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神明与信徒
落仙村中巴岱传承了多少代没人知晓。
或许真如村中口口相传那样传承了两千多年。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巴岱的记忆中确实带着有关弑神的办法。
可能是两千多年来有一位巴岱对自己信仰的神明产生了怀疑，神明可以庇护信徒，那神明是不是也可以毁灭信徒？
抱着这种担忧，那位巴岱没有在蛊术上钻研创新，穷极一生留下来唯一的一个被后人视为禁忌的法术就是弑神之术。
有的巴岱对此嗤之以鼻，有的不屑一顾，还有的则是认为、有点道理。
人的思想会随着历史与环境改变。
天下动乱时他们想着保全自身偏安一隅，天下太平时他们就要钻研如何更好的生活。
锐意进取的年轻人会创新、勇于行动，进入暮年的老人具有时间磨炼出的经验与智慧。
心态会随着时间改变，认为神明有朝一日会毁灭信徒的巴岱太少，但人的思维从来灵活曲折。
数不清多少巴岱或傲气、或好奇、或闲得无聊，改进了弑神之法。
代代流传来下，从最开始的数百人祭天地为坛到现在，成了最后的版本。
只要牺牲最强的信徒。
“信徒失去了神明还是信徒，神明失去了信徒就什么都不是。”龙溪还算平静的讲述，“这法子没人实验过，只有理论上来说可行。”
“奶奶没有肉身，只能用自己的灵魂去赌，所幸寰宇也只是窃取了一部分山神力量的小偷。”
一段故事就是一段传说，众人听得思索之际，张烦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所以你们祖孙三个就是纯赌徒啊。”
他拉着半死不活的尾调，半眯着眼睛：“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行的法子，和几个悍不畏死的人。”
“还有再无来世的灵魂。”龙溪呼出一口气，“奶奶等不了太久，她和代奴不是天然的一体双魂，都没法等下去。”
硬把两个灵魂塞到一个壳子里，随着孩子长大，两个灵魂只会互相磨损得更厉害。
许知奇挂起微笑：“好在最后结果不错，你们的问题解决了。”
而他们的问题才刚刚开始。
上哪找个神给张烦食补啊？
闽南？明杰那个虎神？
还是过了年的东北？仙家？
感觉哪一个拿出来都挺刑的。
落仙村的人质朴，山神和村民沟通全靠巴岱，考察队进山两年才反应过来自家神遭殃了。
闽南神和人的交流就频繁多了，庙里磕头的络绎不绝。
前脚刚付诸行动，后脚就能被愤怒的当地人当成茭杯摔、直到摔成两半为止。
仙家算不算神另说，都是保护动物，在当地也是备受尊重。
许知奇想得头疼。
学校出来的学生道德水准都是逐年提升。
张赟那一代进山吃个无辜神明毫无心理负担道德压力，到他们这代干点坑蒙拐骗的事情还行，要命的事冲着该死的东西去也还行，对着一个完全无辜的局外人（神）动手，不太行。
若隐若现的良心在拷问。
而且神要怎么吃啊？
清蒸红烧还是生啃？
要不要加佐料或者处理食材？
这都是问题。
许知奇想了好一会，还是觉得先问：“龙小姐，你知不知道……”
问题说出口可能会挨打。
龙溪目露疑惑：“什么？”
许知奇憋了会，还是一鼓作气说出来了：“你知不知道怎么吃神？”
龙溪：……？
落仙村因为山神的事死了不少青壮年，巴岱传承断代，要不是龙溪天赋高，蛊术都要断代，还搭进去亲奶奶的灵魂和亲弟弟的前二十年。
问这个问题和雷点蹦迪也没多大区别了。
怒气过载，龙溪不光气不起来，反而无语得想笑：“这不是你们好学长先研究出来的吗？问我？”
许知奇一愣。
对啊，张赟弄出来的方法……
“这不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他吗。”见龙溪没有把他们种地里去的意思，他厚着脸皮笑，“要是之后都找不到他，不就只能问你了。”
龙溪摇摇头：“奶奶大概清楚，我当年还太小，不知道。”
“你母亲呢？”司马爱声音不大，十分清晰，“故事里三代人，中间那代去哪了？”
三代人，龙溪的父母一代才应该是当年事件参与度最深的人。
可不管是落仙村内还是龙溪的故事里都没有他们的踪迹。
“在我出生前就死了，行吗？”龙溪冷淡地回答完，起身抚平衣摆，“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去找阿妮。”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小爱老师。”张烦语气飘忽，“你把人姑娘惹生气了。”
在她出生前就死了，那弟弟是怎么来的？
气得话都不会说了。
司马爱没说话，走到他身边测了测脉搏体温，利落地拿出恒温盒给他补了一针。
一针下去张烦秒倒。
许知奇：“你把他扎死了。”
“没有。”
司马爱接住张烦，示意马缇奥把人丢回床上。
“按理来说他不该站得起来，更不该和我们正常交流。”
“他诈尸了？”
“是意志力。”司马爱没理许知奇满嘴跑火车，镜片后的眼睛中划过一抹兴味，“精神驾驭肉体，思想驱使行动。”
拽文的达丽娅就听不太懂了。
她撞了撞唐守宁：“他丫说啥呢？”
许知奇总结了一下：“所以说那是个纯犟种，犟到听八卦和参与讨论的心战胜了不允许他行动的身体……他是为了吃瓜听八卦还有吐槽撑起来的？”
唐守宁张了张嘴，点头：“我认为队长说得很准确。”
“也很对。”达丽娅认同极了，“那小子确实很执着。”
执着的张烦再次陷入梦境。
他在归墟之中除了和几个污染互殴之外没什么收获，之后在溶洞中的昏迷更像是有点死了。
张烦没经历过全麻，但他猜测应该差不多。
没有梦境打扰，意识完全模糊，首先恢复的就是听觉。
嘈杂没有信息的声音不够吸引注意，从龙溪开始说起她奶奶的事情之后，张烦完全上劲。
光听着他们说，队友们还吐槽不到点子上，就像是身上痒痒但是挠不到。
硬是让张烦撑开眼皮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