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冬夜
北境真正进入冬天后。
预备营的风，似乎都变得更冷了。
每天清晨。
宿舍窗边都会结上一层薄霜。
很多少年早上醒来时。
连被子都带着寒气。
可钟声一响。
所有人依旧必须立刻集合。
没人敢慢一步。
因为迟到的人。
真的会被罚到站不起来。
——
训练场上。
风雪正在缓缓飘落。
灰袍教官站在最前方。
肩膀和头发上已经覆了一层白雪。
可他像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负重三十圈。”
“开始。”
话音刚落。
整个训练场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尤其是石岳。
脚腕刚绑上负重铁环。
整个人脸都黑了。
“这玩意儿越来越重了……”
旁边有人气喘吁吁道：
“不是变重。”
“是你腿快废了。”
顿时有人笑出声。
压抑许久的预备营。
最近终于开始有了一点少年人该有的气氛。
——
林烬则已经率先冲了出去。
寒风扑面而来。
脚下积雪不断发出“咯吱”声。
负重状态下。
他的动作明显没有以前轻。
可正因如此。
他反而越来越能感觉到身体变化。
魂力。
正在一点点融进四肢。
以前很多动作。
更多依靠本能和风感。
可现在。
他开始学会真正控制身体。
什么时候发力。
什么时候卸力。
什么时候顺着风调整重心。
这些东西。
都在训练中慢慢形成。
——
跑到第十圈时。
雪忽然变大了。
北风卷着雪粒不断拍打脸颊。
很多人呼吸已经开始乱了。
石岳更是累得满头热气。
“我感觉我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林烬从旁边经过。
低声开口：
“调整呼吸。”
“别硬顶着风跑。”
石岳一边喘气一边骂：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会和风聊天？”
林烬忍不住笑了一下。
随后身体微微前倾。
顺着侧风继续向前。
——
高台上。
灰袍教官一直看着林烬。
旁边助教低声开口：
“他的动作越来越成熟了。”
灰袍教官缓缓点头。
最开始。
林烬只是单纯依赖感知。
可现在。
他已经开始把风感真正融进身体。
很多动作。
甚至不需要思考。
便会自然调整。
这意味着。
他的战斗方式，正在慢慢成型。
——
中午休息时。
很多少年直接瘫在食堂长椅上。
连说话都懒得开口。
只有石岳还在拼命吃东西。
“再练下去。”
“我迟早饿死……”
旁边有人翻白眼：
“你现在像头魂兽。”
宿舍里顿时响起笑声。
林烬则安静坐在角落。
低头看着手掌。
最近这段时间。
他总能隐约感觉到。
自己的魂力，正在变得越来越活跃。
尤其是在风雪天气里。
这种感觉会更明显。
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慢慢苏醒。
——
下午训练结束后。
预备营难得提前放人。
因为今晚暴风雪会更大。
很多少年顿时松了口气。
“终于能早点休息了！”
石岳甚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结果下一秒。
就因为腿酸重新蹲了回去。
——
夜晚。
宿舍里比平时热闹很多。
有人偷偷藏了烤土豆。
还有人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小袋坚果。
一群少年围在一起。
像做贼一样分着吃。
“快点快点。”
“别让巡查助教发现。”
“上次那个偷藏肉干的，被罚跑到吐……”
空气里难得多了些轻松。
林烬靠在窗边。
静静看着这一幕。
忽然有些失神。
——
来到预备营后。
他其实很少有真正放松的时候。
每天都在训练。
每天都在变强。
甚至很多时候。
他都快忘了自己其实才只是个孩子。
可现在。
听着宿舍里的笑闹声。
林烬忽然想起了黑石城。
想起了北崖。
想起林远带着自己巡查时。
寒风吹过山路的声音。
也想起母亲总会提前把热汤留好。
——
“想家了？”
石岳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旁边。
林烬沉默了一下。
轻轻点头。
石岳嘿嘿笑了笑。
“正常。”
“我刚来的时候，半夜偷偷哭过。”
旁边顿时有人大笑。
“你那是哭吗？你是第一天被教官打哭的！”
宿舍里瞬间闹成一片。
石岳气得直接扑了上去。
“胡说！”
“老子那是沙子进眼睛了！”
林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
深夜。
众人渐渐睡去。
外面的风却越来越大。
呼啸声不断撞击高墙。
林烬却忽然醒了。
或者说。
是被某种魂力波动惊醒的。
他下意识起身。
轻轻推开窗。
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远处训练场。
一道火光正在风雪里缓缓燃烧。
林烬目光微微一凝。
是焱。
——
大雪纷飞。
可焱依旧站在那里。
赤红火焰缠绕在身体周围。
不断蒸发落下的雪。
他没有练习魂技。
只是单纯站着。
一遍遍控制火焰收缩。
扩散。
再收缩。
动作很慢。
却异常专注。
林烬安静看了很久。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比别人更强的人。
并不是天生就轻松。
他们只是比别人更早习惯孤独。
——
风雪越来越大。
远处火焰却始终没有熄灭。
而林烬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和焱之间。
差的或许不只是天赋。
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