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冰点雅阁，利害的对赌

“少主殿下”四个字落下的刹那，整个雅阁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原本袅袅升腾的檀香烟气，诡异地在半空中凝固、消散。雪清河端着茶壶的手僵直在空中，那双原本清澈、温润的眼眸里，温度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两点刺骨的冰寒。

轰！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如山岳般沉重、同时带着极度神圣与霸道气息的魂力，排山倒海般从雪清河体内压迫过来。那不是属于雪清河的力量，而是属于强行压制之下的、高达双生魂力特性的恐怖精神与威压壁垒。

整个房间的木窗、瓷器，在这股无形的气场压迫下，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全部粉碎。

“你，找死。”

雪清河缓缓放下茶壶，声音依旧温润，但每一个字听在耳中，都像是带着刀锋的刮擦。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杀机，让林烬腰间的那枚青鸾香囊都隐隐被吹得向后飘起。

面对这位六翼天使传人、四五十级以上的恐怖潜伏者，林烬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稳稳地端坐在石椅上，三十七级的魂力在体表被他压制到了极致。在外人看来，他周身一尺的范围内，所有的风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无风真空场”，任凭外界的神圣威压如何霸道，他就像是站在世界断层另一端的幽灵，岿然不动。

“少主，我若找死，就不会孤身一个人走上这月轩顶层，更不会在来之前，把密信绞成齑粉。”

林烬放下茶盏，暗青色的眸子清澈如水，直视着对方：“在这个距离下，您哪怕动用魂骨的力量在瞬间杀了我，教皇殿的令箭，大供奉殿的使者，还有明天就会传遍天斗城的‘武魂殿核心营天才暴毙’的新闻，也会让你这十年来苦心孤诣的雪清河面具，出现第一道裂痕。”

雪清河盯着他，那股霸道的气压并未收回，但杀机却隐隐凝滞了一下。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天斗皇宫的眼线面前，刺探本殿的底细。”雪清河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是比比东？还是你那个爱玩香囊的小情人？”

林烬自始至终神色未变，拥有穿越者记忆的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骄傲与软肋了。

“教皇冕下并不知情。她只以为，我是一枚被大供奉殿关注、顺便派来替她盯着萨拉斯主教的天才苦修者。”林烬很自然地自称“局外人”，平静地开口，“至于娜娜，她只是个单纯的女孩，我来这里，是为了三年后的大赛，也是为了武魂殿的未来。但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的生存。”

听到林烬提起比比东时的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智，雪清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要生存，所以来天斗城，用这个秘密来威胁我？”雪清河冷笑。

“不，是合作，准确地说，是各取所需的对赌。”林烬也站起身，他的个头虽然比此时维持伪装身材的千仞雪稍矮一些，但身上的锋芒却已经从“真空”中彻底压榨了出来。

“天斗承平已久，但七宝琉璃宗和雪星亲王那两只老狐狸，看雪清河的眼神其实并不完全干净。你身边跟着两位封号斗罗（刺豚、蛇矛），他们只能保护你的安全，却没办法在暗中替你拔掉一些见不得光的钉子。萨拉斯的主人是教皇殿，你调不动他，也不信任他。”

林烬上前一步，逼视着那张完美的面具：“但我可以。我是教皇冕下亲自下达任务派来的外勤，我手持教皇令，可以在天斗圣殿和各大分殿中合法调取任何账目与情报。如果有些事你不好出手，或者萨拉斯做得太过了……我这柄从教皇殿借来的刀，可以替你，把天斗这盘棋下的更稳。”

雪清河的目光剧烈地闪烁起来。

林烬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掐在了她现在的痛点上。随着她掌控大权的步子越来越快，比比东和教皇殿方向送来的试探和干扰也越来越多，萨拉斯那个老狐狸两边讨好，让她恶心透顶。而林烬，作为一个无背景、只追求力量和生存的核心营怪胎，确实是两边最完美的“绝缘体”。

“你的魂力……确实凝练得可怕。”雪清河眼中的神圣威压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整个雅阁再次恢复了平静。他重新坐回位置，英俊的假面上露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诡异笑意。

“三十七级，却能在我的领域压迫下连脸色都不变。林烬，你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雪清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么，你从我这里，想要得到什么？我不信一个只追求极致之风的人，会为了武魂殿的大业，甘愿在泥潭里当暗刀。”

“我要势。”

林烬的回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我要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借助你太子的身份，在不惊动武魂殿高层的前提下，自由出入落日森林以及皇室的某些秘藏。三年后的大赛，我会代表武魂殿拿到那个属于我的右腿骨。而在这之前，我需要在天斗帝国这个广阔的舞台上，完成我魂力质量的最后一层蜕变。”

“另外……”林烬想到了记忆中那片常年毒障漫天的峡谷，眼中冷芒一闪，“萨拉斯这些年有些脏钱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我会查他，而他的倒台，对他背后的教皇殿来说是一次警告，对你来说……则是收回天斗圣殿控制权的最好时机。”

啪，啪，啪。

雪清河忍不住轻轻鼓起掌来，眼中的冰寒已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棋者看到顶尖棋子时的赞赏。

“好一个两头吃、两头瞒的苦修者。林烬，你今天如果死在月轩，本少主确实会觉得有些可惜。”雪清河从魂导器中取出一块象征着天斗皇室核心权力的黄金令牌，轻轻抛在石桌上。

“持此令，天斗城内，雪清河之下，无你不可去之地。三个月内，不管你想在外面吹什么样的风，皇室和月轩都会替你把后面的尾巴扫干净。”

雪清河身子微微前倾，面具后的眼睛盯着他：“但如果三个月后，你从萨拉斯身上咬不下一块肉来，你的尸体，就不用埋进大峡谷了。我会亲手把它化为灰烬。”

林烬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皇室令牌，看也没看，直接收入扳指中。

“一言为定。”

他转身走向房门，在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栓的刹那，头也不回地留下最后一句话：“少主殿下，下次再喝茶，不用摆这两百米内不准人靠近的阵仗，雪崩殿下的眼线，比你想象的还要怕死。”

房门打开，黑衣少年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喧嚣的长廊尽头。

雪清河坐在空无一人的雅阁内，看着对面早已冰凉的茶盏，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在琴弦上拨弄出了一个尖锐的音节。

“雪崩的眼线吗……这个人，竟然连这都注意到了。林烬，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嘴角微微扬起，千仞雪缓缓摘下那层面具，露出了那张绝美、高傲却因常年孤独而有些苍白的真容。

有意思。 天斗城的这盘死局，因为这个37级的风，好像真的开始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