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执棋者的博弈，教皇殿的对视

教皇殿内，一如既往地冰冷死寂。

高高的王座上，比比东手握紫金权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台阶下的林烬。胡列娜则有些忐忑地站在一侧。她不明白林烬为什么突然要申请极其危险的外勤和潜伏任务，那通常是年纪稍长的预备圣殿执事才会去触碰的领域。

“外勤，潜伏？”

比比东冷冽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压迫感：“林烬，你应当清楚，核心营七人合练刚刚开启。作为队伍的敏攻首发，你此时离开武魂城，意味着什么。”

林烬神色平静，微微躬身：“冕下，合练固然重要，但若只是按部就班地在演武场上对练，我的‘风’会钝。温室里养不出最锐利的刀。两个月的峡谷特训，让我的魂力陷入了瓶颈，这种瓶颈不是闭关能打破的。”

在先知记忆中，比比东是个控制欲极强、同时心机深沉的女人。如果直接说去天斗帝国，必然会引起她的无端猜忌，甚至可能提前引爆教皇殿与供奉殿对那份“潜伏计划”的拉扯。

他必须给出一个让比比东无法拒绝，且完全符合他“唯实力论”人设的理由。

“哦？”比比东凤眸微眯，权杖轻轻一顿，“那你想去哪儿？”

“天斗帝国，落日森林。”林烬抬起头，直视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据传那里毒障遍布，魂兽生性极其残暴狡诈。在那里，我能找到磨砺身法的最好环境。另外……”

林烬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诚恳：“武魂殿在北方的某些暗桩和情报线，近些年并不安稳。弟子既然承蒙冕下看重，也想借着游历的幌子，替教皇殿看一看那些平日里触碰不到的阴影。”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比比东的软肋。

在原著和记忆中，比比东此时虽然是至高无上的教皇，但武魂殿内部权力交错，供奉殿对她的掣肘极大。尤其是天斗帝国方向，那个由千道流一脉一手扶持起来的“雪清河”，名义上归属武魂殿，实际上却极少向教皇殿这边呈递核心机密。

比比东想要把手伸进天斗帝国，却缺乏一个绝对干净、且实力足够强劲的契机。

而林烬，只是一个无背景的37级核心营学员，即便是去了天斗，在各方势力的眼中，也不过是武魂殿的一次常规天才历练，根本不会引起天斗皇室或者七宝琉璃宗那种老狐狸的警惕。

“老师……”胡列娜见比比东陷入沉思，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眼中满是担忧。她不想让林烬去冒险。

比比东抬了抬手，示意胡列娜噤声。她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林烬，试图从这个少年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慌乱或欺瞒。

但她失望了。林烬就像是一汪死水，除了对变强的偏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很好。”比比东红唇微启，露出一抹冰冷而赞许的弧度，“既然你有这份心，本座便成全你。不过，武魂殿不养无用之人。既然要去天斗，你就顺便替本座去办一件私事。”

林烬躬身：“请冕下示下。”

“天斗城武魂圣殿的白衣主教萨拉斯，近些年送回的报告越来越模棱两可。我要你明面上在天斗游历，暗中查清他手下那些来历不明的账目，以及……天斗皇室最新的动向。至于那个伪装成天斗太子的‘雪清河’，你若遇见了，只需执后辈礼即可，切勿过多深交。”

比比东并不知道，林烬早就知道雪清河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千仞雪。她这番叮嘱，既是出于两代人之间复杂的恩怨，也是不想让自己的底牌轻易被千道流那边的人看穿。

“弟子领命。”林烬低头。

“老师，这太危险了！萨拉斯那个老狐狸在天斗城只手遮天，阿烬一个人去……”胡列娜有些急了。

“娜娜，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比比东冷冷地打断了她，随后屈指一弹，一块闪烁着教皇殿专属暗纹的令牌飞入林烬手中，“持此教皇令，天斗境内所有武魂殿分殿皆可为你提供情报与补给。记住本座的话，三年后的大赛，我要看到的是一个蜕变后的敏攻核心。若是不成，你便不用回来了。”

“是。”

林烬握紧令牌，转身告退。

大殿的阴影中，他的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比比东以为将他当成了一枚插向天斗的棋子，而千仞雪也以为他是一个可以被招揽的潜在死忠。在这两位惊世女强人的博弈夹缝中，手握完整未来大势剧本的林烬，才是那个真正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夺取最极致利益的执棋之人。

落日森林的冰火两仪眼，还有那位常年孤独地躲在假面之后的“少主”。

有些风，确实该吹向更广阔的舞台了。

……

走出大殿，夜晚的凉风吹拂在林烬脸上。

“阿烬，你等等！”

胡列娜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林烬停下脚步，转过身，只见少女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月光洒在她绝美的容颜上，那双原本狐媚的眼中此时蓄满了委屈与担忧。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去天斗？”胡列娜咬着银牙，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是不是因为这两个月被落下了？我都说了，等级不重要的……你可以留下来，我们一起练，我和哥哥会帮你的啊！”

看着眼前由于情绪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的少女，林烬那颗仿佛被“真空”包裹的冰冷内心，再次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伸出手，破天荒地在胡列娜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这个略显亲昵的举动让胡列娜瞬间愣住了，原本满腔的委屈和质问一时间卡在了喉咙里，俏脸在月色下迅速染上了一层红晕。

“娜娜，相信我。”林烬收回手，按住腰间那枚散发着冰蚕丝幽香的新香囊，眼神温柔却异常坚定，“我离开，是为了能更稳地站在你身前。在这武魂城里，有些东西我拿不到。等我从天斗回来……我不仅会带回四十级，还会带回让你意想不到的礼物。”

胡列娜看着他那双毫无杂质的暗青色眸子，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说好了，不准受伤。”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在武魂城等你，若是三年后的大赛你没能站在我身边……我就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好。”

三日后，一匹快马在晨曦中冲出了武魂城厚重的城门，一路向北，朝着那座风起云涌的天斗帝国帝都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