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阿渊,别怕,我在
苏颜满嘴谎言,虚情假意,可说出来的这句话的时候却无比真诚。
她水润漆黑的双眸注视着季时渊。
看啊,这世上的人都不愿意与你为伍,抛弃了你,唯恐成为修仙界公敌,人人诛之。
可我坚定的站在了你的身边。
这世上的人都贪婪,欲望缠绕,觊觎你的血肉,将你视作怪物,视作养料。
可我却将你视作唯一的家人,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季时渊看向自己面前的苏颜,疼痛的感觉麻木,只能听见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比平日里更快的速度。
季时渊信了。
——“你不如我,你没有阿姐,没有人喜欢你护着你,所以你嫉妒我。”
季时渊对着脑海中的自己开口,带着浓浓的炫耀。
“季时渊”罕见的沉默了。
嫉妒?
是的,他的确嫉妒。
所以才会一遍遍的想要证明,证明这世上压根就没有这样的人存在,证明苏颜不过是伪善,可一遍又一遍,只让他的嫉妒愈演愈烈。
嫉妒这辈子的自己,恨不得取而代之。
凭什么不是他?为什么不能是他?
“苏颜!”苏明礼听着苏颜那句坚定不移的唯一的家人这句话,心中莫名其妙的酸涩了一下,他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明明之前苏颜总是黏糊糊的缠着跟着在他的身后,他不懂,究竟为什么,最终变成了最后这副局面。
苏云霆听着苏颜的话则是脸色微微紧绷,明显是紧张了,擦了擦额角的汗渍,看了一眼药宗长老。
“小女自小体弱养在闺房之中,鲜少接触外界,在修行一道上也只是浅浅的踏足,您老人家别跟这种小孩子一般计较,我这就把她带回去,至于那个小怪物,就劳烦您处理。”苏云霆怕苏颜的事情殃及苏家,连忙开口。
他看了一眼季时渊,季时渊白白骨上的血肉已经慢慢的附着长全了,只是外皮还没长出来,因此瞧着更加恶心,手臂上像一团会蠕动的烂肉,的确跟怪物这个词相配。
“苏颜回来。”苏云霆怒斥苏颜,甚至不惜的以修为压制苏颜。
“唔……”苏颜脸色白了白,喉间血腥味蔓延,瞧着苏云霆着急唯恐惹祸上身的模样,反倒是笑了,眼睛弯了弯,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了那位药宗老祖的身上。
“我今日偏要得罪你,你猜猜我是怎么凭空出现在这里的,谁让有整个苏家在我背后做我的靠山呢,区区一个药宗老祖而已,我们苏家可不放在眼中,这里是清云城,是我们苏家的地盘,识相的话,就快点向我们苏家老祖求饶道歉。”
苏颜笑的恶劣,说话间咳嗽了几声,鲜血顺着唇瓣溢出来。
“兴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老东西。”
苏颜每说一句话,苏云霆脸色就难看几分,看向苏颜,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苏颜给杀了,这简直就是将苏家推上风口浪尖,他们苏家老祖多年前旧伤依旧未愈,如果对上这个药宗老祖根本不是对手。
“住嘴!!”苏云霆开口,怒气蓬勃,抬起手掌就想向苏颜拍去,他看向了药宗老祖,脸上急切想要解释。
砰!
药宗老祖直接一挥手,将苏云霆给打飞,眼中是骇人的怒气。
“你们苏家欺人太甚!!!”他本来想给苏家留几分面子,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他道为什么一个小丫头能在他面前口出狂言,丝毫不惧怕,甚至凭空穿过他的屏障出现在这里,原来是有苏家那个老东西在背后帮手。
“阿渊,知道这叫什么吗。”苏颜有些站不稳,身子有些发软,倒在了季时渊的身旁,只能勉强的靠着季时渊做支撑,可她却笑的很开心,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恶劣报复心态。
她活不活无所谓,但是她很清楚,她想要谁倒大霉,想要谁死。
“这叫栽桩嫁祸,干了坏事得找个背锅的,最好是自己讨厌的人,然后负责看戏就好。”
药宗老祖盛怒之下的一击,苏云霆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有些躲避不及,整个人被深深的砸在了地面上,脸色苍白,甚至半边身子都凹陷了下去,如果不是他修为足够高,身上又有护命的法宝,他就死了。
苏云霆喷出一口鲜血,明显是伤的不轻,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他是苏家的家主,命灯是留在了苏家的,受伤严重命灯就会及其黯淡,也因此一直闭关的苏家老祖察觉到了消息,身子一闪出现在了这个比试现场,他不清楚情况,但能知道的是药宗老祖在他的地盘上伤他族中后辈。
“云牙子,你干什么!!”苏家老祖开口,脸上带着怒气。
药宗老祖本来对苏颜的话还有些存疑的,可是现在看见了苏家老祖这么快的到来,一下子相信了个九成,信了苏颜的话。
苏家这是想独吞季家这个宝贝,还将他当成傻子糊弄。
“干什么,季家血脉重新现世,你们苏家却把我当成傻子糊弄,想要独占。”他没有答话,直接朝着了苏家老祖袭去。
苏家老祖只能狼狈的一边后退防御,一边品着药宗长老的话,季家的血脉?他眼睛微微亮了亮,只觉得惊喜,他正愁身上的旧伤久久未愈合,这些年闭关不仅修为没长进,反而还因为这旧伤,伤势倒退了不少。
倘若能得这季家人的血肉,那他这修为和旧伤……
苏家老祖想要细问,可药宗老祖现在在盛怒之下,哪里会听他说话,二人就这样开打了起来,动静折腾的大,现场的人都怕被殃及,躲在了一旁。
这场地被设了禁制,一时半会出不去,苏颜倒是有闲情逸致的带着季时渊看起戏来了。
修仙界修为最高深者之一,被她的三言两语给挑拨的盛怒,丑态毕露,贪婪和欲望也不加掩饰,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有趣的好戏呢。
等折腾到两个人互相都不太能奈何对方之后,药宗老祖这才有心情去听苏家老祖说话,苏家老祖这也才有机会了解大致的情况,并且跟着药宗老祖说清楚。
二人这一说清楚就发现不对劲,自己被戏耍了。
他们纷纷的回头看向了苏颜,这才瞧见在他们眼中如蝼蚁般弱小,不被他们看在眼中的苏颜正讥讽至极的看向他们。
“蠢东西,修为涨了智商却没涨。”
“装的一副仙门正道的模样,实际上自私,残忍,恶毒,跟你们说的魔道,妖族之流没什么分别,当初修仙界的季家是被你们灭的,美其名曰铲除隐患,实际上不过是贪图季家那特殊的血脉,将他们当做牲畜一般畜养,取血至死。”
药宗老祖和苏家老祖听见了苏颜的这话先是一惊,随后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基本上都是当年那件事情的受益者和参与者,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不会有外人会知道。
而唯一的不稳定因素是苏颜,随手一抬便能摁死。
想到这里他们索性也不再装了。
“是又如何?”药宗老祖冷哼一声看向苏颜,眼中带着浓郁的杀气,明显今天是不准备把苏颜放走了,苏家老祖同样如此,他苏家一族子弟众多,区区一个修行不易的废物后代,舍弃了也就舍弃了,哪儿有季家血脉来的珍贵。
两个人同时出手朝着季时渊和苏颜挥了过去,威压恐怖至极。
“阿姐!”季时渊扯了扯苏颜的手。
他不希望苏颜死。
甚至因此,他甘愿的愿意让出身体的控制权给“季时渊”,只希望“季时渊”能将苏颜给送出去。
反正他是怪物,是不怕死的,只是疼一点,被抓走当血奴而已。
可是苏颜是会死的。
她会死的。
“季时渊”接手的身体,他面色有些凝重,看向了那苏家还有药宗的老祖,这两个人如果他有上辈子的全部修为,那对付起来绰绰有余,可现在他不仅身体弱小还是个凡人,身上的修为也就只存了百分之一。
不够。
季时渊凝聚起全部残余的修为,预备在这阵法禁制上弄出个小缺口,看看有没有机会将苏颜给送出去之时,苏颜却是在这个时候抱住了季时渊,挡在了季时渊的面前。
她的掌心握着一小截的莹润的白骨,瞧着就非同寻常,她掌心是鲜红的,还有着新鲜的血渍。
这是她的折断挖出了自己的一小截仙骨。
施展禁术,以仙骨献祭。
脚下阵势起,挡下了袭击,同时将他们给传送出去。
生生剜出自己的仙骨,哪怕只是一小截,那也是极疼的,对身子损伤也是极大的,苏颜疼的脸色煞白,身子几乎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的倒在了季时渊的身上。
她现在异常狼狈,献祭的阵势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但那毕竟是即将渡劫飞升的大佬,就算是余波也是够呛的,苏颜疼的厉害,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耳朵,眼睛,鼻子,嘴巴都溢出了鲜血。
苏颜伸手蒙住了季时渊的眼睛。
“阿渊,别怕,我…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