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蜘蛛之丝
林秀知道有些动物受伤会发出哀鸣，但有些动物痛极了也一声不吭仿佛无事发生。
不表现出来不代表真的无事发生。
尤其是他刚才才体会了一下。
完全受不了，简直是眼前一黑的程度。
这种情况下想叫人回答问题，不亚于刑讯。
小队长不知道这点，目光在张烦身上扫了好几圈。
除了脸白了点之外也看不出来哪有毛病啊。
护着那几块碎片的时候动作可麻利了。
林秀看出他的怀疑，笑着提议：“或许你去找个铁轨躺一下，压腰和腿就好了，不用死，大概可以体会到他现在部分疼痛。”
小队长：“……啊？”
就连张烦听见这话都转头看他。
用亲和力拉满的外表说出这种话，偏偏听起来又很认真，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这是不是开玩笑。
林秀朝小队长一团和气地笑，眉眼舒展。
张烦无声叹气，把风铎碎片塞进白色不明物里，再把白色不明物团吧团吧塞进外套里，掏出手机打字：要问什么？
诡异的气氛总算有突破口，小队长赶忙问道：“只是一些小问题，像是污染种类和应对措施。”
张烦只给了他三个字——三不猴。
三不猴在污染名录之内，有先例可循，报告就好写了。
小队长松了口气，接着问：“那些蜘蛛的来历有线索吗？”
张烦还是三个字——进化派。
小队长怔愣一瞬，想到风停云、想到天师和进化派的恩怨。
一万种派系争斗报复的可能性从脑子里闪过。
再一想天师的威望做派，他面色严肃地点头：“我知道了，报告上要提到你们吗？”
这回换张烦发愣了。
不是、这么上道的吗？
潜规则现在变明规则了？
张烦不理解，但好办事就甭管，回了个不用，小队长就用一种“你知我知”的特务接过头表情离开了。
他肯定误会了什么。
不过无伤大雅。
他掏出白色不明物体，把风铎碎片扒拉出来递给林秀，用眼神询问他。
风停云说风铎上是梵文，记录了佛教故事。
林秀自称不是和尚，但很像和尚，虽然希望不大，也可以试试。
风铎碎片比较大块，而且形状规律，拿回去拼一拼用胶水粘一下还能玩。
张烦觉着自己可勤俭持家。
林秀取过最大块的碎片看了会，道：“是一个佛教典故，蜘蛛之丝。”
张烦微睁大眼。
耶？这小小年纪常识一点没有结果会读梵文。
好厉害的偏科。
林秀见张烦神情，还以为他是好奇故事，便讲述道：“相传佛陀在极乐世界莲花池畔散步的时候，透过莲叶看见了地狱景象。”
“佛陀看见地狱中名叫犍陀多的大盗正在受苦。”
“犍陀多在生前无恶不作，但有一次心生善念，放过了路边的一只蜘蛛。”
“佛陀念他生前善行，决定给他一次机会，助他脱离苦海，于是取下极乐世界的蜘蛛丝，从莲花间隙中垂向地狱。”
“犍陀多抓住蛛丝向上攀爬，地狱中其他罪人也跟着攀爬，他担心蛛丝无法承受这么多人的重量，便将其他罪人踢开。”
“因为这一举动，蛛丝断裂，犍陀多重新跌回地狱，再也没能离开。”
林秀讲故事时没有看风铎上的铭文，这个故事他从典籍里见过，而且记下来了。
“一念善恶，到头是苦是甜都要自己咽下。”林秀将碎片交还给张烦，“我从前在山上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个故事，谢谢。”
很突兀的道谢，张烦却听明白了。
在东北抓到的那一伙人，林秀想规劝但失败了。
之后那群人被送去落仙村陪龙溪玩，也是他们自己酿下的苦果。
张烦收好碎片，藏得严实。
有小故事的玩具，更喜欢了。
那个故事也是扯淡。
作恶多端的大盗因为放过蜘蛛就能得到机会，那被他弄死的人都有话要说了。
这和坏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好人要过八十一难才可以取到经书有什么区别？
规则用来约束老实人，不老实的就给点甜头让人老实，所以不老实的人待遇都比老实人好？
扯淡嘛。
应该赏罚分明，将恶人切做臊子才合理。
张烦满腹牢骚，可惜咬到舌头说不出来，只能维持沉默领导者的身份。
达丽娅和柯西莫糊弄完清除小队，坐在还没醒的风停云边上用俄语聊天。
好歹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风停云这小子他们算认可三分了。
达丽娅坐姿大马金刀，充满野性，问：“张烦真能处理好后面的事？老许比较靠谱吧。”
柯西莫冷漠多了：“既来之则安之，或者你去帮他一把？”
“那不能够。”达丽娅摇头，“要是张烦真能练出来，以后也不用逮着老许使唤了。”
天师说许知奇是队里保姆不准确，但没大错。
后勤这块，许知奇从来没让队员操心过。
队长嘛，要么究极能打，让队员跟在后面擦屁股——比如拉奎尔。
要么辅助点满，带着能打的队员满世界放狗咬人。
“是你在使唤队长。”柯西莫扫她，“我可没有。”
“糟心程度差不多了。”达丽娅揉揉脑袋，“你那一下真够狠。”
“也没打死你。”
“啧。”达丽娅用手指头戳他，“我该去理发了，一起吗？”
柯西莫用极其纳闷的眼神看她：“我又不用。”
他向来是在脑后扎个小辫用剪刀一剪就完事了，省时省力。
达丽娅摇头：“要不直接剃个光头，你觉得怎么样？”
“……？”
柯西莫觉得不怎么样。
“你和我一起吧？”
“不要。”
“试试呗，很多帅哥都剃过光头。”
“不。”
“真不试？”
“你走开。”
达丽娅遗憾道：“那只能我自己去了。”
她又摸了摸因为长期烫染干枯粗糙的头发：“其实、红色也没那么丑，对吧？”
柯西莫没有回答，一个手机屏幕直接怼到达丽娅面前。
屏幕上就两个字——好看。
达丽娅绽开笑脸朝他挥手：“哟，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