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离开黑石城

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

整座黑石城都被厚厚白雪覆盖。

可城里的气氛却压抑得厉害。

昨夜长街上的战斗，很多人都听见了。

有人说是魂兽袭城。

也有人说武魂殿在抓逃犯。

但真正知道“邪魂师”三个字的人，却全都闭紧了嘴。

因为那代表的不是普通危险。

而是会死人的灾难。

——

林家小院里。

空气同样沉闷。

林远肩膀缠着绷带，坐在桌边。

脸色明显还有些苍白。

苏禾正在熬药。

屋里满是苦涩药味。

林烬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昨晚发生的事情，到现在都让他有些回不过神。

尤其是那句——

“完美的素材。”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直觉告诉他。

绝不是什么好事。

——

吱呀。

院门忽然被推开。

几道黑甲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周岳。

黑甲上的雪还未化开。

整个人气息依旧凌厉。

苏禾下意识站了起来。

林远则缓缓点头：

“周执事。”

周岳看了眼林远伤口。

“死不了。”

林远苦笑了一下。

“命硬。”

周岳没再废话。

而是直接看向林烬。

“收拾东西。”

“今天跟我们走。”

屋里瞬间安静。

苏禾脸色一下白了。

“这么快？”

周岳声音低沉：

“邪魂师已经暴露行踪。”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继续留在黑石城太危险。”

林远沉默着，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周岳是对的。

——

“去哪里？”

林烬忽然开口。

周岳看了他一眼。

“北风行省武魂殿分殿。”

“先在那里待一段时间。”

“等确认安全后，再安排你进入武魂殿学院。”

林烬微微一怔。

武魂殿学院。

那几乎是所有平民魂师向往的地方。

可现在。

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

屋里安静了很久。

最终。

林远缓缓站起身。

“出去走走。”

林烬一怔。

还是点了点头。

——

风很冷。

街上的雪已经被踩得凌乱。

父子俩一路沉默。

直到走到北崖附近。

林远才终于停下。

这里依旧和以前一样。

风雪。

悬崖。

灰白天空。

仿佛什么都没变。

可林烬却知道。

很多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

“害怕么？”

林远忽然问。

林烬沉默片刻。

点头。

“怕。”

他没有逞强。

昨晚那种生死压迫感。

根本不是一个六岁孩子能轻易承受的。

林远看着远处风雪。

忽然笑了一下。

“怕是正常的。”

“我第一次杀魂兽的时候，也怕得发抖。”

林烬微微一怔。

在他印象里。

父亲一直很稳。

像不会害怕一样。

“可后来我发现。”

林远声音低沉。

“这个世界上，怕是没用的。”

“因为没人会因为你害怕，就放过你。”

风从崖下卷上来。

吹乱两人头发。

林远缓缓看向他。

“你现在已经是魂师了。”

“以后很多路，只能你自己走。”

林烬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他知道。

父亲这是在告诉他——

他该离开了。

——

沉默很久后。

林远忽然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很旧的青色羽饰。

边缘甚至已经有些磨损。

“这个给你。”

林烬愣了一下。

“这是……”

“我年轻时候留下的。”

林远低声道：

“以前总想着，有一天能飞出黑石城。”

“后来没做到。”

“现在给你吧。”

林烬慢慢接过羽饰。

很轻。

却像压着什么东西。

——

下午时。

武魂殿马车已经停在城外。

不少人远远看着。

眼神羡慕。

能被武魂殿亲自带走。

对于黑石城的人来说，几乎意味着一步登天。

可没人知道。

林烬其实并不想以这种方式离开。

——

苏禾眼眶已经红了。

却还是强撑着笑：

“到了外面，记得按时吃饭。”

“别总练到太晚。”

“还有——”

说到这里。

她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最后还是没继续说下去。

林烬低下头。

轻轻点了点。

——

林远站在最后面。

一直没说话。

直到林烬准备上车时。

他才忽然开口：

“林烬。”

“嗯？”

风雪里。

男人缓缓抬起头。

“别死在外面。”

声音依旧和平时一样平静。

可林烬却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因为他知道。

这已经是父亲能说出口，最重的话了。

——

马车缓缓启动。

黑石城越来越远。

风雪中的城墙逐渐模糊。

林烬坐在车里。

一直看着窗外。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座边城。

他才慢慢低下头。

掌心里。

那枚旧羽饰安静躺着。

而车厢另一边。

周岳缓缓开口：

“从今天开始。”

“你的人生，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林烬没有说话。

只是抬头看向远处灰白天空。

裂风隼虚影缓缓在身后浮现。

风。

终于开始离开边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