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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师尊的清白后,我的清白没了第184章 前尘幻象(4)0%

第184章 前尘幻象(4)

楚衔兰仿佛遭受了当头一棒。

简直不敢想象……也完全无法把……这种可怖的反应跟师尊联想起来。

从前不是没有听过师尊表达过心意,但那些偏爱于他而言总像是不具象化的东西,如春风垂怜冬日的寒梅,朝雾轻拢路边的草叶,由细碎的瞬间汇聚而成,不太真实。

在他的认知里,师尊是冰清玉粹的寡淡仙人,连情绪都极少外露,哪怕之前在半妖化期间失去理智,都能勉强归为戾气所为,天性驱使,不得已而为之。

但现在呢?

他避无可避,第一次在师尊身上直观感受到这样滚烫直白、清晰明显的情动,浓浓的威胁感无处遁形,再也找不到任何蹩脚的借口。

因为这一切,完完全全都是因他而起。

楚衔兰头晕目眩,啊啊啊,都是他的错……

都怪他……

见弟子始终呆愣着不说话,弈尘心中再一次叹息,瞳孔渐渐恢复正常,贴在他耳边低声哄道:

“别怕。”

标记完毕领地的索求者松懈牵制,弈尘放开楚衔兰紧紧绷着的身体,强行按下体内叫嚣的天性,压下心头翻涌的渴望,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楚衔兰眼神中满是惊讶,愣愣抬起头。

即便漆黑一片,弈尘也能将他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眼眸半阖着,从羽睫到微微肿胀的唇都在轻轻颤抖,脆弱而无措,他大约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漂亮。

因爱生欲本是世间寻常,连弈尘也无法避免,何况他也并不想掩藏。

但弈尘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哪怕情思缠绕,爱意加深,他还是不愿吓退楚衔兰,更不愿因一时急切把对方好不容易出现的苗头掐灭,唯有等少年主动想要更进一步,自己才能卸下所有克制,肆无忌惮地将人拥入怀中。

来日方长,毕竟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片刻。

弈尘道:“若是讨厌,便说出来,为师不勉……”

“师尊……我、我……我来帮您吧!”楚衔兰突然语无伦次地说道。

短短一句话,他分成好几段,每说一个字,脸就红上一分。

弈尘一怔。

仿佛燃烬了这辈子的勇气,楚衔兰迟缓地闭了闭眼睛,脸颊烧得通红,直接低下头,伸出手哆哆嗦嗦莽上去。

心跳如雷。

修长的手指,平日里制作最精细法器都不曾动摇,此刻抖如糠筛。

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害怕多一点,还是悸动多一点,只觉得那条逆徒的道路算是一路狂奔着走到黑,掉进大坑再也爬不出来。

……不对……

满地是坑的路,若是把坑都填满了,不就又成了能继续走下去的路吗?

耳边充斥着师尊明显受到刺激似的紊乱呼吸声,楚衔兰羞耻到忍不住紧咬下唇。湿润的眼睛混混沌沌,脑子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好害怕,又好内疚。

对,是他……把师尊弄成这样,是他的错,那就要负起……负起责任来……

就在战栗的指尖即将接触沉热的衣料时,一道尖锐惊呼响彻黑夜。

“啊——!”

昏迷已久的狐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两眼一睁就撞见两人相拥情意绵绵的亲昵模样,吓得花容失色。

狐妖跳起来,怒而喷之:“爹呀大哥!”

“你你你——我说我的魅惑术怎么对你不起作用呢!原来你喜欢男的!早说啊!害老娘白费半天功夫!”

我是什么很贱的狐吗!

哼,还以为是老娘的魅力出问题呢,原来是个没品的东西!

狐妖恶狠狠瞪了屋里的狗男男几眼,估计气得不轻,精致美丽的脸蛋写满暴躁,她可没有当免费观众的爱好,又愤愤地朝师徒二人比了个中指。

楚衔兰:“……”

狐妖手脚麻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豪迈踹开房门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哐!”

门被狠狠甩上!

过了一秒,又重新推开。

“哎,要不……三个人一起?”狐妖趴在门缝探头探脑,眼睛亮晶晶的,姿态之娴熟令人不得不佩服。

精元嘛,不吸白不吸,多多益善。

愤怒是生活,吸阳气是工作。

话音刚落,黑暗中半妖冰冷刺骨的视线无声压过来,杀气蔓延,狐妖浑身一震,瞬间感觉小命都要凉透。

她秒怂,抽手光速离开:“算啦算啦,你俩继续锁死,不打扰!”

被这么一胡闹,屋内的气氛顿时变了味。

楚衔兰裂开了。

他后悔得要命,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疯了!我是被什么狗胆包天的鬼迷了心窍吗!

明明平时连师尊的手都不敢多碰,连一句正经情话也听不明白,刚才居然脑子一热,就敢做出那种举动……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啊啊啊啊不想活了!

正埋头崩溃着,下巴突然被掰了起来,撞上宛若深潭的眼睛。

“楚离,你可知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硬生生将他从羞愤的逃避里拽回滚烫的当下,分明是不允许他装若无其事,更不容许撒谎逃避。

弈尘将他的头发拂到耳后,动作是温柔而缱绻的,这样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那颗眉下的小痣。

然后用同样温柔的语气说:“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回答。”

“弟子……知道。”

楚衔兰轻轻喘息,点头,竟是连声音都哑了。

他想起自己幼时蹲守在玉京阁门前的日子,那是整个太乙宗最高最冷的地方,天寒地冻,风饕雪虐,被同门戏称为清冷孤寂的牢笼,凡人不可靠近的仙府。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哪里是什么牢笼,分明是他心甘情愿,一头跳进去的深渊。

“弟子也想……留在师尊身边。”

仅凭这几个字,就让弈尘本已平静下去不少的反应重新翻涌,目光越来越炙热,太过浓烈的包裹了万千情愫,再也不是数九寒天。

扣在楚衔兰下巴的力道微微加重,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他腿上摩挲,高大的影子将少年整个人罩住,一寸寸纳入自己的领地。

弈尘俯身,慢慢重新贴了过去。

楚衔兰顺从地闭上眼睛,长睫轻颤,感觉到那只腿上的手缓缓往上移动,一点点靠近后腰,顺着脊柱缓缓抚弄,探向……

“——衔兰,换班啦!”阿月的声音从门外清脆响起。

“……”

楚衔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面皮火辣辣地烧的通红,慌里慌张应道:“我、我知道了!”

啊啊啊啊,怎么把正事忘了!!

他如今顶着先太子守卫的身份,也必须按着固定的班次轮番值守。

一盏茶的功夫后。

楚衔兰强装镇定地从屋内走出。

阿月早就等得不耐烦,脚底板狂拍地板,见他心神不宁的模样,挑眉道:“动作这么慢干嘛,金屋藏娇了?沉溺美色了?被妖王派来的狐狸精迷住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心虚的楚衔兰而言简直是死亡三连问。

刀刀致命,一个也答不上来。

有苦说不出,含糊应付过去。

楚衔兰偷偷往衣袖的方向瞧了一眼,白色的尾巴尖尖晃来晃去。

弈尘缠在他的手腕上。

两人既要一起行动,突然多出个半妖不好对外解释,于是弈尘掩盖了气息,重新化作小白蛇的模样。

楚衔兰一边跟着阿月往值守的方向走,一边暗中用心念传音与师尊细细交换信息。

“师尊,您看这里的人和妖,也都是没有脸的吗?”

“千年前的记忆幻象保存得未必完整,有些片段模糊也属正常,并无大碍。”

楚衔兰进入幻象的时间不长,所见所闻大多围绕着先太子与指月真人,直到现在依旧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遇见了千年前的师祖。

对于指月真人的过往,弈尘也知之甚少,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慢慢探寻地灵送他们来此处的目的。

楚衔兰暗中观察着身旁的阿月,从目前来看……这名先太子在师祖心中的分量还挺足的。

就在这时,一阵不小的嘈杂动静突然从先太子居住的院内传来,原先还懒懒散散的阿月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冲入院内。

“怎么回事?在闹什么?”阿月抓住一个值守的宫人问道。

宫人脸色紧张:“好像是进贼了。”

“贼?什么鬼,”阿月皱起眉,“太子殿下没事吧?”

“没、没事。方才有守卫在卧房外值守,忽然看见里面闪过一道黑影,等我喊来其他人,就听见里面有东西倒了的声音,不过殿下很快就应声了,还特意叮嘱我们不必惊慌。”

妖族宫殿戒备森严,又有阵法结界加持,哪来的贼?

一行人立刻分散开来四处搜查,没找到什么异常的灵力波动,便回去向太子禀报搜查结果。

卧房内灯火柔和,太子坐在床榻边对二人笑盈盈道:“我都说了没事,别这么紧张。”他自己也是修炼之人,且修为不浅,哪怕真的遇到危险也绝非毫无还手之力。

阿月还是放心不下,郁闷地拉着楚衔兰在门口反复嘱咐了好几句,说了半天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走之前,她喃喃自语道:“我老觉得待在这儿特别扭,没有皇城自在,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再去探查探查。”

片刻后,屋内便只剩下楚衔兰与太子两人。

楚衔兰没当过守卫,但信念感十足,想来也跟太乙宗的夜巡差不多,正要转身去外面守着,身后的太子忽然轻声唤住他:“你来看。”

楚衔兰一愣,缓缓回身。

虽然瞧不见太子的表情,却能感觉得到对方在笑,似乎还有点神神秘秘的。

当着楚衔兰的面,太子伸手掀开被褥的一角。

“这是……”

看到一幅这样的景象,楚衔兰满头问号,刚要说些什么,太子那边率先竖起食指,“嘘。”

“小声些,别惊到它。”

那是一条黑蛇。

它的鳞片黯淡无光,浑身肮脏泥泞,状态肉眼可见地糟糕,身体蜷缩成一团。

太子道:“你别紧张,就是一条凡蛇而已。它似乎是饿狠了才慌慌张张闯进来的。方才我见它气息微弱,便用灵力替它治疗,许是太累太饿,治完伤后,它就钻进孤的被褥里睡着了。”

想必这就是刚才骚动的原因。

楚衔兰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太子的心也太大了吧!

把一条来历不明的蛇放进被窝里睡觉???

真的是动心了,动的恻隐之心!

楚衔兰简直不敢相信这样大胆的举动会发生在太子身上,在他为数不多的印象里,先太子对外表现出的永远是成熟得体的形象,哪里会做这么孩子气的事情。

但他偷偷探查了一下,的确就是条普通没灵力的蛇,连灵宠都算不上。

太子摸着下巴,像是怕黑蛇闷得透不过气,稍稍把被褥敞开:“它看着还是没精神,该吃点什么呢?灵草灵果可以吗?”

楚衔兰见他是真的困扰,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起想办法。

犹豫了一下,传音问道:“师尊,蛇……蛇一般吃这个吗?”

弈尘:“……”

这时,榻上那团死气沉沉的黑蛇忽然动了,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点点从温暖的被褥里挪出来,头也不回地从窗缝离开。

黑色蛇影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太子叹了口气,“下次可别再伤成那样了啊。”

不久,太子坐回桌边,重新摊开书册,垂眸静静翻阅。

楚衔兰顿时来劲了,心里还在惦记着上次没学到的禁术功法,暗戳戳瞄了一眼。

万万没想到,不是功法。

那是楚衔兰最为熟悉的东西,炼器图纸。

他看呆了,盯着图纸愣神许久,连弈尘在传音唤他都没能听见,只因那些图纸上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分明就是……桃花源的机关傀儡。

炼器是他最擅长的领域,所有法器楚衔兰只要看过一眼就能大致了解其中结构,在这方面从来不会出错,他看见太子在图纸上写写画画,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千年后机关傀儡的雏形。

这就是先前阿月嘴里的“鬼画符”?

所以,那位设计机关傀儡的前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知为何,楚衔兰突然迫切想要看清太子的脸,只是那团浓雾始终笼罩在对方的脸上,消散不去。

“衔兰。”

弈尘再次唤他。

楚衔兰回神,竟是去而复返的阿月从远处跑了过来,不知是因为什么,她一脸被恶心坏的表情,喘着气道:“太子殿下,咱们别再待在这妖族的破地方了,明日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