从容地走了进来。
直接选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同学们在她身后叽叽喳喳说她的校服和他们的不太一样，她也像没听到一样。
后座是个开朗但好事儿的女生，声音很大地问：“同学，你的校服前面的字怎么在右边，我们都在左边啊？”
他其实知道为什么。
因为那校服很旧，一看就是别人穿过的旧校服，新校服是刚做了改版的。
他以为她会假装没听到，或者含糊过去，到他听到她不卑不亢地回答——
“哦，这是我奶奶给我借的，我隔壁的姐姐之前也是这个学校的。”
他还记得他回答这个问题的语气，很平静，淡淡的，丝毫没有为自己穿旧校服而自卑。
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牵引了。
其实，来这里上学的前一天，邻居的大婶问他要不要他儿子的旧校服。
他拒绝了。
因为，他觉得那是一种努力想融入的表现，可是旧校服就是旧校服，会被一眼看穿。
那种想融入却又格格不入的感觉，对他来说，是一种更加窘迫的感觉。
他宁可穿着自己的衣服，变成异类。
但是那天放学后，他主动去邻居大婶家借了旧校服。
第二天，她果然还穿着那件旧校服。
他的校服，和她的一样了。
这座学校，这么多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校服一样。
他也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江佑年。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对他的意义。
不知道在多远的未来里，他会把这个名字，反复呼唤，千千万万次。
两个人同时进入到了当年的回忆里，沉默着，一种难言的情绪在他们之间蔓延着。
江佑年抿了抿紧绷的唇，抑制住了突然涌上来的酸涩。
她主动朝满满走过去，笑着夸赞她：“满满怎么这么可爱呀，站在这边也拍一张好不好？”
傅淮野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情绪是被克制已久后，再次失控的汹涌，深沉而热烈。
满满开心地拉着江佑年，“妈妈，你和满满一起拍！”
江佑年：“好，今天满满最大，满满说了算。”
满满开心极了，又想到什么，跑到僵住不动的傅淮野身边，拉住他的手。
“叔叔也过来嘛，我们一起拍！”
傅淮野被她扯着向前的时候，才有点回神过来，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满满给他们两个指导动作。
“妈妈在抱抱熊的右边坐下来，叔叔在左边。”
江佑年和傅淮野按她的话坐好，中间默契地给满满留了个空位。
谁知满满摇头，“不对，你们要坐在一起，太远了。”
江佑年微愣，看了一眼傅淮野，又看向满满。
“那满满坐哪里呢？”
满满笑着说，“妈妈和叔叔接着我，我要躺在你们中间。”
江佑年还在迟疑，一旁的傅淮野已经朝她挪了过来。
肩膀挨着她，连撑在地上的手，指尖我触碰到了一起。
江佑年拼命忍住去看他的动作。
满满高兴地跑过来，“妈妈叔叔接住我哦！”
说完，满满就很放心地朝她们倒了下去。
江佑年和傅淮野同时伸手托住他。
托在满满后腰的手，重叠在了一起。
江佑年感觉自己手背被宽大的掌心完全包裹住了。
她突然心跳得厉害。
还没等她反应什么，那边的周太已经按下了快门。
“这张好，满满笑得好开心呀。”
满满吵着要看，周太把相机屏幕给她看，江佑年不动声色看了一眼。
满满的裙摆遮住了她们的手臂，也一同遮住了他们交握的手。
只有江佑年知道，那掌心的温度有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