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哑巴暗卫】拈酸
“父皇可还记得儿臣的母后？”
自从母后死后，萧景墨便再也没有提及过她，如今他忽然再次提起，只是想要知道父皇心里是否还记得一直深爱着他的母后。
“两年前母后在冷宫里惨死，手里一直攥着父皇送的鸳鸯交颈玉佩，临前前还不停地念叨着父皇……这些父皇可还记得吗？”
皇上肉眼可见地沉默下来。
他怎么会不记得……她是自己的糟糠之妻，陪自己度过最艰苦的日子，可自己当上皇帝后不仅没能护住她，自己的偏袒反而还害了她……
如今连她唯一的儿子都护不了，自己可真是个失败的皇帝啊。
“景墨，父皇早就不记得你母后的模样了。”
皇上声音飘荡在大殿中：“若你母后在天有灵，一定会怨恨朕的吧。”
萧景墨不知道母后会作何感想，他只知道自己心里已经对自己这个软弱无能的父皇彻底失望了。
“父皇，儿臣尚有俗务缠身，不敢久留，便先告退了。”
“景墨。”
皇上忽然喊住他，低声道：“如今朝中形势复杂，父皇亦是举步维艰，望你能体察父皇的良苦用心……”
萧景墨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对上他那双熟悉的眼睛后，皇上内心顿时泛起一抹苦涩。
“景墨，等朝中局势稳定下来，父皇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儿臣并不觉得委屈。”
萧景墨语气冷漠无情：“父皇既然选择让儿臣当储君，那儿臣就应当替父皇分忧，受些苦楚是在所难免的，父皇不必空言相慰，说再多也于事无补。”
皇上瞬间无言以对。
是啊。
自己明明很清楚哪个皇子当上太子都会被皇后针对的，可是三年前自己还是在权衡利弊下将他推上太子之位，只为堵住悠悠众口，稳固江山社稷。
这些年他遭受的所有明枪暗箭、委屈苦楚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自己说什么都弥补不了。
“景墨，是父皇对不住你……”
萧景墨心里一直挂念着晏狸，不想再和他在这里废话，直接打断他。
“父皇无需可怜儿臣，儿臣终有一日能够执掌大权不再任人宰割，而母后却永远回不来了。”
“父皇对不住的只有母后，若父皇真的想要弥补儿臣，那就去陵寝看看我母后吧。”
说完萧景墨便离开了太和殿，独留皇上一人困在这华丽巍峨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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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皇后寝宫。
晏狸从容不迫、气定神闲地站在段公公和皇后的面前，任凭两人脑补猜测自己今日所为到底是故意放水帮萧景墨还是在帮他们掩饰罪名。
皇后从始至终都觉得晏狸今日这么做是在帮他们掩饰罪名。
虽然当时没有人注意到匕首在萧景年的身上，但皇上单凭一个普通匕首就直接断定是她所为，说明不管有没有证物皇上都会猜忌自己并定自己的罪，晏狸这么做恰好帮她洗脱了最大的嫌疑。
而段公公却不这么觉得。
他认为晏狸劈晕萧景墨之前又不知道皇上会怀疑此事是他们两人所为，晏狸当时之所以选择这么做，很可能就是因为不想伤到萧景墨。
至于不想伤萧景墨的原因，可能是不敢当着皇上的面刺杀太子，毕竟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判死罪了。
这个死哑巴可真是胆小，这么好的机会都被他白白错过了，白瞎了有那么大的力气……
思及此，段公公看向晏狸的眼神越发轻蔑，冷声问：“晏狸，你是不想再见到你父母兄妹了吗？”
晏狸飞快摇了摇头，脸上随即露出哀求卑微的渴望之色。
“那你今日为何不敢动手？”
段公公威胁：“想要荣华富贵的人大有人在，若你怕死不敢动手，皇后娘娘便会找其他人代替你，到时候你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晏狸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皇后，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像是一只无助又可怜的小狗，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软，想要怜惜他一番。
皇后看到他这样不禁联想到自己那个痴傻的儿子，他每次做错事要受罚时也是这么看着自己。
母爱无声从心底涌出，她立刻开口替晏狸说话：“段公公，今日有那么多人瞧着，他觉得害怕也是正常，想是下次他便能做到了……”
段公公看到皇后对晏狸露出关切怜爱的神色，原本就因为身体残缺而导致心理扭曲病态的他不由自主地对晏狸产生忮忌之情。
曾经演过几十年戏的晏狸瞬间就捕捉到段公公这丝微妙的情绪。
他想过要一点点挑拨离间，但没想到要用这种方式……
不过机会来之不易，他得抓住了！
晏狸马上朝皇后露出感激不尽的笑容，嘴巴发出“嗯啊嗯啊”的声音，双手也不停地在身前比划起来，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向疼爱自己的母亲表达自己内心最纯粹的喜爱和依赖。
皇后母爱心顿时爆棚，她刚想站起身去将跪在地上的晏狸扶起来，段公公突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眸光幽沉。
“皇后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皇后莫名感觉后背发凉，“本宫不想让他一直跪在那里……”
段公公将她重新摁到主位上：“皇后娘娘想让他起来说一声就行了，何必要亲自过去呢？”
皇后完全没有料到段公公居然会因为一个和她儿子年龄一样大的男子而拈酸吃味。
她并没有因此感觉到欣喜，只有浓浓的窒息感。
他不让自己侍寝也就罢了，如今连和自己儿子同岁的男子都不让靠近，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而她眼底泄露出的气愤令段公公越发开始多想了：这个哑巴目不识丁、无权无势，她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他望向依旧跪着的晏狸，两只眼睛盯着晏狸那张惊艳绝尘又年轻白净的脸庞看了几秒，眸底掠过一丝杀意。
“晏狸，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现在回太子那里等我吩咐。”
段公公嗓音微寒：“日后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得再私自来皇后寝宫了。”
晏狸乖顺地点了点头，走之前他还不忘记故意瞧了皇后一眼。
这一眼其实并没有太多情绪，可在段公公看来这一眼充满爱慕之情。
这让他内心越发愤怒了：今晚他便派人去太子那里将晏狸偷偷除掉。
可惜他严重低估了晏狸的武力值。
派去的二十个人全部被晏狸杀掉。
段公公既气又恼，他可不想此事声张出去，第二天晚上又命令自己手底下的十位武功高手去杀掉晏狸和萧景墨。
这次晏狸只是肩膀和胸受了点伤便将七个武功高手杀掉，剩余三个人见势不好直接逃跑了。
萧景墨派夜六和夜七偷偷跟着三人去探查东厂那边的情况，而他则是将受伤的晏狸抱到了自己的寝宫，小心翼翼给他脱掉外袍。
正当他要再脱掉晏狸的里衣时，晏狸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同时拿起放在旁边的药瓶，示意自己可以给自己上药。
萧景墨薄唇抿直：“阿狸是因为本宫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如今却不肯让本宫为你上药……阿狸是想让本宫因此内疚一辈子吗？”
晏狸马上摇了摇头。
“那阿狸就让本宫为你上药。”
说着萧景墨便用力抽出手，快速脱掉晏狸的里衣。
瞧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旧伤和两道新添的有些深的伤口，萧景墨心脏倏地揪紧，疼得发闷，一时间呼吸不上来。
“阿狸，等本宫执掌大权，定会将以前欺辱伤害你的人一并处置了…尤其是皇后，本宫绝不会轻饶了她。”
晏狸轻轻发出一个“嗯”声，同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伤口，示意他快点给自己上药。
萧景墨这才开始动手给他上药。
因为之前有很多时候都是他给自己上药，所以他动作格外熟练，很快就给晏狸包扎好了伤口。
他边给晏狸穿衣服边说，“阿狸这两日躺在房间里好生歇息，无事尽量不要出来走动。”
“若是明晚皇后那边再敢派人来暗杀你，本宫便让夜六夜七他们带人杀到皇后寝宫去……”
晏狸不赞同地摇头，拉住萧景墨的右手在他的掌心里写字，意思是——
不要着急，静待时机。
这已经不是晏狸第一次在萧景墨的手心里写字了，可这次不知为何，他的心突然有些许悸动。
萧景墨努力掉忽略心底的异样，小声道：“好，本宫都听阿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