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不要脸者
天师不搭理人，张烦其实还有一个人选可以询问。
另一个自己知道的事情不少，至少在污染相关方面肯定是专家。
可就是不愿意说。
明明自己是一个有啥说啥相当坦诚的年轻人，同为自己阳面怎么能那么别扭。
而且阳面还能控制自己的心声，见面了想套话都做不到。
天师和自己都是老谜语人了。
也说不上来从谁嘴巴里面掏信息更难。
唐守宁拿着手机低头捣鼓一阵，忽然出声：“爱丽丝的资料库里好像有线索。”
这句话把几个学生都吸引住了。
自从在瀚工大学发现查阅相关资料之后，张烦对爱丽丝的兴趣直线下降。
智能的本质还是人，谎言和不平等就是镌刻在人类DNA里无法分割的部分。
同样的谎言就可能出现在人工智能上，不是机械数据在撒谎，而是造物主会撒谎。
这点老油条们都有点意识，许知奇和达丽娅也只把爱丽丝当搜索引擎使用，依赖程度很低。
唐守宁也就是顺手一搜，没想到还真有类似案例。
爱丽丝的资料库里，十七至十八世纪时，在梵蒂冈曾出现过“天使降临”的神迹。
资料只有文字描述和糊得不行的黑白照片，照片只隐约可以看出来是个背生双翼的人被一群人围着。
文字记载中形容“天使”拥有“比阳光还璀璨的金发、洁白如牛奶的皮肤和比婴儿还干净的眼眸”。
张烦看了一眼，果断下滑略过那些浮夸又肉麻的形容词，再跳过编者的彩虹屁，直接看结局。
“天使”最后消失了，在祂消失的地方，很久一段时间都有茂盛的草木生长，人待在那片区域也会感到心情愉悦。
“这形容不像天使，像恶魔啊。”达丽娅也被肉麻到了，搓着胳膊纳闷，“出现在梵蒂冈的天使，要是在别的地方出现，我们现在说不定还能瞻仰一下残骸。”
“你确定那些人会吐骨头？”柯西莫轻轻摇头，“文艺复兴之后天使的形象就变得美好了。”
《旧约》中天使的形象比较吓人，文艺复兴时期天使作为宗教一个重要的标志性符号，不可避免被添加了美好的艺术加工。
逐渐就成了现在美丽圣洁的形象。
龙溪扒拉着张烦的手机看完这段，她一点都不关心外国大鸟人长什么样，重点全在“天使”消失后的异象。
“这样说起来，山神消失之后，大山也变得有活力很多。”龙溪拧眉回忆，“那个时候饥荒还没过去太久，山里的资源也不太乐观。”
“那件事情之后，村民都以为山不会原谅我们，可事实上不管是药材还是猎物，之后几年都没有缺过，度过了最难的一段日子。”
落仙村的老人都以为这是天地垂怜。
山民靠山吃山，对山林状态最敏感。
“能量溢散反馈天地。”风停云话中有些许感叹，“生于天地，还于天地。”
生物活在世上大抵就是这样。
自身的死亡也能让其他生灵获益生存，这是再健康不过的生物链运作模式。
人混在其中还真是独树一帜。
张烦垂眸思考片刻，问：“其他污染、被解决了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缓慢语速配合带着冷意的声线，很容易给人压迫感。
达丽娅摇摇头：“大概和能力有关。”
“‘山神’、‘天使’，基本都是正面又强大的形象。”她做出翻手掌的动作，“‘恶魔’、‘鬼魂’之类的污染被消灭，留下的能量场还会让人感到不适。”
“越强大的存在，留下影响的范围越大，时间也就越长。”
说完，她又耸肩：“那群布道的老头一直都强烈反对将‘天使’‘福音’之类的算在污染序列之内，这种出现也不多，不是特意去找还没多少人会在意。”
张烦又问：“那寰宇属于哪一种？”
一句话把大家都问住了。
山神毫无争议属于善神，寰宇……就不好说了。
说他十恶不赦感觉也不至于，可要说他是个好人，完全是贻笑大方。
落仙村山洞那次交通不便，他们也没回去。
至于这次……
“我要回去看看。”
张烦拍板定下。
龙溪这几天已经去王家别墅看过了，主要是为了解决漏网蜘蛛，一听可能还有线索，立马跟上：“我也要去。”
张烦没意见，看了眼对话框，发现天师还在装死，又把所有问题逐条转发给戴天光。
戴天光知识面肯定没天师那么广，不过人够老，说不定就知道什么。
转发完，张烦还没忘记给天师拱把火。
张烦：这些问题都不知道，小风是该和我们一块上国外留学了。
张烦：至少李教授有问必答，不懂也会帮忙研究。
最后一句他还加了个黄豆微笑，纯粹的挑衅。
天师这回倒是有反应了。
他回了一个“溜了溜了”的表情包……
张烦木着脸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不要脸这门功课他还有得练。
他看向风停云，直勾勾的眼神把小年轻看得有点害羞。
风停云摸摸脸，问：“怎么了？”
张烦摇头表示无事。
就是一想到风停云未来要接那么个老不羞的班，就仿佛看见了对方总会变得厚颜无耻的未来。
身居高位的人基本都是二极管叠加状态，有时候非常要脸，有时候臭不要脸。
其他人还在查资料，细微的碎裂声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扎耳。
达丽娅警觉抬头：“不对，我平板。”
林秀双手捏着平板，脸上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嘴角是天生上扬的弧度，眉眼压不住的戾气和青筋跳起的额角却能很好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问：“这些都是真的？”
唐守宁见其他人没有说话的意思，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不全是。”
“现实资料更残酷。”
“而且不止这一件。”
林秀嘴角抽动着，放下平板深呼吸好几口气，表情这才放松下来。
张烦示意达丽娅：“再给他放点展现人性光辉的片子。”
真把人变成怒目罗刹，对他们也没多大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