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躯壳
这边已经偷渡上了罗浮仙舟的星核猎手们先不提。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终于来到了星槎海中枢,但接泊的时候,问题是肯定得出点的。
不然他们都不叫开拓者。
罗浮仙舟的水现在可深了。
看看现在仙舟上的豪华阵容,一个绝灭大君,四个星核猎手,还有一个缩在列车上不下来的被驱逐的前任持明龙尊。
通缉犯共有五个,还有宇宙中恶名远扬的毁灭令使。
罗浮仙舟没炸真是一个奇迹。
虽然有景元在的话,确实是炸不了。
云诃现在正位于长乐天神策将军府外面附近的一个凉亭里面
他正坐在凉亭里面喝茶。
对面坐着一位眼盲者。
根据艾利欧的预言,这就是那位药王秘传的魁首,与毁灭的令使勾结的人。
云诃瞥了这位魁首一眼,轻轻吹去茶中飘起的白雾,雾气散开。
“⋯⋯谢谢你的好茶了。”
云诃微微颔首。
丹枢听着,总觉得这在喝茶的家伙不安好心。
怎么说,这样想好像也没啥大问题。
云诃淡淡地看了丹枢一眼,丹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云诃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茶。
片刻后,他放下了茶杯。
“多谢你的茶,我们有缘再见,丹枢小姐。”
时候还未到。
丹枢可以提前行动,但让她决定提前行动的人不能是云诃自己。
他暂时不太想和景元见面。
没有应星在一旁调节(毕竟现在的刃可能会先他们一步打起来),他和景元大概率无法和平共处。
六仙舟丰饶之祸时他被扣了一口大锅在身上其实也不完全算是空穴来风。
一切都太巧了。
他被同为令使的倏忽算计到了。
先引起他长住的仙舟罗浮的魔阴身爆发,他身份败露,在云上五骁追杀他,无法顾及倏忽时⋯⋯
他去围攻了玉阙仙舟⋯⋯
神经病。
云诃锐评。
当了那么多年的令使就盯着玉阙一条霍霍,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他们关系其实还不错,但被算计不管是谁心情都不会好。
这下好了,本来就不熟的丰饶内部更不熟了,虽然大家也不需要熟悉。
不管是他,还是倏忽,还是别人。
毕竟多一个令使也不能让你打过妖弓祸祖不是吗。
至于有关丹枢⋯⋯
这得让星来试试。
毕竟那家伙是艾利欧钦点的天选之子,鬼知道为什么这家伙这么喜欢垃圾桶,她真的以为不是云诃特意丢了信用点进去,她能在垃圾桶里翻到信用点吗?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在将无形装逼演绎到极致后,云诃离开了这座凉亭。
丹枢虽然无法看见,却也知道,这家伙看她的表情绝对不算友善,那更像是⋯⋯厌恶。
得小心点了。
⋯⋯⋯⋯
“嗯⋯⋯今日也不适应去开会啊,青镟,帮我回绝他们好了,理由就说⋯⋯本将军今日效仿太卜司的太卜大人掐指一算,今日不宜开会。”
青镟感觉自己嘴角快抽筋了。
将军大人您看看这理由合适吗?
您好歹找个合理点的理由啊。
“将军⋯⋯这。”
景元摆摆手。
“幽囚狱重犯逃脱是我看管不当,这事不必再议。”
青镟欲言又止。
您应该知道,我不是想说这事。
将军,将军?
您别装傻。
但景元似乎丝毫没有说第二句话的意思,青镟只好拱手:
“是⋯⋯属下告退。”
青镟退了出去。
景元看青镟出去后,从自己的头发里面摸出了一只小雀儿,放在手心一边逗弄着,一边对着那小雀儿幽幽叹气:
“看起来他不想见我啊⋯⋯也罢,情有可原,看他暂时也算安分守己,我也不去扰他老人家清静了。”
他害怕自己去了就要被无垢火焚身。
让刃入狱时将东西送给他,可以看出云诃是暂时不想有他这个老熟人来碍眼。
他要是去了免不得碰一鼻子灰。
“唉,最近罗浮是越来越乱了。”
景元看着雀儿在他手心跳来跳去,不禁露出了一个微笑。
“没关系⋯⋯我们的奇兵也到了。”
时候到了,该出奇兵了。
⋯⋯⋯⋯
云诃在星槎海随意找了一间店坐下小憩,银狼在他一旁玩游戏。
这两个星际和平公司的通缉犯仗着罗浮人没见过他们的画像而嚣张至极。
准确来说,是没有见过云诃画像,当年丰饶之祸有关他的画像全部损坏,公司那边没有他的准确画像,而银狼借着以太编辑器短暂地改变了自身面容。
也就是景元看在云诃的面子上没限制他们行动,不然今天仙舟通缉犯就要多两个。
“啧,这仙人快乐茶全是浓缩液,一点也没有那些仙舟人说的那么好喝。”
银狼喝了一口仙人快乐茶,拿出了自己的以太编辑器查看了这饮料的成分表,不满地撇了撇嘴。
一股香精味,跟朋克洛德的改造饮料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那你想尝试下苏打豆汁儿?”
云诃迟疑了一会,这么询问着银狼。
毕竟之前银狼说过茶这种苦苦的东西不是一名黑客该喝的东西,她要喝点新奇的,刺激的。
银狼这么勇的吗?
他在仙舟住了那么多年都没勇气喝那苏打豆汁儿。
厉害啊。
“那还是算了吧,我喝这杯香精也可以。”
银狼满头黑线。
刚刚经过苏打豆汁的店,银狼差点被当场熏死。
这东西是谁发明出来的?
是个狠人。
豆汁这东西⋯⋯只能说尊重祝福。
她不做评价。
“喂,云诃,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卡芙卡她们?”
银狼再次嘬了一口仙人快乐茶。
然后开始怀念尼尔瓦纳星上面云诃那堆狂热到不像话的粉丝做的“靡靡之音”。
那东西每喝一口都有不一样的口感和体验,每一种既新奇又好喝,目前已经出到了一百种口味了。
而且尼尔瓦纳星的物资供应全靠云诃的物流线,换句话说就是有保障。
最重要的是,你只要拿着云诃的照片过去,他免费送你一杯。
银狼已经借此白嫖了好几百杯了,除了损失了一张照片,什么损失都没有。
而她要是想要云诃照片,直接拍就行了,完全没有难度好吗。
所以云诃是怎么做到有那么多狂热粉丝的?
就算尼尔瓦纳星的拥有者是云诃本人,也不应该所有居民都喜欢云诃吧?
虽然她被誉为朋克洛德的王,但也没有那么多狂热粉丝啊?!
为什么?!
其实云诃最开始的初衷是想为丰饶传教,但是显然,那些家伙不买账。
结果,转信丰饶的没几个,信云诃的倒是越来越多了。
而尼尔瓦纳星也成为了一个景点,云诃每年还会给星际和平公司交税,所以公司也没有多说什么,起码尼尔瓦纳的旅游线赚的钱是真的很多。
“再等等吧,卡芙卡现在可没空理我们。”
她正忙着准备些小东西逗她可爱的孩子呢。
“刃呢?”
“阿刃有自己的事,大家都要干的事⋯⋯银狼,你也许也可以找一件事去做。”
云诃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这仙舟也没什么事可以让我做的。”
银狼伸了个懒腰,翘起椅子,无聊地晃来晃去。
“还不如让我去尼尔瓦纳呆着呢,听说你手下那堆人还建了个音乐主题游乐场,你知道这事吗?”
“我当然知道。”
云诃放下茶杯,看向星槎海街道。
“走吧银狼。”
云诃站起身。
“我们的主角到了。”
⋯⋯⋯⋯
云诃无情地抛弃了银狼,具体表现为⋯⋯把银狼留在原地,并送了她一个幻境。
然后自己溜走了。
呜呜呜,银狼被云诃抛下了,在原地又哭又闹的,好可怜啊。
银狼:⋯⋯⋯⋯
呵,屑人一个。
她可是朋克洛德的顶级黑客,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乐师不带她玩就又哭又闹的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边的云诃从自己衣服里找出了根簪子,把自己的长发束了起来,以免一会儿影响行动。
在仙舟上,现在的他无法拥有安全感。
虽然总是咬死丹恒就是丹枫,但实际上,云何并不怎么在意丹恒到底是不是丹枫。
他只在乎丹恒转世后那么多人都没忘记就忘记了他这一件事。
太过执拗对长生种来说不是好事,更别提云诃是一个永生种。
执着于一件事的后果就是,只有你一人痛苦。
当一切全都成为过去云烟,只有你一个记得,只有你一个在意。
那种感觉会让人疯魔。
详情请参考,星核猎手点刀哥。
不过有云诃一起帮他记得,这家伙症状也算是缓和了很多。
云诃现在只是想⋯⋯
好好休息一下。
跟银狼说自己有事也并非是胡乱乱编,只是现在他要休息而已,别的事情就等等再说。
云诃现在在浥尘客栈睡觉。
为了不给银狼也定一间房还特地用了幻境抛下银狼,实在是太屑了云诃。
云诃躺在客栈的床上。
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
尘土沾染了白衣。
丰饶的力量在治愈着他身上的伤口。
“⋯⋯”
他在不断喘息着。
“我不明白。”
他询问着。
“没有什么明不明白的,云诃。”
一道冰冷的女声响起。
“所有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你没得选,云诃。”
她似乎有些悲伤。
“按照情理,我应该相信你,但按照现有的一切证据,都在告诉我们,你是就那个挑起战火的家伙。”
“所以再见了,孽物。”
冰霜裹挟着长剑向他刺来。
无数根须破土而出,层层叠叠地挡住了那柄剑。
白色成为了他现在所能看见的唯一的颜色。
冰冷而又死寂。
下一刻,雷光破出。
这是梦吗?
却又为什么如此真实?
尚且稚嫩的少年紧握手中阵刀,向他砍来。
“⋯⋯”
无人说话。
只剩石火梦身与千机寻猎碰撞时所发出的声音。
我没得选。
我没得选。
刀光划过,将这一切化为碎片。
他的敌人消失了,从未出现。
他的敌人,从未出现。
“师父?”
“⋯⋯⋯”
“离开我,阿夜,离开我的身边,撇去与我有关的一切。”
你是无辜的。
没有人能越过我去将你牵扯进来。
在空旷死寂的地界中。
独身一人的云诃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右眼。
金色的血液透过他的手滴落在地面上,它们灼烧着尘土。
根须破土,簇拥着他。
他放下手,原本该是右眼的地方长出了触手一般的根须。
一切都是虚假,一切都是欺骗。
他因此而失去了很多。
志趣相投的朋友,平凡安稳的生活。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一具伤痕累累的躯壳。
“⋯⋯”
“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