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彦卿
丹恒一行人还在向着丹鼎司方向靠近。
路上的丰饶孽物有点多,几乎每一群都有一个自带复活甲。
但没关系,我们也有奶妈。
噔噔噔,罗刹!
一款能够让你解放双手的自动奶。
虽然没有云诃那么强大的续航能力,但依旧是你打架与旅游时的好伙伴!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家伙有身份。”
白夜观罗刹治疗后语。
就跟他当年第一次看见他师父一样,那种有身份的感觉是真的很神奇。
“⋯⋯有空,要给师父提个醒,这小子看着不像好人。”
怎么说,有丰饶力量的人都是狠人嘛?
“破灾消厄,死生有命。”
白夜的身影穿梭在战场中,黑龙的虚影撞击在敌人身上,空间霎时如镜面般破碎,无数刀光破天。
白夜对于刀术有自己独有的一套认知。
他不喜欢大开大合的刀术,他更喜欢在合适的时候,以足够强大的攻势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实在不行再让乙亥补刀。
白夜的刀术是他自己一点点练出来的,独属于他的刀术。
毕竟不是谁都能尾巴拿刀还有一个灵体帮忙打架的。
丹恒这边,输出依旧稳定,不多不少刚刚好。
绝对不会有伤害溢出,也不会有伤害不够,反正就是非常完美。
不愧是你,丹恒老师。
摸鱼都摸的这么有技术含量。
“凡夺取的,必将偿还。”
罗刹挥剑,一个持续性的治疗领域笼罩了众人。
白夜感受到了能够让他撒欢的气息。
啊,这美妙的持续性治疗领域。
“乙亥,创死他!”
乙亥:⋯⋯⋯⋯
还在外面呢,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现眼。
乙亥无奈,然后一刀挥了过去。
补刀这种事祂干的可熟练了。
罗刹则是在一旁微笑着,笑容怎么看怎么怪怪的。
“嗯⋯⋯不会有问题的。”
他想到。
⋯⋯⋯⋯
云诃在催眠完药王秘传的人后才刚刚发现自己的时之匣被银狼开走了。
云诃:⋯⋯
没关系,反正他早有别的打算,这时之匣不让银狼开走也会让卡芙卡开走。
刃就算了,这家伙还是比较适合操纵金人这种东西。
他打算搞波大的!
就是要搞让艾利欧头疼的那种大事!
哦吼!
猫猫欢呼.jpg
艾利欧:⋯⋯
该用什么来挽留你,我美好的剧本。
算了,不挽回了。
就这样吧。
累了,累了。
云诃正在喝茶,然后就看见一个黄毛小弟弟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云诃:有点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多看了一眼。
嚯,这不是景元元的徒弟吗?
叫什么,彦卿是吧。
据说这小弟弟的目标是罗浮剑首,就是不知道他能扛镜流几剑⋯⋯
不过年轻人,还未遭受过生活的毒打,那当然是觉得自己干什么都很行,做什么都顺利啦。
这小家伙的天赋当是不错的,就是有些天才的傲气了。
不行不行,这样的小家伙可当不了罗浮剑首啊。
而且,这家伙好像是追着刃过去的。
嗯⋯⋯
很有乐子。
云诃略一思索,起身跟上了彦卿。
幻境·千梦人间。
他不需要让彦卿进入幻境,他只需要在自己身上套一个幻境,让彦卿无法发现自己就好了。
不过,千梦人间用多了就真的容易千次梦于人间了。
窥探别人梦境什么的,真的不是记忆的恶趣味吗?
云诃这几千年来除了研究机械,就是在研究有关意识层面的问题。
意识,向来是最难研究透彻的领域。
所以他其实和记忆星神蛮熟悉的。
云诃的记忆相比起其他人会拥有一些⋯⋯比较神奇的经历,比如被岚的箭矢钉在墙上,比如只剩半个身体还活蹦乱跳。
比如直面药师还有抱抱,比如直面岚贴脸送了他一箭。
比如打碎自己骨头再治好⋯⋯
比如,曾经的“他”的经历。
但他忘记了自己曾经的经历了。
但云诃并不在意。
云诃一路跟着小弟弟彦卿来到了流云渡,然后开始看着这个小家伙想办法寻找到刃留下的痕迹。
云诃:⋯⋯
其实你要找刃的话,搜集丹恒的痕迹会快点。
而且,你为什么一定要在流云渡这么大一个地方找线索?
你直接看星槎使用记录不就行了吗?
然后,似乎是智商重新回到了高地,彦卿开始探查流云渡的星槎行驶记录。
云诃:⋯⋯⋯⋯
景元那么聪明一家伙,怎么教出了这么一个傻不愣登的徒弟?
他不理解,且大为震撼。
“这⋯⋯比白夜的脑子还转不过弯儿。”
白夜好歹还有一个叫乙亥的灵体看着呢,不会让他掉进坑里。
这孩子,也没个神君看着啊,怎么就敢自己一个人出来追刃这种特凶残的通缉犯呢?
景元元果然不是一个称职的家长。
明明心性就还是个孩子。
云诃若有所思。
景元:⋯⋯⋯⋯
好吧,我的确不是个称职的家长。
或者说,我从来都不想是。
但世界从来不会管你想不想,世界只会自顾自地将历史的车轮推动,使其滚滚向前。
猫猫无奈.jpg
云诃跟着彦卿走啊走,然后遇见了一道道剑痕。
此时还是蒙古人的彦卿:⋯⋯
以及此时懂得了一切的云诃:⋯⋯
不同的人,不同的状态,同一种心情。
真邪门。
太邪门了。
这怎么还有镜流的痕迹呢?
害,邪门。
云诃对此只能保持微笑。
然后在看见镜流后差点破功。
“⋯⋯真是不想看见她啊。”
云诃摇摇头。
他虽然在被追的时候没有杀人,但实际上的手段也不比直接杀人要好多少。
“小弟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镜流开始与彦卿交谈。
“这里的居民应该都撤离了才对,大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一点原因,我没有跟上他们。”
“那我先把大姐姐带出去吧。”
于是这一小一老就开始了自己的旅途。
开始旅途前镜流还若有所感地看了云诃这边一眼。
可能是陷入幻境次数太多了,都练出抗性来了。
云诃倒是不在意镜流会不会发现自己。
虽然镜流的实力的确很强大,但是嘛⋯⋯
以前他们虽然没有正面交手,但他的确是可以在对战中占据上风的。
他努努力,也不是不能用从博识尊那里弄来的力量和镜流打一架。
虽然镜流不一定会想和他打。
应该说,了解云诃的人中,就没有人真心诚意想和他打一架的,大部分都是迫不得已。
不是迫不得已谁想去刚一个可以无限叠生命的丰饶令使硬碰硬啊。
就算是云诃自己都不想。
一点都不想。
云诃像是一个背后灵一样跟在彦卿与镜流身后,看着彦卿这个傻小子炫技一样杀掉了那些怪物。
彦卿的确是罗浮仙舟上的少年天才,也很少有人能打得过他,他有此傲气也算是情有可缘。
可惜,目前能看见他炫技的两个就是很少人中的那一批。
云诃看着彦卿的御剑术和战斗的姿态,不禁摇了摇头。
彦卿就跟当年的景元一样,天赋很高,但景元当年被五个前辈,还有一条傻黑龙压着,完全没有傲气的机会。
白夜一尾巴就能把取得了成绩,想要得意忘形一下下的景元扇清醒。
但可惜啊,彦卿这一代没有景元那么变态。
真正能打过彦卿的人除了景元就没几个会和彦卿打了。
所以这小子,有点傲了。
遇见刃就是死路一条。
云诃默默跟在彦卿与镜流身后。
刚刚彦卿爆了身份,镜流的态度也变了一点。
如果说原本的镜流是这么想的:
嗯⋯⋯有些傲气的小弟弟,不过与我无关,等他真正碰到了钉子,就会有所改善了。
那么现在的镜流就是这么想的:
景元到底把孩子宠成了个什么样?不知天高地厚,不行我要敲打一下这小子。
这就是从别人家的娃和自己家的娃的态度的转变。
云诃无奈地摇摇头。
彦卿要遭咯。
但和他可没关系。
嗯哼,他巴不得看这些人吃瘪呢~
看着彦卿又一次冲了上去,镜流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谁说话一样说:
“幻境的真假,可真是难以辨认啊。”
云诃对此毫无动静。
“⋯⋯真是无趣。”
镜流莫名地笑了起来。
您的好友云诃已把您加入了黑名单,不管您再怎么样骚扰他,他都不会把您放出来并与您交谈的。
云诃依旧一言不发。
反正幻境还在正常运作,我说我不在你还能直接咬我不成?
找不到关键位置,云诃的幻境可没那么容易被破。
镜流显然也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所以她也仅仅只是,在低语罢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都是很熟悉的人了,什么时候能交谈,什么时候不能交谈,什么时候不想交谈。
那不是很清楚吗?
“虽然不知道你会不会听,但我必须说一句。”
镜流的双目被黑纱所遮,看起来似乎是无法视物⋯⋯
但实际如何,谁又知道呢?
“别再像当年那么天真了。”
云诃不发一言,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当一个哑巴。
镜流也不恼。
魔阴身所带来的影响的确会让她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但她到底想要干什么,那她还是很清楚的。
“这个小弟弟的天赋不错,就是因为在罗浮上难逢敌手,性格有些太傲了点,要敲打敲打。”
镜流开始自说自话,在旁人看来就像个疯子一般。
但在知情人看来,这一幕多少有些惊悚。
“帮我压制一下魔阴身,万一把这个小弟弟打出个好歹来⋯⋯那可不是我们愿意看见的场面不是吗?”
依旧没有应答。
镜流等待了一会,似乎是看她所等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而面上有些失望,略思索后,抬脚向着彦卿的方向走去。
而后,金色的火焰攀上了她的手臂。
镜流淡淡一笑。
“真有默契。”
而此时的彦卿,依旧不知道即将迎接他的,会是什么疾风暴雨。
不过,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下回预告:
少彦卿觉察不对,白双煞暴力指点
番外 此间归去,就无来兮
滴答,滴答,雨落下来了。
白发的少年伸出了手,接住了罗浮仙舟上这难得一见的雨水。
“今日丹枫哥是怎么了?罗浮怎么突然开始下雨了?”
他嘟囔着站起身。
“不过,这么大的雨,师父应该不会再叫我站在庭院里练剑了吧?”
别的不说,万一他练着练着漏电怎么办,只电到自己还好说,要是不小心误伤到别人⋯⋯
这样的话,云诃哥就又要忙好久了。
然后他就要被云诃哥收拾了。
真是的,下雨天在外头练剑真的很容易漏电的。
白发少年伸了个懒腰。
“不如,去找应星哥?”
也不知道应星哥现在在干什么。
不过丹枫哥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雨怎么越下越大了?
此时的工造司。
“师父!我真的拼不好机甲的,你不要再叫我拼机甲了!你再怎么逼我,就算让我直接吊死在玉界门,我也是拼不好!”
有着藏青色长发的持明族少年抱着头蹲在墙角,一个白发男人站在少年身前向着另一位白发青年劝导着什么。
“阿诃,小白做不到的事就别让他做了,反正他这次工匠考核也拿了甲等⋯⋯”
“你亲自教他锻造,他要是还练不好我就直接让他拿一根绳子吊死在罗浮的玉界门前了,让开应星,我不想伤到你⋯⋯”
白发青年笑得一脸“核善”,手中的长剑被他拿在手中精心擦拭着。
这柄长度蛮惊人的细剑在他手中透着冰冷的金属色光晕,一看就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
应星:⋯⋯⋯⋯
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能放心让开啊。
“教孩子是不能这么暴躁的⋯⋯”
白夜深以为然地躲在应星身后点点头。
“就是,这种教育方法这会让我变得叛逆⋯⋯”
“白夜?”
云诃微笑着看着这个借应星当挡箭牌的逆徒。
“我就是很不明白,你为什么能拼好金人,却总是不能拼好机甲呢?这两者差别很大吗?”
白夜:⋯⋯⋯⋯
“师父⋯⋯如果我说这是一种特别神奇的来自宇宙深处的诅咒您会信吗?”
“你觉得我会吗?”
“我觉得不会。”
“知道就不要说这么蠢的话了,宇宙深处只有一棵树。”
但是他也母鸡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就是拼不好机甲啊。
白夜眼泪汪汪。
“应星哥,救我!”
应星:⋯⋯⋯⋯
不要老是为难他一个弱小的短生种啊!
“⋯⋯”
云诃叹了口气。
“好吧,今天就先这样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白夜是他自己捡回来的小家伙,好歹都养成这个样子了,接着养下去也没什么。
“应星啊,不要老是这么护着白夜,虽然他叫你一声应星哥,但他岁数可比你大多了。”
云诃看着白夜跑出了锻造房,无奈地摇摇头。
“他该长大了。”
“但你自己也在护着他,不是吗?”
应星无奈地摇摇头。
“好了,你也该出去了,我要开始冶铁了。”
云诃轻哼了一声。
“外面在下大雨,也不知道饮月突然怎么了,但我可不是持明族,能在这么大雨的情况下还往外跑。”
“那就坐那边,别过来这边。”
应星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话里话外都是叫云诃好好待着,不要打扰他锻造。
“知道啦。”
云诃坐在一旁,思绪却越飘越远。
白夜身上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不仅是有关其无法进行褪鳞之术的原因,还有他记忆上的问题。
虽然叫白夜拼机甲这件事带了点云诃的私心,但若是白夜有一天真的可以自己一个人拼出来了,也许他身上其他的病也会一起好也说不定。
时间困不住那一缕轻风,但记忆可以。
“不过现在,还是得先解决他身上的魔阴症状。”
有了化龙妙法之后情况明显有好转,但是脑子的问题是真的没啥进展。
云诃愁啊,快要愁死了。
云诃支着下巴,透过工造司锻造屋休息区仅有的一扇窗户看向外面。
雨水滴落在窗前,云诃看着,隔着窗,轻轻一点,似乎是想要触碰它。
“走一步算一步吧。”
总会有办法的。
反正再怎么样,白夜也死不了。
云诃不会让他死的。
他所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会。
⋯⋯⋯⋯
“饮月,你今日是⋯⋯遇见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镜流提着剑,看着外面的雨。
“我记得罗浮今日当是无雨。”
“并未。”
丹枫盘膝坐着,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那就怪了,这雨难不成还会自己下下来吗?”
丹枫:⋯⋯⋯⋯
他叹了一口气。
“是我修行所致,可能会影响罗浮的天气几天,但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丹枫平静地说。
“若是这样,那便再好不过。”
镜流抱着剑,而一旁的白珩笑着说:
“不过,饮月你还是得祈祷一下,这么大雨,应星要是受凉了可就糟了,他最近年岁大了,易感风寒,至于云诃他们,大约是没有这个困扰的⋯⋯”
丹枫:⋯⋯⋯⋯
“嗯⋯⋯希望应星不会有意外。”
“啊嚏!”
因为工造司火炉太热,外面大雨太冷,因而冷热交替患了感冒的应星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盖着被子,而白夜在一旁守着脆弱的短生种应星,黑色的龙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而云诃在厨房煲着驱寒的姜汤。
景元在云诃旁边看着云诃煲汤。
景元最近的身形也抽条了,虽然现在还比云诃矮了点,但假以时日,最终是一定会长的比云诃高的。
“云诃哥,这姜汤闻着似乎格外辣,真的能喝吗?”
景元面露迟疑。
毕竟这姜汤的威力是真的很强,光是站在一旁,他眼泪都快被辣出来了。
“能喝。”
云诃言简意赅地回应。
“这种姜的效果更好,应星说他希望自己能好快点,虽然我可以直接帮他治愈,但是为了防止他接下来几天又感冒,就只能喝点姜汤。”
云诃言简意赅没两句话,就又变得絮絮叨叨。
“对了,你也喝点,你也得小心别着凉了,你要是着凉了我是不会治你的。”
景元:⋯⋯⋯⋯
他皱的一张脸都扭曲了。
“云诃哥⋯⋯这东西我光闻着就受不了了,还要喝啊。”
“必须喝,不然我就告诉镜流你今天偷懒了。”
景元的脸更皱了。
看着那辛辣的姜汤,景元咬咬牙,闭上眼,端起碗,闷⋯⋯
此时,躺在床上的应星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感冒的感觉不好受,当感冒演变成发烧之后就更不好受了。
“丹枫⋯⋯”
他咬牙切齿地从齿缝中挤出了这两个字。
丹枫:⋯⋯⋯⋯
总觉得后背一凉。
白夜感觉身边的人越来越热了,于是就把尾巴塞进了应星怀里。
“没有更好的降温工具了,应星哥你凑合着用,别摸到我尾巴根就行了。”
应星:⋯⋯⋯⋯
我谢谢你。
但不得不说,白夜的尾巴冰冰凉凉的,那些黑色的鳞片摸起来很舒服。
云诃此时正好端着姜汤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反正应星也抱过丹枫的尾巴,他相信应星对此有经验也有分寸。
“来,先把姜汤喝了,病一会就治好了。”
应星看着那碗看着还不错但是闻着就很辣的姜汤,再看向云诃。
“这姜汤,看着好像有点辣。”
云诃笑眯眯。
“当然,这可是我将几十块姜放在一起熬出来的精华,保证你喝过之后感觉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应星感觉自己眼皮子直跳。
虽说他相信云诃的话,毕竟云诃没坑过他⋯⋯但是这姜汤是否有些,太刺激了?
“⋯⋯景元呢?他刚刚不是也过来了吗?”
“啊,他啊。”
云诃眼神飘移。
“在厨房漱口⋯⋯姜汤太辣了,目前看来他那猫一样的肠胃接受不了这么辣的姜汤。”
应星:⋯⋯⋯⋯
我觉得这可能不是景元肠胃好不好的问题。
这么辣的姜汤,谁来都无福消受吧。
“看我做什么,这对你身体有好处,放心,剂量没有多,不会出事的。”
云诃催促道。
“云诃⋯⋯”
“别叫我了,你有本事就找别人帮你喝了它。”
云诃:今天我就是要放纵一次。
下雨天,他刚晾好的还没来得及封装的药材就又要受潮了。
又要重新晾一批,真的很烦。
他不爽了,你一定要过几个人下水。
景元已经不幸中招了。
下一个⋯⋯会是谁呢?
应星目前还想着挣扎一下,毕竟云诃待他向来是很温柔,很耐心的。
真就,男妈妈。
咳咳。
“⋯⋯我帮你把饮月叫来,你找他算账好不好。”
应星看了看姜汤,闻了闻姜汤,用手指沾了一点舔了舔。
然后果断出卖了丹枫。
这姜汤肯定是好的,但它的味道是肯定不会好的。
天知道云诃加了什么料进里面,反正这辣味是真的很够正宗。
“哈,现在雨还没停,你怎么去找丹枫啊?而且你还生着病呢,听话应星,把姜汤喝了啊。”
“别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我,云诃,我已经是个快要到中年阶段的人了。”
应星无奈。
“可是对于我来说,你的寿数真的太短了。”
云诃支着下巴,看向应星。
“对于所有长生种来说,你的岁数都太短了,而我又是一个在长生种中都算是活得格外久的,态度是肯定没那么容易能扭转了。”
云诃歪着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过嘛,你不想喝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也不能逼你⋯⋯”
淡金色的光芒在应星身上一闪而过,应星瞬间感觉自己精神了许多。
“好了,就先这样了,你不喝姜汤的话,最近要注意保暖,再生病的话会很不好受的。”
云诃站起身,顺手提溜起一旁的白夜,千机寻猎的铁片缓缓漂浮在他头顶,为他遮挡住风雨,然后云诃慢慢向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应星看着云诃离去,再看看云诃熬的姜汤。
嗯⋯⋯总觉得对云诃有点抱歉是怎么回事。
要不⋯⋯喝了它?
应星看着这碗汤,抿抿唇,深吸一口气,对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先默念云诃是不会害他的,默念十遍。
然后果断喝了一口大的!
“咳咳!”
一时间工造司内咳嗽声惊天动地。
怎么会有这么辣的姜汤!
这真的是人能熬出来的姜汤吗?
应星感受着满身的烫意,欲哭无泪。
不过说真的,这姜汤真的很暖身子就是了,起码这几天他指不定还要上火了。
当然云诃肯定是估计好了剂量的,应星毕竟是个脆弱的短生种,云诃肯定是准备了对应星来说恰好的剂量熬的汤。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这么辣。
但云诃的药方子,总是充满了惊喜。
过了几日,雨彻底停了。
应星举着锤子追了丹枫一个工造司。
景元因为太过不服输上火了好几天,现在正在想办法抱到白夜的龙尾巴想要降温,白夜当然不不愿意。
于是他们也绕着工造司跑了好几圈。
总而言之,这几位都有自己的问题要解决。
白珩笑着看着他们。
镜流淡定喝茶。
云诃还在炮制药材。
“最近丰饶民针对仙舟联盟的战争似乎越来了,也不知道咱们还能有几次这么悠闲的时光。”
白珩突然惆怅起来。
云诃炮制药材的手一顿,随后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接着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镜流叹了一口气。
“是啊,那些丰饶孽物是越来越猖狂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家乡苍城在很久以前就被一个名为倏忽的丰饶令使毁灭了,所以她对丰饶孽物没有半分好感。
云诃低下头,闻言只是淡淡地说:
“谁知道为什么呢?”
谁知道呢。
“好了好了,不聊这个沉重的话题了。”
白珩伸了个懒腰。
“那边的!别追了,来喝酒啊!”
“哪来的酒?”
那边被喊的几位还没有回应,镜流倒是先皱起了眉。
“最近的战争很频繁,喝酒误事。”
白珩拍了拍镜流的肩。
“哎呀,别这么严肃,这是云诃酿的果酒,劲没那么大,就是尝个儿味,放松放松。”
镜流瞥了云诃一眼。
云诃:⋯⋯⋯⋯
“我可没教她这酒可以上战场前喝。”
“嗨呀,聊那么多干嘛,就陪我们喝点嘛镜流。”
白珩笑嘻嘻地拿出了好几个酒杯。
此时,饮月、应星、景元和白夜也都来到了桌前。
“来来来,我这还剩了两坛,管够⋯⋯景元!你和白夜!你俩只能喝一杯。”
活泼的狐人少女举起了白玉酒杯,诉说着他们的祝愿:
“我们可是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的一辈子好像有点短⋯⋯”
开始有了衰老迹象的工匠有些无奈地说。
“这有什么,这只是个形式,哪怕你已步入黄土,我们依旧记得你⋯⋯这便足够了,不是吗?”
本该冷漠的龙尊有了人心,他笑着。
“就是嘛,应星哥!你别再这时候提这些事儿了!”
略显青涩的白发少年有些不满。
“⋯⋯应星哥,我记性可好了⋯⋯是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黑龙少年不胜酒力,是个一杯倒的性子,但此刻也依旧撑着自己的脸颊,迷迷糊糊地说着
“嗯,我们是战友。”
白发女人依旧是有些严肃的,却也不禁被这情绪所感染。
“云诃?你不说几句吗?”
“啊?哦。”
云诃似乎是在发呆。
“嗯⋯⋯我们一定会的。”
他说。
狐人少女得到了同伴们的回应,开心地举起酒杯,与众人一碰。
“好耶!那就让我们干杯吧!”
⋯⋯⋯⋯
这里是最荒凉的战场。
也是誓言破碎的地方。
“⋯⋯我不明白。”
那百年的友情,为什么抵不过所谓帝弓司命的一句神谕。
他的金色瞳孔里倒映出了五人的身影。
可能这就是他的报应吧。
身为永生者的报应。
“也不想明白。”
他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握,一柄细剑出现在他手中。
“我只有一个请求。”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悲伤。
“不要把白夜牵扯进来。”
“不管我最后做了什么,都与他无关。”
他说。
风起了。
白发女人仅一剑,便在他的脖子上画出了一条血线。
砰!
幻境破碎了。
白发女人有些愣神。
围攻他的另外四人也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一下。
云诃出现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白发女人闭上眼,眼前似乎都是丰饶孽物所造成的仙舟千千万万个子民的伤亡。
“该死⋯⋯”
其他四人一言不发。
他们能说什么?
什么都不能。
他们真是,糟糕透了。
“⋯⋯如果相遇的最终结果是为了离别,是为了背叛,那么一切最好都不要开始。”
只有当一切停留在最美丽的时刻时,人们才会感到快乐与幸福。
虚假,才会给人带来足够的幸福感。
而真实,有的时候也许会让你觉得格外美好,但在大多数时间里。
真实,向来难以被接受。
⋯⋯⋯⋯
罗浮仙舟下雨了。
滴答,滴答,雨落下来了。
景元靠在屋檐廊边,抬手,接住了一小捧雨。
雨声在寂静的时候总是格外让人有睡眠的意向呢。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青璇啊。”
景元开口。
“怎么了,将军?”
他的副官青璇问道。
“给我⋯⋯煮点姜汤吧,越辣越好。”
云诃哥啊,你那姜汤,可真是辣啊。
他到现在都忘不掉呢。
真是,太奇怪了呢。
⋯⋯⋯⋯
“阿诃,下雨了,不进来避雨吗?”
紫发女人对着院子里淋雨的白发青年说到。
“不用了,卡芙卡。”
云诃应声。
“让我自己一个人,呆一会。”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与衣服。
讲真的,这很不好受。
头发与衣服都紧紧贴着身体,真的难受极了。
“⋯⋯讨厌的雨。”
他叹息道。
雨被遮住了。
他抬头。
一把黑色的纸伞出现在他头顶上空。
“⋯⋯⋯⋯”
他似乎有些⋯⋯惊讶与无措。
为什么呢?
“阿刃?”
他疑惑道。
“⋯⋯别淋雨了,着凉了可不好受。”
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一切都像是昨日。
但他的故友早已逝去,所有人似乎都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只有他依旧看着曾经,沉沦其中。
他垂下了头。
突然笑了。
“⋯⋯好啊,你呢?想喝姜汤吗?”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