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风记住的人

夜风很冷。

训练场边缘。

灰袍教官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轻。

可落在林烬耳中，却莫名带着压迫感。

林烬下意识收起武魂。

周围卷动的风流也渐渐平静下来。

“教官。”

他低声开口。

灰袍男人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看了一眼地面被风卷开的雪痕。

又看向林烬。

“刚进预备营第一天，就突破八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烬沉默了一下。

“天赋？”

灰袍教官却摇了摇头。

“意味着麻烦。”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林烬微微一怔。

灰袍教官继续开口：

“在武魂殿。”

“天赋高的人很多。”

“可真正能活着成长起来的，并不算多。”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

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林烬却忽然想起了黑石城。

想起了那支执法队。

还有那个曾看了自己一眼的黑甲魂师。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你的武魂很特殊。”

灰袍教官缓缓道：

“不是强。”

“而是契合。”

“风元素亲和这种东西，很少出现在飞禽类武魂上。”

“尤其是平民魂师。”

林烬没有说话。

因为他自己也察觉到了。

裂风隼和普通飞禽武魂不一样。

它更像是真的属于风。

“不过。”

灰袍教官忽然话锋一转。

“你现在还太弱。”

“弱到别人随手就能捏死你。”

林烬握紧了手指。

这句话很难听。

可他知道。

这是事实。

八级魂力。

在黑石城或许已经算天才。

可放在真正的魂师世界。

依旧什么都不是。

灰袍教官看了他一眼。

“回去休息。”

“明天开始，你会知道这里为什么叫预备营。”

说完。

他转身离开。

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林烬一个人站在原地。

寒风吹过。

少年缓缓抬头，看向远处高墙。

那里隐约能看到另一片区域。

比普通预备营更高。

也更安静。

核心训练区。

林烬看了很久。

最终慢慢收回目光。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

只是开始。

——

第二天。

天还没亮。

刺耳钟声便再次响彻整个营地。

宿舍里顿时一片混乱。

“快快快！”

“迟到要罚跑！”

石岳一边穿衣服一边大喊。

林烬已经翻身下床。

经过昨天训练后。

他的反应明显更快了。

甚至连身体都轻了许多。

突破八级后。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五感似乎都变得更敏锐。

尤其是风。

刚推开门。

林烬便察觉到今天风向和昨天不同。

北风更强。

而且气流很乱。

“暴风天？”

他微微皱眉。

——

训练场上。

不少少年都还没睡醒。

灰袍教官却已经站在最前方。

“今天开始正式课程。”

“第一课。”

“躲。”

不少人一脸茫然。

“躲？”

下一秒。

教官忽然抬手。

轰！

数十颗拳头大小的石球猛地从远处飞射而来！

“啊？！”

“卧槽！”

整个训练场瞬间乱成一片。

大量少年直接被砸翻。

石岳更是抱着头乱跑。

“这也算训练？！”

林烬瞳孔微缩。

因为这些石球速度极快。

而且轨迹毫无规律。

可就在石球飞来的瞬间。

周围风流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石球破风而行。

会带动空气变化。

林烬几乎本能便察觉到了轨迹。

侧身。

低头。

后退半步。

三颗石球几乎擦着他身体飞过。

远处。

灰袍教官目光微微一动。

“果然……”

正常人躲避攻击。

靠的是眼睛。

可林烬不一样。

他像是在“感知”攻击。

——

训练场已经彻底乱了。

惨叫声不断响起。

不少少年额头都被砸红了。

石岳更惨。

肩膀直接挨了一下。

疼得龇牙咧嘴。

“疯了……”

“这里的人绝对疯了……”

可就在这时。

林烬忽然察觉到不对。

因为石球越来越密。

而且。

风乱了。

下一秒。

一颗石球竟突然改变方向！

直奔石岳后脑砸去！

“小心！”

林烬几乎下意识冲了过去。

砰！

石球擦着他肩膀飞过。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

可林烬却根本没顾上。

因为就在刚刚。

他第一次真正发现。

风并不是固定的。

乱流。

会改变攻击轨迹。

这一瞬间。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北崖那些风雪天。

林远曾无数次告诉过他。

“别只看风现在往哪吹。”

“要看它下一刻会去哪。”

林烬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下一秒。

他的脚步忽然变了。

不再单纯闪避。

而是开始顺着风移动。

侧身。

借力。

转向。

动作越来越流畅。

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奇怪节奏。

远处高台上。

灰袍教官终于缓缓眯起眼。

因为他发现。

那个边城少年。

已经开始适应乱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