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念之差
学生们见识比普通人要更广，各种怪物也没少见识，但司马爱画出来的这种还真没有。
其他人纷纷摇头，只有张烦一直盯着画看。
司马爱注意到了，问道：“你见过？”
张烦点点头，又摇摇头：“在龙溪身边见过，只有我能看见，可能是虚。”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想起了当时在茶馆的时候他画的那幅画。
想到那幅画，再和面前这幅对比一下，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司马爱没见识过张烦的墨宝，也不清楚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说着自己的见闻：“这是龙溪供奉的蛊王。”
巫蛊之术很神秘，蛊王这个词汇听上去像是会出现在在小说设定之中，真的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还有种微妙的不真实感。
张烦思索片刻，发现了共同点：“龙溪供奉蛊王，我在她脸上看见的就是蛊王形象的虚。”
“上次出现在明杰身后的虚，形象像人又像虎，该不会就是他口中的虎神吧？”
茶馆中凑在老人身边的神像人偶该不会也是老人一直信仰供奉的存在？
蛊王和人偶也就算了，那虎神形象看起来真不像什么正经神。
司马爱肯定了他的联想：“因为信仰诞生的污染也不在少数，虚可能只是一个初级形态。”
“要是信仰真的能诞生实质的存在——”唐守宁若有所思，“那咱这偌大的神仙体系……”
“你见过公务员下海跳脱衣舞吗？”司马爱说话非常直接，“至少在目前为止出现在污染体系之中的只有野神、异端和邪神。”
“而且就连野神都相当少见。”
基本都是异端和邪神。
张烦睁着眼睛看他：“出现在污染之中的神会被你们开除神籍吗？”
“不是我们。”司马爱纠正他的措辞，“最终解释权不在我手上。”
“你们别再聊了。”达丽娅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没有人发觉话题已经偏了吗？能不能说点正事。”
再这样歪下去，就该像闽南那次的小会一样没有后续了。
许知奇总算等来了一句正常人该说的话，清了清嗓子开口：“司马老师，你说这些资料都没有用，是有什么依据吗？”
司马爱已经放弃纠正许知奇对他的称呼了，平静地开口：“让我猜猜这里的村民是怎么对你们说的。”
“当年外人进山，他们和那些外人相处还算和谐，冷眼看着他们进山受挫，之后撤走了，对不对？”
全对。
队员们在彼此的脸上看见了疑惑不解。
明明司马爱才刚刚回来，怎么表现得像是在边上一直听了他们的发言一样？
唐守宁在身上摸索：“你在我们身上放窃听器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下意识开始检查起来。
“不，我只是推测了一下。”司马爱看着他们，“这是一个谎言，而且线索很明显，已经摆在你们面前了。”
身为老师，他要做的不是直接将答案平铺出来，而是给学生们线索，引导他们去思考。
两位高年级学生短暂思索之后，许知奇想明白了，达丽娅还懵着。
司马爱问几个新生：“你们想明白了吗？”
唐守宁和马缇奥冥思苦想，就连柯西莫也在思考。
张烦最近捏白鸦上瘾。
他发现这鸟的可塑性很高，说不定能帮他培养一下动手能力和想象力。
被司马爱提问，他思考片刻回答道：“那几个身上背着人命的中年人算吗？”
司马爱微微点头：“继续。”
“村庄内部大多团结，那几个人，手上的人命只有很小一部分可能是村民的，而他们的年纪还没有大到曾经参加过战争的程度。”
“不是战争，不是村民，人命是哪来的？”
张烦说得没有一点情感波动，言外之意却叫人毛骨悚然。
九九年，那几个中年人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干出点什么蠢事坏事都不足为奇。
大山之中是他们的地盘，有一个杀人越货的念头只需要足够贪婪。
一念之差，各里而迂。
唐守宁掩盖不住诧异：“你的意思是说，村民们都在骗我们？”
明明白天说话时那些阿公阿婆聊开了之后看着都很和蔼，脸上表情不似作伪。
结果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们吗？
还有龙溪和代奴。
那件事情的时间久，但也没有久到那种地步，他们即使并不完全知道当时的细节，肯定也听说过不少事情。
可他们一个字都没有透露，就这么看着他们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还给出错误线索。
意识到这点，再看自己身处的木质吊脚楼，唐守宁几乎克制不住泛起一股冷意。
他们现在的处境和当年的考察队又有多少差别？
“行了，别胡思乱想。”张烦抬眼瞥他，“这都是我们的猜测，万一那几个大叔只是打死了进山偷猎的人呢。”
这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达丽娅也跟着附和：“同样是猜测，你说我的离谱，难道他的就不离谱了。”
她双手插兜，耸耸肩：“你自己说要看证据，现在信得倒是快。”
司马爱对他们团队内部交流没有任何兴趣，说完自己的发现收起笔记本就走了。
许知奇吐出一口浊气，撑着头道：“张烦，我知道你有时候说话会词不达意，以后还是再慎重一点开口，或者别说了吧。”
“盗猎者被猎人杀死，很合理的推断。”张烦不解道。
“我是指之前他俩吵架的时候。”许知奇指指唐守宁和达丽娅。
他倒是有想过张烦会不会是故意的，但又觉得对方不会有这种想法。
张烦听完没有恼怒，抱着白鸦站起身坦然道：“没有词不达意。”
“让立场不完全相同的人哪怕是暂时统一意见，见效最快的办法就是树立起一个共同的对立目标。”
他的眼神从所有人身上划过，唇角自然地勾起一个弧度：“很奏效不是吗？”
说完，也回房休息去了。
沉默弥漫开来，马缇奥听见自己脑子里柯西莫肆意地嘲笑：我就说他是个心机混蛋！你们这群蠢货全都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