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大结局终章
“……”
鹿野侧目看她。
“你有心事。”鹿之绫直接道,但不强迫他说。
少年人总有少年人想遮着藏着的,只要自己能处理,就不用追着问。
鹿野没说话,继续低头剥着枇杷的皮,好一会儿才道,“我做了两个梦,又好像不是在做梦,很真实。”
“你这一觉是睡得很长。”
鹿之绫道。
他们从江北到江南,一路上他还在不停地看学习资料,一到家里,他却连饭都没吃就喊困,一直睡到现在。
“我……”少年欲言又止。
“你愿意说,我愿意听。”
鹿之绫笑着道,看他的眼神很是温柔纵容。
鹿野忽然轻松下来,他知道,不管他说得有多荒诞,她都会信。
阳光暖洋洋地落下,树叶的光影在地面跳舞,微风掠过,恰到好处的温柔。
鹿野迎着江南的轻风,将自己经历的那些一点点讲出来,鹿之绫坐在一旁听着,听到后面,她的笑容渐渐淡了,面容越来越苍白。
他看着她,忽然不忍心再说下去。
“在第二个梦里,大家都很圆满吗?”鹿之绫轻声问道,声音微涩。
“嗯,鹿家人都在,一个都没少。”
鹿野点头,又道,“就是爷爷……还没追到奶奶。”
闻言,鹿之绫不禁笑出声来,“是吗?”
“是,追到后面,爷爷已经完全没脾气了,一点都不像之前。”
鹿野说着又道,“曾外祖父的身体很好,在你20岁生日的时候还陪你跳了舞,没有像曾爷爷一样患上阿尔兹海默症。”
听到这话,鹿之绫仍是笑,眼底却慢慢变红。
“嗯,我爷爷的身体是很健朗的,长白头发也没忘记过健身。”
鹿之绫说着又看向他,“那奶奶呢,她眼睛还好吗?”
“她眼睛还好,就是不能再织毛衣了,不过还惦记着要下个厨。”鹿野道。
鹿之绫忍不住又笑。
鹿家人下厨是要吃死人的。
奶奶怎么敢的呀……
她笑着,又很是好奇地问,“大哥和谷娜姐生小孩了吗?二哥和蜜姐结婚了吗?”
“我走的时候,大舅家刚添了一个儿子,二舅家还没生,四舅家也是刚添的儿子,五舅还没结婚,三舅有追的对象,六舅连个追的对象都没有。”
鹿野知道她好奇的时候,于是把所有的结果报给她。
“真好。”
鹿之绫看着他,眼里生出一抹明亮的色彩,“我也想看看。”
“对了,我还多了两个小舅舅。”鹿野道。
“真的?”鹿之绫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不会是三伯母和四伯母生的吧?”
那是她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是,她们觉得大号练废了。”
鹿野点头。
鹿之绫想象着那画面忍俊不禁,笑得眼睛里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汽,她眨着眼看向别处,轻声道,“听起来是很不错的梦。”
“可我不希望它是梦。”
他道。
鹿之绫控制着情绪看向他,鹿野也盯着她的眼睛,“因为,我也算在鹿家长大了一回。”
“……”
鹿之绫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最终没有控制住,眼泪淌落下来。
见她落了眼泪,鹿野有些慌乱,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到纸巾。
鹿之绫用手指抹去眼泪,伸手按按自己的肩膀,“要靠一会吗?”
鹿野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心里不空吗?”鹿之绫问他。
“……”
他的经历也许只是场梦,但她的经历却是真实存在,所以她比谁都明白他醒来后的空。
鹿野坐在她身边,沉默片刻后他往下沉了沉身子,歪头靠在她的肩上,静静凝望安静的鹿宅。
“谢谢你,小野。”
鹿之绫由衷地感谢他,“谢谢你替我梦了这样一个圆满的结局。”
所有人都活着,所有人都还在。
鹿野静默地靠在她的肩上,没有说话。
忽然,他们身后的椅背一沉,压力骤降。
随即,一只大掌从后托起鹿野的脑袋往旁边一推,凉飕飕的声音跟着响起,“多大了还做黏人精?起开。”
“……”
鹿野回头,就见薄妄冷着一张脸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按在椅背上,黑眸幽幽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
鹿野才发觉母亲并没有说错,他的父亲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事,甚至是如果早一点遇上母亲,他眼里的东西也是不同的。
在第一个梦境里,父亲的眼中没有独自经历薄家争斗后的麻木,他每天忙着赚钱,照顾失明的母亲,疲惫而满足。
在第二个梦境里,父亲虽然也没有过闲下来的时间,但生活稳定,自小目标清晰的他精神意志强大,对人对事客观,并不偏执,他的眼中从始至终都没有阴鸷、冷血。
可眼前的父亲,他没有提前遇见母亲,他没有避过五岁那年的车祸,他什么都经历了。
还记得前几年学业不算特别忙的时候,他进财团观摩,碰上有人犯错,父亲处罚,他当时觉着罚得太重,曾顶过几句嘴。
后来,曾奶奶同他笑着说过,“你爸这个人呐,除你妈妈之外的人或事,他都不够宽容,你得习惯。”
当时的他觉得曾奶奶的态度太轻飘飘了,作为长辈,应该要去教导晚辈做事。
但现在,他明白了曾奶奶的意思。
她只是太心疼长孙从泥潭里挣扎出来的经历,舍不得再去责怪。
就连他,对上父亲眼神的一刹,胸口竟也跟着隐隐泛疼。
鹿野从秋千上下来,红着眼站在那里恭敬地叫了声,“爸。”
这么一叫,就显得做爸的挺不是个人。
“……”
薄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儿子,又低头看向自己老婆,筋骨分明的手搭在鹿之绫的肩膀上,人慢慢俯下身子,靠到她耳边,低沉地问,“你儿子是不是睡太久,睡出毛病了?”
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没有,他就是突然间……更爱我们了。”
鹿之绫轻笑一声,手指捻起一颗枇杷往后喂到他唇边,“吃一颗,小野剥的。”
“我种的。”
薄妄强调完才张嘴含了过去,“闲着没事,想吃海棠酥么,我去做。”
“吃啊,我陪你。”
鹿之绫立刻从秋千上下来,绕过去习惯性地牵上他的手,两人往里走去。
鹿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携的背影,忽然,他想到什么,脸色蓦然一变。
“枇杷树不是一直种在家里吗?”
挺拔的少年扬声问道,在自己的记忆里,枇杷树一直都种在鹿宅,可父亲又说是他种的。
鹿之绫闻声回头,解释道,“不是,枇杷树是薄妄种的。”
父亲种的话,那至少也是在两人认识以后,那都是母亲20岁之后的事了。
鹿野看着她,眼睛愈发泛红,清冽的嗓音带了一丝颤意,“可是在我的梦里,没有枇杷树。”
如果那只是他的梦,在他的潜意识里,鹿家应该是有枇杷树的。
可没有。
一直都没有。
闻言,鹿之绫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人顿时呆住,视线模糊起来,被雾气染满。
“怎么了?”
薄妄拧眉看向她,他这是错过了什么。
“没什么。”
鹿之绫笑着落泪,伸手依恋地挽住他的臂弯往前走去,轻声说道,“就是觉得这世界上也许真的存在平行时空。”
他们所有的遗憾都会在另一个时空得到圆满的结局。
“平行时空?怎么聊上这个了。”
薄妄抬手替她擦掉眼泪,对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并不在意,但踏进厨房门口的一瞬,他清了清嗓子问道,“那在平行时空,你身边的是谁?”
鹿之绫还沉浸在鹿野给她构建的美好画面,听到这话,她抽离出来,忍俊不禁。
鹿野说第二个梦境里的她很喜欢逗薄妄,她便含糊地道,“可能是那个没钱也要养我照顾我的大哥哥,也可能是那个和我青梅竹马的少年。”
“……”
薄妄的脸瞬间黑了,轻掐她的脖子就低头贴向她,威胁道,“报名字。”
“一个叫阿唐,一个叫薄栖。”
鹿之绫不痛不痒地道。
薄妄的眸色变了变,很快明白过来,低头就狠狠吻上她的唇。
门外阳光温暖恣意。
……
海棠酥的香味在房子里浓郁飘散的时候,鹿野坐在外屋里看电脑,查了许许多多的资料。
门外传来聊天声。
他抬起眼望去,就见是四个舅舅回来了,削瘦的鹿景晔正和皮肤黝黑的鹿景焕聊着什么,鹿景凡则推着鹿景澜跟在后面,轮椅绊到石子,鹿景澜差点被翻进沟里。
“这么香?薄妄又做好吃的了?”
鹿景澜坐在轮椅上笑得温和。
“是。”
鹿野站起来向几个舅舅问好,鹿景焕一把拉过他,“来来,小野,你来说说你三舅吧,一把年纪了,他是准备孤寡着过到死吗?多少人给他介绍,他就是不肯。”
“就是,你也帮着说说,他现在是家里老大,这是准备把鹿家人丁旺盛的活就交给你一个人了?”鹿景凡跟着道。
“……”
鹿野站在那里,神色沉重。
鹿景澜细腻地察觉出他的情绪,便笑着道,“别听他们的,他们自己愿意孤寡,这压力也到不了你一个孩子头上。”
他不是觉得有压力。
而是他刚刚搜过了,司宜,著名战地记者,于十年前家族精神病史应在她的身上,她没有选择治疗,而是在彻底不能自理前跑去了第一线采访,为救几个孩子死在炮火之下。
死之前发布的最后一条内容是——
【这里白天只有废墟,晚上只有黑暗,好久没见过振翅的蝴蝶了。】
“小野你没事吧?”
鹿景晔也看出他的异样。
“没事。”
鹿野淡淡地道,转头看向鹿景焕,“听说五舅年轻时风流韵事不断,怎么现在身边都没个伴?”
“啧啧啧……”
鹿景凡一脸嫌弃地睨向鹿景焕,“你看看你,做的那点好事外甥都知道了。”
鹿景焕也尴尬,皱着眉头道,“你个小孩子打听这些做什么。”
这么多年,他早没了那种心思。
“我想给五舅介绍一个人。”
鹿野说着就将自己手机里的一个联系方式推给鹿景焕,“我堂姑姑,薄婧。”
鹿野从来不会做这种事情,几个舅舅都愣住了。
鹿景焕诧异地道,“你这是搞什么?鹿、薄大联姻?”
“我就是觉得曾外祖父、曾外祖母真正想看的不是鹿家再度人丁兴旺、事业兴旺,而是几个舅舅和妈妈都能走出阴影,迎接崭新的生活。”
鹿野站在那里正色说道。
“……”
几个舅舅有些错愕地互相看一眼,他们这是……被外甥上了一课。
但这话,确实说得很对。
好一会儿,鹿景焕低笑一声,“行,冲我外甥的面子,我去聊一聊。”
“好。”鹿野又转头看向鹿景凡,“小舅,我姑姑确实是郁芸飞的女儿,也欺负过我父母,你们的关系是别扭,但事过境迁,该放开一切,只看眼前的人,别去执着过往。”
连他妈妈都说过,薄媛是个值得的人。
鹿景凡被吓一跳,上前就去捂他的额头,“小野,你今天是怎么了?发烧了?我和薄媛可清白的很啊,别乱说话!”
“我姑姑心里一直愧疚,所以她永远不会主动,她只会等在原地,等到生命走到尽头的那天。”
鹿野拉下他的手,认真地道,“可是小舅,有些时候,孽缘也是缘份,可能换一个时空,你想遇上那个人都遇不上。”
眼前的少年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份,沉稳而老成。
“……”
鹿景凡的神色渐渐跟着凝重下来。
换一时空,你想遇上那个人都遇不上。
他低下头,好一会儿道,“好,小舅好好想想。”
鹿景澜坐在轮椅上定定地看着少年,“怎么感觉我们家小野一下子成熟了好多。”
鹿野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微笑,笑得有些苦。
入夜,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吃完,大家坐在荷塘前赏月。
又是一个十五。
月圆皎洁,夜色清凉。
大家各怀心事,都没谈天,只静静地欣赏月色。
鹿之绫靠在薄妄身上,还在想鹿野的那两个梦,尤静陪在鹿景澜身边,相视而笑,鹿景晔在想着他的研究,鹿景焕盯着薄婧的联系方式下不了手,鹿景凡反反复复地刷着薄媛的朋友圈……
终于,从来克制距离不点赞的他在她最新一条内容下点了一个赞。
“我找到季可爱现在的地址了。”
少年的声音忽然响起。
鹿之绫转眸看向他,鹿野也正看向她,目光坚毅果决,“我准备转学。”
这么多年过后,他还记着年幼时的伙伴,也一直记着季可爱为他受伤的事。
他很小的时候就说过,他要保护季可爱。
“她妈妈说过,只希望她清静快乐地长大,不希望被打扰。”鹿之绫说道。
“我会换个名字,不和她提小时候的事。”
鹿野道,他会以一个崭新的身份走到她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去护着她。
鹿之绫回眸看向薄妄,用眼神征询他的意思。
薄妄揽过她的肩膀,勾了勾唇,“走了清静。”
省得一天天来黏乎他的老婆。
这是同意了。
鹿之绫笑着看向儿子,鹿野也冲她笑起来。
片刻后,他仰头望向夜空,抬手摸向自己完整无缺的耳朵,笑意慢慢融进他漆黑的眸中。
——全文完——
愿所有遗憾都能被改变,也愿所有不可改的遗憾在平行时空得到圆满。
新年番外小剧场1
这是鹿之绫做完开颅手术后的第一个新年。
大年初一早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遍江南鹿宅的每一个角落,热闹非凡。
卧室里,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出被子,将被沿一攥、一拉、一扯,整个脑袋瞬间被蒙住,动作极其果断敏捷。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鹿之绫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钻出来,就对上薄妄似笑非笑的眼。
薄妄靠坐在床头,见她醒来,拿起旁边准备好的醒酒汤在她眼前晃了晃,青筋分明的腕上佛珠颗颗圆润,散发淡淡木香。
“来,鹿薄氏伺候大小姐喝个醒酒汤。”
薄妄将她从床上捞起来,戏谑开口。
“什么鹿薄氏?”
鹿之绫愣了下,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好像发生过什么 。
昨晚是除夕,江北的爷爷奶奶、李明淮姜浮生、薄媛薄桢甚至是两条狗都陪着来江南过年。
除夕之夜鹿宅人声鼎沸。
鹿之绫心情愉悦,又是手术恢复期后第一次可以喝酒,难免贪杯,等她意识到脸颊发热、思绪游离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即使现在想,她还是记不得谁起的头,只记得薄桢在那里梗着脖子争辩——
“我大哥对大嫂才好,他为让大嫂吃上那个奇葩海棠酥忙了整整一晚上!”
说完,他把正默默往果汁里加盐的小野拉到身边,寻求同盟,“小野你说是不是?”
“啊……小叔说的对。”
小野眨巴漆黑的大眼睛,用力点头表示认同。
阮蜜存心逗小朋友,于是道,“那倒也不是,老四为尤静天天保养他那张脸,都开始研究医美了,你大哥做不到吧?”
薄桢和小野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不是他们答的,是她抢答了。
“怎么做不到,薄妄他很好很好的,别说医美,我相信他连整容都敢。”
她醉得声音都飘。
陪薄老爷子打麻将打得乱七八糟的鹿景澜默默回头看她,有些吃味, “薄妄就这么好?比四哥都好?”
“不是比谁对自己老婆好吗?”
她窝在沙发上迷离地看前面的琉璃沙漏,指尖轻点,声音很轻,“薄妄就是最好最好的,他吃过很多苦,可我们在一起后,他没让我吃过一点苦。”
她好像还说了很多很多。
“嗯,我说的是我们在一起后,之前不算,之前他很坏,也不是坏,他底色很善良……他只是很胆小,害怕这世界的每一面都对他不公,所以他一直绻缩着过日子……”
“后来他就敢了,他敢走出那个所谓的舒适区,他敢把江南江北变成每天都能相见的距离,他敢贴着一身假皮,他敢把所有的刀光剑影挡到他身上,他敢让我去做开颅手术……”
“他敢了,我才敢。”
热闹的厅里突然变得安静异常,只剩下她的絮絮叨叨。
她讲薄妄所有的好。
一句又一句。
什么时候停的来着?
哦,似乎是门开了,有凉风灌进来,她抬起眼,只看到薄妄高大的虚影穿过重重人群朝她走来……
“呀,我大孙女念了五个小时的鹿薄氏回来了!”
“哟,这不是十全十美、三从四德、克守夫纲、能进厨房能上厅堂、敢读书敢整容敢坐飞机敢贴假皮的鹿薄氏吗?”
“新年快乐啊,鹿薄氏。”
“……”
回来了。
酒后记忆都回来了。
鹿之绫窘迫得想死,“我真讲了五个小时?”
“不止,我处理完文件回来后你还在讲,光我扮成米叔的这一段你就分了三个篇章,五个重点,十八个侧重点,近两百个小细节……讲跨年了。”
薄妄揶揄地看她,将醒酒汤喂到她唇边,“讲得老爷子老太太都跟着熬夜,凌晨三点才去睡。”
讲得他得了个绰号。
“爷爷奶奶也这么八卦?”
鹿之绫推开醒酒汤闷闷地道,她现在哪里还用喝,特别清醒。
“不是,是你不让他们走,要让他们给我评最完美老公。”薄妄摸摸她的头发。
“……”
她还不如醉到明年。
鹿之绫直接躲进他的怀里闷头不起来,“我等大家都忘了我再出门吧。”
“好。”
薄妄把醒酒汤放回一旁,“等李明淮给在场的每个人录下口供,把你说的都记录下来装订成册后,我会让他们都忘掉。。”
“……”
鹿之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下子坐直起来,“装订成册做什么?”
“前面五个小时我没听到,当然得重新听。”薄妄理所当然地道,英俊的眉宇间颇有些得意。
“你好像很骄傲?”
鹿之绫无奈。
薄妄挑眉,“不该么?”
“……”
行,合理,符合他的脑回路。
鹿之绫叹气,“算了,自己说出口的话也没法强迫大家忘记,不过这外号谁取的?太难听了,我去理论,让他跟你认错。”
她说着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老爷子取的。”
薄妄道,“在他拿了一筒二万三条诈胡的时候。”
“……”
鹿之绫下床的动作滞住,有些讨厌自己的酒后失控。
随后,她被薄妄搂了回去,薄妄垂眸睨她,眸子深如海底,“之之,我不在意这个绰号。”
“……”
“我在意的是它背后的意义。”
如果鹿薄氏等同于他在她眼里是最好,那也挺悦耳。
“可是真的不好听。”
显得他多卑微一样,她不喜欢。
鹿之绫还是不满意。
薄妄抬起手在她鼻尖轻轻点了下,“那这样呢……新年快乐,薄鹿氏。”
鼻尖轻痒。
鹿之绫凝视着他的深色双眼,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一个绰号不代表什么,他在她眼里最好,她在他眼里……亦是一样,这就够了。
“新年快乐。”
她笑起来,双手挂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新年番外小剧场2
新年伊始,鹿家祠堂周围草木苍翠,郁郁葱葱,枝头的雀鸟喳喳叫着,散发出新的生机。
鹿之绫和薄妄跟在鹿信雄、哥哥们的身后下跪磕头。
“过去做梦都不敢想,我们鹿家人还有齐齐整整过大年这么一天。”
鹿信雄笑了一声,面容因笑意变得没那么可怖,他仰头看向前方,“我可没说错话啊,我算上你们了,就是你们会躲,搞得现在大长辈就剩我一个,我一人发多少红包知道吗?我赚点钱容易吗?”
说着说着,鹿信雄抱怨上了,祠堂里响起一阵轻笑。
鹿之绫看向手中厚厚的红包也笑,该说不说,堂叔很大方,为了多塞钱,红包都是特制的,非常大。
薄妄转身侧目,只见小野跪在他们后面,小脸趴地,跪得十分虔诚,两只白嫩嫩的小手盖着地上一堆厚厚的红包。
他辈份最小,收的过年红包最多。
见状,薄妄顺手将他的红封抢过来,连带自己的那一份拿给鹿之绫,鹿之绫顿时抱了个满怀,沉甸甸的。
“……”
小野抬起头来,默默看向自己伟岸的父亲,小鹿似的漂亮眼睛里写满疑问。
“帮你存着,长大给你。”
薄妄淡定开口。
“爸爸,老舅舅们说这是压岁钱,要把红包压在枕头下面睡觉,我才会长高高。”
小野据理力争。
“小野说的对。”
鹿之绫微笑着道,让薄妄别逗孩子。
“嗯。”
薄妄自然听老婆话,很快,小野面前就多了一堆被取走钱的空红包。
薄妄疼爱地揉揉他脑袋,“压去吧。”
“……”
小野嘟起嘴巴,闷声道,“哼,我现在最喜欢妈妈了。”
见目的达成,薄妄勾了勾唇。
鹿之绫把钱放下,靠近他轻声道,“就非得做这个坏人是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野心理上最依赖薄妄,她不在乎,他却总想掰一下。
薄妄捏住她的手,低头,薄唇附上她的耳,嗓音磁性,“我怕他身怀巨款容易犯法,你不懂一个慈父的心。”
“他才多大,怎么可……”
“他偷偷开我电脑看八回股票了。”
“……”
“做得相当干净利落,不止会开关机点程序,还会复原鼠标位置,就是欠缺点常识,不知道电脑会留痕。”
“……”
“根据记录推测,他已经看中三支股票,只等投入。”
“……”
鹿之绫不说话了,因为她也记起来,自从季可爱出事后,小野的梦想就是要让好朋友的听力恢复。
为了不让他跟着三哥混,五哥和六哥就同他说研究这项技术要好多好多钱……
从那以后,小家伙不止在学习下苦功,还拼命往奸商的方向一路发展。
他把自己画的画复印多份,经他薄家、鹿家两边来回叫卖,硬是卖出好几万。
尝到甜头后,小野更是画了幅全家福在两边搞起饥饿营销,因老爷子叫价到三百万的天价被她发现,叫停了这项买卖。
没想到,小商人不止做自己人的生意,还开始研究上股票了。
确实太早。
鹿之绫看向小野,小野眼巴巴地盯着她,满眼写着“好妈妈爱我”。
鹿之绫微笑,“小野乖,妈妈替你存着。”
“……”
小野欲哭无泪。
——
小野: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会好好学习好好赚钱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