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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渣了鲛人大佬后死遁失败了第179章 死遁(1)0%

第179章 死遁(1)

山风乱如刀,大雪纷扬如絮。

温观澜站在尸山血海之间,衣上血迹斑斑,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鲜血滴落在雪地上,洇开一朵一朵殷红的花,像极了冬日的红梅。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缓缓收了剑。

身后是尸山血海,身前是数千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那道冲天而起的剑光终于平息了,她始终没有回头。

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又颤抖了几分。

她知道那抹剑光平息,意味着什么。

众人见状,哪肯错过这样的好机会?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杀”,数千人如潮水般涌来,举剑而起,就要砍向她的心脏。

忽然,一声惊鸣破空而起。

“铛——!”

一股极其森沉的剑意如上弦之箭,破空迸射而来,滚滚杀气似乎要将众人的五脏六腑碾碎。

冲到最前面的人心胆俱裂,被这凌厉的剑意逼得倒退三步,慌忙回头。

风雪中,两位黑衣年轻人正登阶而上。

血沿着他们的脚步一路蜿蜒,在白色的石阶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印记。可他们的眉目没有一丝动摇,身姿笔直如松。

“无我!无心!”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

温观澜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你们来得真是……”

“太及时了?”无我挑眉,替她把话接上,傲然点头,“我们确实来得很及时。温观澜,你还活着,太好了。”

温观澜沉默了一下。

无我顿觉不对,挑眉道:“难道不是吗?”

温观澜微微叹气,用袖子将剑上的血擦干净。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无我啊,”她说,“这趟浑水,你们两个……”

“这趟浑水,你走得,我和我师弟自然也来得。”

说话的竟然不是无我,而是向来稳重的无心。

温观澜微微一怔。

她看着他们——手掌已现白骨,浑身剑伤无数,衣袍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他们就这么站在她面前,一步也不肯退。

她起身,一步一蹒跚地走过去,与他们并肩而立。

许久,她才问道:“你们舍弃不悬宗弟子之名,这般不顾一切地帮我……值得吗?”

无我挑眉,不小心牵动了胸口那道极深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笑了出来。

“我以为,”他说,“我此生不会从温观澜口中听到‘值得吗’这三个字。”

温观澜没有接话。

无我低下头,平视她的眼睛。清俊的圆脸上,罕见地有些自得的神采。他想了很久,像是要把每个字都掂量清楚了再说出来。

“我只是觉得,”他说,“世上若是少了一个温观澜,虽也不打紧。但江湖若少了一个温观澜——”

“那便算不上江湖!”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砸进人心里。

“因为,温观澜绝不该死在这里,死在此刻!”

温观澜顿了一瞬,抓紧剑柄的手没有松开。

她看着无我,看了很久。然后她说:“无我啊,你不嘴毒的时候,我还……挺不习惯的。”

无心点头:“我师弟平常说的混账话不少,也就这句还行。”

无我不满地撇嘴:“原本我还想说我师兄是天下最好的师兄。不过按照师兄刚刚说的话来看,这句就是混账话了。”

无心面色不改,直白道:“这句也不算。”

温观澜哈哈一笑,剑锋再次出鞘,横指天涯:“再来!”

无我和无心紧随其后,一步跨出,直接挡在前面。只听得“唰”的一声,两人扬手,剑光便割裂了飞雪。

天地间,剑意狂乱,雪寂风绝。

森寒与暴烈铺天盖地袭来,一剑生,一剑死,一剑灭,一剑绝。

光与暗的交错中,唯有一剑问苍穹。

一问:我道是否已死?

二问:我心是否有悔?

三问:我意凭何不灭?

四问:我命为何该绝?

刹那间,天昏欲坠。

张青云惊骇地盯着那一剑——天威浩荡,是什么样的剑,能恍若生死同存?

无数人倒下,但更多的阴虚宫弟子又重新围了上来。

只是那样的剑光,杀得他们心头胆颤——若真让温观澜活着,他们简直不敢想,日后她回来复仇怎么办!

张青云面色阴沉,大声朝无我无心喝道:“身为不悬宗弟子,你们真要执迷不悟,助这叛徒脱身吗!”

“谁说温师姐是叛徒!”

一道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又急又脆,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张青云回头,却见柳湘湘和柏知寒从人群中走出。

少女绷紧唇线,眼中怒火与残存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像一头懵懂又勇猛的小兽,明明怕得要死,却偏要站在最前面。

张青云冷笑:“怎么,你这个跟在温观澜身后的小废物,也敢在我面前逞英雄?”

他话音未落——

柏知寒一剑挥出,直斩他门面!

锋利的剑光凌空而起,银芒如冰,眨眼就要切断他的头颅。

张青云大惊,迅速偏头侧过,却发现他无论如何都躲不开这一剑,被逼得只能正面硬防。

“叮——”

两剑相击,张青云手臂发麻,险险扛下这一击。

然而残余的剑气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脸颊,蹭出一道血痕,并断了他一缕头发!

奇耻大辱!

柏知寒冷淡的声音传来:“师兄,你话太多了。”

“你——”张青云脸色铁青,目光缓缓从五人身上扫过。许久,他竟然低低笑了起来。

他一把擦去脸上的血迹,笑吟吟地盯着温观澜。

“温观澜,你倒是有好几个死心塌地跟着你的傻子。”

“但你自己清楚,就算你们五个人一起上,也走不出这里。山下还有其他门派的弟子,很快就要来支援了。”

他神色古怪,指着无我无心等人,一字一句道:“你死不死的另说,那你忍心你这四个冒死都要来救的朋友,真的同你一起死在这里吗?”

一字一句,像毒蛇吐信。

“只要你束手就擒,他们四个出手助你的事,我想长老和掌教也会网开一面,宽大处理。”

话音落下,满地无声。

柳湘湘惊怒交加,破口大骂:“去你爹的狗屁东西!你在这道德绑架谁呢?!”

她急急转向温观澜,眼眶都红了:“师姐,师姐你别听他的!”

她怕,怕温观澜真的被张青云唬住。那她决定和柏知寒一起来救师姐,不就反而成了张青云手中害师姐、牵制师姐的把柄吗?

连无我和无心也不由紧张地喝道:“温观澜!”

温观澜安抚的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无事,我知晓。”

张青云眉间一松。

他太明白像凌云和温观澜这样的人要怎么拿捏了——软肋和把柄多得像靶子一样。他几乎已经能看见温观澜放下剑的样子,眼底的阴狠一闪而过。

温观澜知道张青云说这些话的目的。

但有一点,他说对了。

如今她左侧不远处的高崖下面就是迷幻林。要从山道上光明正大地闯出宗门,以她们现在的力量,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想活下去。

不仅她想活下去,她也不能让柳湘湘、无我他们真的与她一同死在这里。

而今之计,就只剩一条。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灵犀镯。

然后,她抬眼对上柏知寒。

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有片刻凝滞,但很快,他似乎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柏知寒摇摇头,平和道:“我相信师姐的一切决定。”

温观澜却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