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阴虚宫最大的叛徒!
高阁之上,星河皎皎,江水清幽,明灯如昼。
银面缓缓睁开眼。
那张银色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却遮不住惨白如纸的脸色。唇角蜿蜒下一缕鲜血,在月白色衣袍上洇开触目的红。
身后,苏薇匍匐跪地,声音微颤:“大人……您受伤了?可是灵虚秘境出了意外?”
银面仿佛恢复了一些精力,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自顾自的微笑起来:“有个意外之喜。”
苏薇不敢多问。可罕见的,银面竟主动开口了。
青年站起身,抬手的瞬间,一只流光溢彩的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停在他食指上,翅膀轻轻翕动。
他垂眸看着那只蝴蝶。
眼中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
弹指间,蝴蝶烧成灰烬,簌簌落下。
“我原以为崇山月只是求我给他一副承载物,好让他修成魔气化灵。”
他的声音平静而淡然,“所以我告诉他,他师弟凌云座下的弟子温观澜是菩提之身,只要能炼化她,就能得到承载物。”
苏薇屏住呼吸。
“他答应与我合谋,是想让我帮他在灵虚秘境里杀了温观澜——起先,我是这么以为的。”
苏薇浑身一震。
崇山月?
阴虚宫那位掌教?正道魁首?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正道第一人都投向大人了,那些所谓的正道,还有什么能拦住她们?
银面按了按眉心,眼底的眸光雪亮如冷芒,锋芒毕露。
他微微一笑。
“没想到,他所图甚大。”
“他不仅想要温观澜的身躯,他还准备把灵虚秘境里所有弟子都献祭掉。魔化凌天镜,炼化凌天镜。再顺手毁掉整个秘境——这样一来,温观澜必死,承载物也到手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出几分玩味。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弟子。”
是崇山月等不及了。
沧海珠和温观澜一同消失,迟迟不现。短时间内无人察觉,可时间一长,秘境里一个弟子都没出来,必然会引发怀疑。
崇山月修炼魔气化灵,只差承载物这临门一脚。
他等不下去了。
只要有了承载物,再加上凌天镜在手——此界,还有谁能杀他?
苏薇跪在地上,听得瑟瑟发抖。
她从没见过大人这样震怒。
更从未见过,大人把心中所想与人透露半分。连沧澜王都曾笑言,这世上能看透大人心思的人,怕是还没出生。
银面遥望星宿。所有的星轨早已被乌云遮住,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微微的冷意从他嘴角泄出。
“没关系。”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崇山月出乎意料的狠辣,我很喜欢。”
他顿了顿。
“但我不喜欢,被隐瞒。”
苏薇垂下眼眸,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那位正道第一宗的掌教,或许不明白惹怒大人会是什么下场。
但她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会后悔的。
**
温观澜眼前一花。
待再次看清周围,才发现已经离开了沧海珠内的小天地。
她们回到了天宫。
周围是漫天的剑光。众人厮杀成一团,时不时有人自爆,血肉横飞,被那轮魔气缭绕的凌天镜吸走。
凌天镜已经黑了一大半。
“温观澜!温观澜出来了!”
“她身边那个——晏清和是鲛人!”
人群像是忽然找到了共同的敌人,所有目光齐刷刷刺来,仇恨、恐惧、疯狂,交织成一片。
晏清和化生之后,身上的女气已彻底褪去。任谁看一眼都知道,这是个容貌绝伦的青年男子。
这更加坐实了温观澜“勾结妖族”的罪名。
在魔化凌天镜的影响下,所有人的精神都变得极端而癫狂。没有人给温观澜解释的机会,剑光如雪花般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
晏清和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冷意。
他心念微动。
所有的剑光,刹那定在了半空!
那是……什么样的力量?!
众人瞳孔紧缩。
那是什么样的力量?
他们仇恨又忌惮地盯着空中那个如天神般的青年,没人敢动。
“晏清和……”
季扶风喃喃出声。
她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个一身素纱乌袍的青年,微微失神。
从流水光阴中醒来后,她对他仍残留着些许“珊瑚”的心境——那个每日送饭的侍女,对囚笼中的少年,有着莫名的畏惧。
半生浮萍,孤苦无依。她从小就知道,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去。
她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成为天下第一。让所有天之骄子、修炼天才,都匍匐在她脚下。
可此刻,她看着晏清和,心底竟生出一丝绝望。
这样的人,她要怎么超越?
季扶风狠狠咬住舌尖。鲜血弥漫在口腔里,刺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季扶风自己选的路,若连这点恐惧都压不住,今日死在这儿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意念一通,季扶风眼底恢复清明。
“不对劲。”
身旁的柳白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季扶风皱眉,也开始留心周围的一切。
众人似乎冷静下来了。
她刚要松口气——
魔化的凌天镜突然旋转起来!
众人来不及反应,丝丝缕缕的魔气已在空中游荡,气氛紧绷到极致。
那些被魔气包围的弟子,一个个目眦欲裂,情绪高涨,开始舍生忘死!
“叛徒温观澜!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勾结妖族,其罪当诛!”
越是心志不坚的弟子,越像丧失了理智,越狂热。
“这是献祭!”柳白声音凝重,“这个灵虚秘境,已经被人炼成了血祭之地!”
季扶风心头一跳,手指下意识抚上识宝镯。
一些之前漏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银面说过,阴虚宫还有第二个叛徒,要在灵虚秘境里杀温观澜。
可什么人,能接触到凌天镜,还能魔化它?
不仅如此,甚至能将整个灵虚秘境炼成血祭之地!
此刻秘境内发生这么多异常,外面却毫无动静——只能说明,外面的长老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能有如此瞒天过海手笔的,只有一个人——
掌教,崇山月。
季扶风那口气凝在胸口,半天呼不出来。
等回过神来,只觉世事竟如此荒唐。
谁敢想?正道最大的叛徒,竟是正道第一人!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萦绕心头的谜题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银面明明策反了阴虚宫掌教崇山月,还需要她?
因为他除了想要验证魔气化灵之外,就是想要她和崇山月互相牵制!
是了,银面这样的人,根本谁都不相信!也从来不将任何人视为同伴!
否则银面根本没必要告诉她,阴虚宫还有第二个叛徒!
他只是在养蛊,看看她和崇山月谁会先赢!
若是崇山月得手……不行,不能让崇山月得逞!温观澜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否则一旦崇山月达成目的,银面绝不会留她活着!
突然——
那古怪的江河之水化身为一头猛兽!身高百丈,快如奔雷,趁着晏清和牵制众人之时,直直向温观澜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