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爱欲如火炬(1)
这是哪门子的因果关系啊!
温观澜脸色铁青,可那股燥热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她连站稳都费劲。
系统不愿意多说鲛人化生的事。它只说,鲛人化生之后才算成年,因情而动,自动分化性别。心中所爱之人若是女子,便会分化成男性。
分化之后,会产生催情香,引发所爱之人情动。两人阴阳交合,繁育后代——这是鲛人的天性。
系统从没想过,晏清和居然真的会爱上一个人。
在它所知的走向里,他憎恨世间万物,最后毁灭此界。终生不曾分化。
它要温观澜抢走沧海珠,是为了阻止他继续强大。它不愿她和晏清和之间有感情纠葛。一旦有了爱恨纠缠,人总是会犹豫、会心软。
所以一开始,它说的是——晏清和是女主。
温观澜现在没空跟它算这笔账。她被折磨得快疯了。
“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她问。
“没有。”
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
“你们就在沧海珠的小天地里。整个空间都会飘着他的催情香。”
温观澜心如死灰。
那股香气越来越浓。浓得像实质,一缕一缕钻进她鼻子里,钻进皮肤里,钻进骨血里。
她不受控制地看向湖中央。
水波微微荡漾。
水面之下,有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青年身体清瘦,虽然胸膛过于平了些,但也不妨碍,视线流连过他红艳的唇色,沾湿清水的乌发,以及潋滟深邃的凤眸,都对她充满的吸引力。
她想跑。
双腿却不听使唤,全身发软,竟然歪歪扭扭的走出几步。
她想移开视线。
可眼睛不受控制。
那股香气越来越浓,浓得像实质,一缕一缕钻进她鼻子里,钻进她皮肤里,钻进她骨血里。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温观澜一边沦陷,又一边死死的唾骂自己:怎么回事,难道已经沦落到对女子产生兴趣的地步了吗?
湖中的青年也不好受。
他眼睫微颤,眼尾甚至有水光濡湿。他能感受到她的目光,那视线像火舌一样,从他的眉眼一路烧到腰腹。烧灼之后,便是令人心悸的酥痒。
他微微偏过头,乌发在水中轻轻飘动。
可当她的视线移开时,心脏又像被万箭穿心一样剧痛。
这样粘稠、纠缠、反复的情绪,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忽然,心底有一个声音冒出来——
既然爱她,让她属于你不好吗?
让谁?
温观澜?
让温观澜……属于我?
这个念头闪过,一股从未有过的、直击神魂的快意像电流般穿过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安定和喜悦剧烈袭来。
晏清和兴奋得有些颤抖,瞳孔中光点闪烁。
身体是痛的。神魂却是快意的。少女焦急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两种感觉交汇在一起,激荡得他神魂颠倒。
让温观澜属于他?
是啊,为什么不能让她属于他呢?
他一向觉得人世肮脏无聊。别人的喜怒哀乐,在他眼里不过是飞燕掠空,留不下半点痕迹。他无法理解世人为何痛苦——家破人亡,挚友反目,夫妻互憎,不都是人性使然吗?人性本就肮脏。
杀人是唯一能让他感受到“高兴”的情绪,但也仅限于杀的那一秒。
可现在,想到这个人会属于他,就像人间那条掌管欢愉的河流,从前只从他脚边路过,如今他却整个人都坠入其中。
喜怒哀乐,种种情绪冲刷着他的灵魂,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她属于他。
只单单想着,他便溺亡于这条红尘情爱的河流,眼角流出欢愉的泪。
真好啊,她本就该属于他,不是吗?
从一开始,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秒。
他这般想着,眼底的冰川融化成春水。剧烈跳动的心脏恨不得立刻冲出胸腔,飞到她的身边。
最好,她将他的心脏整个嚼碎,咽下!
从此她中有他,合为一体!这才是天底下最正确、最合理的事!
她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
她是他的!
这四个字飘过脑海,无与伦比的愉悦猛烈袭来,比杀人更胜百倍!
温观澜不知为何,汗毛竖起。
从未有过的危险感觉在心头弥漫,竟帮她片刻抑制住了身体的异样。她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躲在暗处偷袭。
奇怪。这强烈的第六感从何而来?
疑惑没有持续很久。
只见云海苍苍,江水泱泱。
青年陡然从那片荷香盈袖的江水中坐起,水汽润湿了他的墨发,水珠顺着他凝白如皓月的下巴,滚落至清瘦的锁骨中。
月光下,晏清和睁开蓝绿色的眼眸,眼底闪过丝丝缕缕的欲-色,披散的头发中有点点金环作为装饰,素纱乌袍微微散开,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他清瘦有力的腰腹。
他的鱼尾还在,可腰线已经变了,变得更锋利、更有力。
远远看去,犹如一株冰清玉洁的水莲。
可若细看,这朵水莲,此时衣袍松散,面色潮-红,神情迷茫又忍耐,浑身上下无一不沾染色-气。
他看着她。
一瞬不瞬。
如同月下海妖一般,朝她伸出手。吐息沙哑,不容拒绝:
“过来。”
温观澜哆嗦了一下。
她有些迷惘地留在原地。
这是晏清和?
好看是一样的好看,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可现在,任由谁看过去,都不会将他看作一个美得惊为天人的少女了。
反而更像剑气凌厉的青年。
不知为何,她心里平添一股寒气。总觉得,这样去了,事态就真的不可挽回了。
“温观澜!”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清晰。
温观澜浑身一颤。身体的燥热像受到召唤,反扑得更加猛烈,容不得她继续理智思考。
那股香气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一步一步往湖里走。
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
可走到一半,温观澜便大汗淋漓。走的过程中,布料的摩擦让她闷哼一声,随即夹紧了身躯。
“不行……”她有气无力,声音发颤,“我走不过去。”
少女双眼湿润,毫不知自己的言语间已有颤音,一副雨打海棠花的可怜模样。
晏清和没有再说话。
他提步而去,赤足踏上湖面,眨眼之间已到她身前。
直到他的阴影将她笼罩,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水花四溅。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滚烫又急促。
“温观澜。”
晏清和面红如潮涌,雪白的肌肤上乌发汗湿,唇瓣变得嫣红。一副绮艳绯靡之姿。
若仔细看,还能察觉些许不同——手掌似乎更为宽厚,手指更长了,脸上的骨相更为分明。
可温观澜此刻无暇细想。
他修长的手指似乎在贪凉,一点点顺着她的袖子爬进去,握住她的手腕。
炽热的温度让她一个激灵。
她下意识又想推开他——
“冷……”他眉头微蹙,乌黑的长睫低垂,修长的手指紧紧握着她的手腕,眼底似有潋滟之色,语气喃喃。
当他有心扮演可怜时,几乎无懈可击。毕竟那张晃眼的美貌就摆在这里,只是他从前不屑于用这种手段罢了。
温观澜有些不适应。
实在是,离得太近了。
近得她能看清他的瞳孔。天光照耀下,泛着动人心魄的浮光,如烟笼山林,迷障层叠。
他的鼻息扑打在她颈侧,嗅着她身上的柚子香。可心脏却被这填满的爱欲折磨得越发空荡。
不够!
任凭他抓住了眼前人,还是觉得不够!
青年的神色冷淡下来,手指一寸寸收紧她的腰身。
这种怎么都不满足的感觉,快要逼疯他了。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填满心中的黑洞?
更重要的是,要怎么做才能让温观澜属于他?
做成傀儡?还是将她时刻带在身边?既然想要她看着他,那就让她只能看着他好了。
青年并不明白爱欲是什么,只知内心空虚,这种不满足的感觉快要将他吞噬,几欲让他神魂俱灭,生息断绝!
他妄图自救,种种不得章法间,也只是模糊地明了一件事:他想彻底占据温观澜。
占据了,她便属于他了,心脏处的折磨似乎就能停止。
但,究竟要如何才算,占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