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摇尾乞怜
“季时渊”赶到院子中的时候，苏颜正坐在院子的躺椅上休息，她听见了动静，看向了“季时渊”的方向，眼神有些空茫，她现在失去视力的时间越来越长，恢复的时间却越来越短，就比如现在，苏颜其实看不到季时渊的模样，只是隐约的能感觉到，他回来了。
“阿姐喜欢这珠钗吗，今日我路过看见，觉得它很适合阿姐。”“季时渊”走到了苏颜的面前，脸上的戾气一瞬间收敛，在苏颜面前扮演着乖巧，将珠钗拿在手中，在苏颜的发髻间比划，似乎是在寻着插在什么位置合适，又微微的皱了皱眉，觉得它不够好，配不上苏颜。
她该配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苏颜则是顺势的抓住了季时渊的手腕，感觉到了季时渊的手在微微的颤抖，或者说浑身上下都有些微微的颤栗，还有淡淡的还未散去的血腥气。
“害怕吗？”苏颜开口询问季时渊。
“季时渊”听着苏颜的这句话，微微一怔，瞬间就明白了苏颜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将他因为杀戮而兴奋产生的颤栗兴奋当成了害怕，甚至连瞳孔都因为兴奋而变成了针尖状，像个纯粹的野兽，可在他的阿姐眼中，他是良善的，即便是他所杀之人的尸骨已经堆砌把整座小院子地面都给填满了，手中沾满了不止一次的鲜血，可是在对方的眼中，他却依旧还是个良善之人，是被迫伤人，是被迫的沾上血，每一次的动手都是在受着良心谴责的好人。
是啊，他的确是个好人。
那些来袭的人，他们因为受伤哀嚎痛苦，他们因为修为短浅而无法登仙痛苦，他们因为寿数将近恐惧着未知濒临的死亡而痛苦，他杀了他们，结束了他们的漫长的痛苦，死了，也自然就不会再痛，再恐惧了。
对，这样算算，他又如何算不得是个好人。
他的良心也的确不安，所以需要阿姐的安抚。
“阿渊……不怕。”“季时渊”任由着苏颜握着自己的手，顺势的乖顺在苏颜的身边蹲下来，嘴上说着不怕，身子却似乎颤栗的更加厉害，仿佛良心不安的想起了自己做的一幕幕的事情。
最终他如愿以偿的被勉前的拥入怀里。
那人摸着他的脑袋，动作温柔至极，明显是在安抚他，一下又一下。
“季时渊”却察觉到了不大对劲，苏颜的手落在他的身上是带着迟疑的，每一次都有一点凝滞，就好像是找不到他在什么地方，需要稍微判断一下，才能知道他的位置，“季时渊”再抬眸，看向苏颜的脸庞，立马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苏颜说话的时候，眼神时空茫茫的，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季时渊”的心沉了下来。
她看不见了。
“阿姐觉得这珠钗的上面缀着的那颗红色的珠玉好看吗？”“季时渊”声音维持着平静开口道。
“好看，我很喜欢。”苏颜点了点头，摸了摸珠钗。
“季时渊”的脸沉了下来，他攥紧手中的珠钗，这珠钗分明是嵌着碧蓝色的珠玉，他眼中有些慌乱和茫然，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每一日都偷偷的将自己的血掺在了吃食中，他的血向来很有效果的，只要好好精心调理身体，身子一定能一日比一日更好，活的很久很久，身子孱弱无法在修仙之途走的太远也没关系。
他会一日比一日更强，他给她渡去修为，会背负着她一起前进，再将这世间最好的宝物，丹药，法器都给她，就算是她死了，他也会留住她的魂灵，给她重塑身体，一具顶好的身体。
只要再等等，等他再强一些，再恢复一些。
【宿主，你把男主给吓坏了，您不是要循序渐进吗。】233把季时渊的脸色变幻给看在眼中，它升起了点对季时渊的怜悯。
同时233也搞不懂苏颜在想什么，为什么装着装着又不装了，它身为系统在苏颜的脑海中，其实只要苏颜需要，它是可以替代苏颜的眼睛，告诉苏颜眼前有什么的，前几日它都是这样和苏颜配合在一起，装的很好，一点也没让季时渊察觉到苏颜的异常。
可现在苏颜却故意让季时渊发现了，它刚刚都在疯狂提醒它家宿主珠钗的颜色是蓝色的。
【计划出了点问题，我不能给阿渊时间了。】苏颜摸着手中的珠钗，想着出门的时候兰月城中对她过于热切的那些人，这些日子预料之外的风平浪静，种种诡异，还有这支她刻意多看了几眼后，现在就出现在了她手中的珠钗。
“阿渊？”苏颜仿若没有察觉到季时渊的异常，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阿姐，我害怕。”季时渊垂下眸子，最终只吐出了这个字眼，也不知道是在因为被迫杀了人而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他的手微微攥紧苏颜手腕，眸中一片暗色，似乎是在做着什么决断。
……
兰月城一片寂静，就像是死城一般的，没有一点声音动静，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身影在原地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又变幻，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自己和自己对话。
“你吞噬我吧。”季时渊站在原地对着长大后的上辈子的自己开口。
他眼睛黑漆漆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平静至极。
长大后的“季时渊”则是在听见了这句话后，冷笑一声开口。
——“蠢货，吞噬掉你后，我就会把她这个拖油瓶给踹掉，翻着她那么弱小，那么脆弱，对我毫无用处，她在他们的手底下一天，不，一个时辰都熬不下去的，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吗，摇尾乞怜，百般护她。”
——“我早就能吞噬你了，你弱的可怜，何须你应允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打断了。
“你会。”季时渊开口。
“你是个胆小鬼，你羡慕，嫉妒我，因为阿姐爱的是我，阿姐买回来的是我，阿姐口中的阿渊喊的也是我，阿姐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拼命的在我面前诋毁阿姐，唾弃阿姐，只是因为她不属于你，你不敢把我完全吞并掉是你害怕。”季时渊继续开口。
“你害怕我消失了，你就扮不成我，连摇尾乞怜的资格都没有，你害怕阿姐会分辨出我们的区别，害怕阿姐只会爱我而厌你。”
季时渊嗤笑。
“你比我还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