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学仪式

张烦彻底理解许知奇为什么不愿意开口说专业名了。

他敢说，张烦都不一定愿意信。

听起来就很像是学长为了整学弟编出来的名字。

马缇奥知道的事情比张烦多，没等他问就主动全说出来了。

这学校新生数量确实不算多，但远没有许知奇说的只有几十个人那么夸张。

如果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区分，学生们可以分成两大类。

负责动手的，以及保证动手能打赢的。

后者人数比前者多好几倍。

而张烦和马缇奥的专业属于前者行列。

这倒也在张烦的意料之中。

毕竟许知奇找上他的时候就说过这是个高危职业培训学校。

在梦里被弄死那么多次，张烦现在对玩命这事多少有些脱敏了。

不拘泥对付的是什么东西，只要能对对方造成物理伤害他就没在怕。

接下来几天里，张烦每天都会围着学校跑圈。

一是锻炼体能，二是熟悉环境。

晚上在梦境中他也能和那些怪物以及低语尝试和解——倒也不是完全和解，主要还是没招了。

生活规律下来，身体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只是脸色看起来依旧不算好，黑眼圈始终消不掉。

马缇奥似乎也有睡眠方面的困扰。

张烦偶尔也会听见他房间里的动静，和他刚开始做噩梦被惊醒的时候一个样。

不过这人白天看起来似乎一点都没被影响到，面色正常得很。

时间一晃到了开学那天。

新生们在下午被通知到礼堂集合。

张烦站在人群中，扫过去约摸有两百来号人，各种肤色国籍都有，占了礼堂约摸二十分之一的位置。

他没看见许知奇的脸，看来这次到场的只有新生。

马缇奥就坐在他边上，眼睛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一副大脑放空的样子。

新生们三两成群，低声说话，凝神一听就会发现他们用的语言基本是普通话或者英语。

礼堂周围的音响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新生们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穿着棕色皮衣的白发男人从幕后走到台前。

他看起来约摸五十多岁，是典型的北欧人长相，一手插兜一手拿话筒，用没有情感波动的眼神扫视全场。

张烦看着他，眉心微皱。

这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比无证驾驶那个还危险。

“我，劳雷尔，教导主任。”

台上的人面无表情，每说一句话都要自己用英语再说一遍。

全自动翻译——全靠自己嘴动翻译。

张烦有点理解他了。

这位劳雷尔一看就不是爱说话的类型，现在要面对这么多人，一句话还要说两遍，有点气很正常。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有些人甚至都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自己未来要做什么。”

“当然，你们也有可能自己了解过一些，觉得我们是骗子或者疯子，那都无所谓。”

随着他的话，台上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笼子。

笼子里关着几只五彩斑斓的黑怪物。

不是张烦之前见过的复活蛋，而是一种长得有点像巨型蜘蛛，但腿上全是眼睛、头上长着一对螯肢，腹部竖满漆黑尖刺，尾部底端裂开个口子，不断有透明液体渗出。

好怪，再看一眼。

张烦能平静地盯着那些怪物打量，其他新生多少有些绷不住了。

这充满恶意的外形一看就不是吃素的，说它们刚被核辐射污染过都有人信。

光张烦能听见的就有七八种不同声音的双语国骂。

马缇奥也终于从之前那种神游天外的状态中回来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的笼子。

劳雷尔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手，向众人展示了一下手上捏着的东西。

“比起苍白无力的语言，我更喜欢用行动来向你们展示所谓的事实。”

“我手上是笼子开关，亲密接触胜过长篇大论的解释。”

这话里话外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新生们顿时哗然，不少人掉头就往外走。

还有人板着脸站在原地，似乎不相信劳雷尔能干出这种枉顾人命的事情。

张烦也四下张望起来。

他在找这个礼堂里面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或者利用的武器。

马缇奥拉住他往侧边躲。

劳雷尔顿了两秒，摁下手中遥控的开关：“菜鸟们，活下来吧。”

笼子大门缓缓拉开，里面的怪物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当它们意识到面前的障碍消失后很快就挥动螯肢朝着人群扑去。

几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看起来反应有点迟钝，被怪物的大螯横扫在身上，整个人像被风卷起的落叶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礼堂的椅子上，吐得满脸血之后就没动静了。

被怪物身后粘液沾到的座椅和地板迅速变黑腐烂。

看来它们不光长得丑力气大，还有化学攻击。

而之前试图离开的人也发现门都被锁上，顿时大骂起来。

整个礼堂似乎变成了一座现代斗兽场。

怪物在追，新生们在逃。

劳雷尔说得很对。

没什么比这一刻赤裸裸展示在众人面前的场面更有说服力。

新生们尖叫着怒骂着，有的往后退，有的上前试图和怪物周旋，还有的躲在角落。

张烦站在墙边，这位置视野最好，几乎能将全场动向收入眼底。

他没有躲藏的意思，看着几百号人被三只怪物撵得四下逃窜。

有点很奇怪。

怪物出来之后完全没有回头攻击台上劳雷尔的意思。

要是想避开怪物攻击，往劳雷尔身边躲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一部分人注意到这边，开始往舞台上去。

劳雷尔瞥了他们一眼，没有阻止也没有躲开。

说到底室内也只有三只怪物，在最开始“这人真特娘的敢关门放狗”的震撼过后，年轻人们也慢慢反应过来，开始运转大脑配合拉扯。

几位一看就练过的学生甚至配合着试图干掉其中一只怪物。

这很优秀。

张烦注意到马缇奥也在其中。

他不光身手敏捷，脸上还带着可以用嚣张来形容的笑，和这几天对方给他留下的腼腆好说话印象可以说大相径庭。

哇哦，小样还有两副面孔。

此时一只怪物注意到了站在墙边浑水摸鱼的张烦，几步跨过座椅冲刺到他面前，大螯高高举起重重砸下。

张烦反应迅速闪身躲开，又看了怪物一眼，对上它六条腿上密密麻麻还在转动的眼球，不知为何再次想到了复活蛋魔性的外表、咔咔声，以及那十份量表。

如果他们以后打交道的都是这种东西，那定期做量表确实非常有必要。

丑得有点精神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