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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渣了鲛人大佬后死遁失败了第56章 沧海珠0%

第56章 沧海珠

冰冷。

咸涩。

温观澜的意识在深海之中载沉载浮。耳边是模糊而又遥远的声音,像是隔了厚重的海水,听不真切。

只有某种尖锐的、高频率的鸣响时隐时现,刺得她脑仁生疼。

“监使?”

“监使,您醒醒。”

“嗡!”

又一道音波袭来,耳膜几乎要被撕裂!温观澜猛地睁开眼睛。

视野先是一片模糊的白光,随即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子的脸,眉峰凌厉,眼神锐利如鹰,一身银色铠甲染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见她睁眼,女子明显松了口气,抱拳道:

“末将姜平,已擒获沧澜王宫太子春晖。请监使定夺处置!”

监使?春晖?

温观澜懵了一瞬,急急环顾四周——这里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四壁镶嵌着发光的明珠,光线柔和。

隐约能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还有海浪拍击石壁的沉闷回响。

可她和晏清和,明明是被那道诡异的音波击中,灵力滞涩,坠海昏迷……

“宿主,你们被拖入了一段“流水光阴”。”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冷静地解释,

温观澜心头一跳。

流水光阴——一种极为罕见的时空法术,能将人的意识投射进某段真实发生过的历史碎片中。

身入其中者,会暂时取代那段历史中的某个角色,亲历事件全程,却无法改变任何既定的轨迹。

也就是说……她现在,正“扮演”着某个人?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茧的手。右手虚握,仿佛常年握刀;左手自然地搭在腰间——那里悬着一柄长剑,剑柄缠着褪色的青绳。

而腰间另一侧,挂着一柄新月弯刀。

温观澜呼吸一滞,属于徐晚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真的成了二师姐。

“监使?”姜平见她神色有异,担忧地又唤了一声。

温观澜——或者说,此刻占据着徐晚舟身躯的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石室中央。

那人一身月白澜袍,乌发如瀑,唯独发尾晕染着一抹深海般的蓝色。

他被一道青色的“锁鲛绳”捆缚着,绳索深深勒进皮肉,他却站得笔直。

温观澜心脏猛地一跳。

“带上前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徐晚舟的久居上位的冷肃。

两名士兵将那人押近。他被迫抬起头。

当温观澜看清那张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眉眼轮廓……竟与晏清和有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截然不同——少了晏清和那股浑然天成的妖异与戾气,多了几分属于青年的温润。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并非晏清和冰冷的灰,而是深邃的蓝。

温观澜几乎能肯定,晏清和在这具身躯里。

然而此刻,他是晏清和。

却也不是。

是三十年前的春晖。

是沧澜王宫的太子,徐晚舟游历人间时结识的“散修少年”,也是后来向她泄露封魔渊之秘、推动正道联盟建立的……鲛人。

温观澜能感觉到,属于徐晚舟的那部分记忆正在苏醒。

那些尘封的往事,三十年前结伴同游的恣意,十年前得知真相的震惊,以及此刻重逢的复杂心绪——交织冲撞着她的意识。

她挥了挥手:“姜平,你们先退下。我要单独审问。”

“是。”姜平毫不迟疑,带人退出舱室,合拢门扉。

舱内只剩两人。

沉默在明珠冷光里蔓延。

窗外涛声隐隐,衬得室内愈发死寂。

走到案几后坐下,温观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刀柄。

“春晖……”

她顿了顿,这个名字她已经许多年没叫过了。

属于徐晚舟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最终化作一句冷淡而疏离话:“我记得我说过,再见便是敌人。”

春晖长睫颤了颤,抬眼看她。蓝色的眼眸像雨后的海,清晰映出她的倒影。

晏清和感受着心脏处这股不属于他的复杂情绪:压制不住的欢喜、酸涩、苦涩、无奈…交织在一起,令他无比厌恶与烦躁。

这种软弱的、黏腻的感情,让他本能地想要挣脱,想要摧毁。

可流水光阴的法则死死压着他,他只能被迫感受着春晖每一丝情感触动,甚至渐渐与春晖的意识融合。

他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知道。但……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你我是敌非友。”温观澜的声音更冷,“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你?”

“就凭三十年前,我们携手游历十国,看过人间百态。”春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就凭十年前,我冒险告诉你封魔渊之秘,你才来得及建起这道防线——徐晚舟,你心里清楚,我从未骗过你。”

提起往事,她眉间竟然也有一股怅然。

他说的不错。

那些记忆鲜活地涌上来——三十年前,凌云真人准许她下山游历,用以磨练心境,寻求突破的契机。

她初下山,意气风发,在江南烟雨里遇见那个自称“散修”的清俊少年。少年面容精致,却心地纯良,她与他兴趣相投,便决定结伴而行。

他们一起斩过为祸的妖,救过落难的民,在塞北看过雪,在南疆饮过茶。

少年总是温和含笑,眼神清澈,偶尔望向她时,眼底会掠过她当时看不懂的光芒。

她把他当作挚友。

那时她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春晖佩戴了遮掩妖气的法宝,她初次游历,不曾察觉也很正常。

三十年前,妖族和人族的关系也未紧张至此,更没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人妖两界虽私底下在东海之滨这个边界之地私斗不断,可明面上还是被人妖协议制约,东海之滨当时也只是众多人族修士历练场所的其中之一而已。

直到十年前,东海之滨重逢,他褪去伪装,露出鲛人真身,并带来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封魔渊的封印被毁,魔气泄露,妖族有心要掀起人妖大战,不甘再屈居于人族之下。”

春晖叮嘱:“封魔渊魔气泄露,无法阻挡,妖族中已有阴阳家在推算用魔气修炼的可能性。”

她被这个消息震惊得久久难以回神,她问:“你身为鲛人,为何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我?”

春晖眼中有着她难以理解的苦涩,他轻声道:“封魔渊魔气泄漏,人妖大战一起,我族不知会死多少鲛人,我不想看到这样无意义的斗争,我也不想......不想我父王一错再错,既然我无法阻止,只能由你们来了。”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惊悚,封魔渊封印被破,是人族想都不敢的事情,万一消息是假的,她一定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上报了,为了保护春晖,不让春晖在妖族以及鲛人中无立身之地,她没有将春晖的名号说出去。

事实证明,春晖没骗她。

好在宗门中,师父和掌教崇山月亲自出来查探,在封魔渊附近的确看到了丝丝缕缕的魔气,于是正道联盟随之建立。

将此次危机顺利提前化解。

十年前与春晖告别之时,她便已对他说过:“封魔渊封印既然已经被毁,人妖两族的战争就无法停下,不提道义,也不说以往,我们二人的情谊也只能到此为止,他日再见,便是敌人。”

如今,十年光阴如流水,她未想还能再次见到春晖。

他已经不是当年男女莫辨的少年模样了,眉眼更加俊美,身上的澜袍缀满珍珠,即便被锁鲛绳绑住,也不损他的气度。

“提旧情无用。”温观澜别开视线,拿起案上的酒葫芦灌了一口。烈酒入喉,灼烧感让她稍微冷静,“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值得你冒死夜闯我议事院?”

春晖看着她饮酒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着她被酒气熏得泛红的眼角,蓝色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又被强行压下去。他深吸一口气:

“沧海珠,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