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尼尔瓦纳的公爵们
星此刻很慌,非常慌。
面的玄鹿的眼睛没有瞳孔,所以看起来这么十分吓人,而星此刻就直面了这个吓人的玄鹿。
要死,这么近真的要死。
星此刻感觉到了来自丰饶的杀意。
真的,她没有在胡乱乱编。
丰饶的杀意,真的很令人安息。
所以,为什么带有毁灭力量的苦寒,没有办法带走丰饶之火的磅礴生机?
星屏住呼吸,寄希望于这头鹿是个眼神不好的,不然她堂堂星核建木共存体可能就要折在这儿了。
然后下一秒,玄鹿长鸣一声,低下头⋯⋯
然后抬头准备创星一脸。
星:⋯⋯⋯⋯
我真傻,真的。
居然还敢相信云诃不会坑我。
星闭上眼睛,等待这一击的落下。
反正建木还在我体内,卡芙卡也说了我还有用,更别提我还有存护命途,不管怎么说都死不了。
然后,就和所有电影里演的那样,如果你闭上眼迎接的不是死亡,那一定就是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一声比眼前玄鹿更为纯粹,也更为悦耳的鸣叫回响在星的耳畔。
“呜——”
星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向着身边看去,一只纯白的高大生物正静立于她身旁。
头脸像马、角像鹿、颈像骆驼、尾像驴⋯⋯
“这要素怎么和云诃一样混杂啊?”
星喃喃道。
纯白色的生物:⋯⋯⋯⋯
这只高大纯洁的生物偏头看了一眼这个傻了吧唧的,创造自己的人所说的自己未来的主人。
然后打了个响鼻。
“哧——”
嫌弃意味十分明显,是三月七都看得出来的地步。
很显然,站在丰饶命途最高点的星神长什么样我就不多说了,就算是云诃这个黑心的,他长得也是偏向中性,有一种柔和且慈怀的美的。
星?
不能说星不好看,只能说不符合审美。
纯白生物十分不屑。
但是呢,这家伙又是那位大人点名要它保护的人,行吧,勉勉强强看在她体内那颗建木的面子上接受一下。
随后这只纯白生物转过头,微微伏下身,危险地看着眼前这只同为丰饶造物的玄鹿。
“呜——”
你算什么东西,小垃圾。
丰饶玄鹿:?
“啸——”
你有病吗?我们才是一个种族的。
纯白生物不屑地看着这头鹿。
“呜——”
滚吧你个建木汇聚而成的垃圾丰饶玄鹿,我可是丰饶星神之下的第一人捏出来的,你拿什么和我比。
丰饶玄鹿:⋯⋯⋯⋯
“啸——!”
去死吧你个*丰饶粗口*。
“等等⋯⋯”
星尝试使用建木的力量去和这两个生物沟通,然而这两个生物已经快速通过了垃圾话环节,直接进入了干架环节。
速度快到让人怀疑这两个到底是不是丰饶命途的造物。
起码星是很疑惑的。
“所以,一头是鹿,那另一头应该叫它什么?”
她思索着。
而存在于她体内的建木摇了摇枝桠,这么说着。
“它是“麈”,你叫它麈就可以了。”
建木看上去十分高兴。
“它是新的同伴诶,星核你高兴吗?”
星核:⋯⋯⋯⋯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觉得我高兴吗?
当然,星只听到了前半段。
“麈⋯⋯”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只庞大的纯白生物。
“真漂亮,你们丰饶的审美真的很令人安心呢。”
站在她身后的三月七、瓦尔特、公输梁:⋯⋯⋯⋯
你要不看看你在说什么?
瓦尔特颤抖着推了推眼镜。
焯,大意了。
居然没想到召唤物这一层。
⋯⋯⋯⋯
尼尔瓦纳 第二卫星芙艾尔
这里是被冰霜覆盖的极寒之国。
当然,这对于有丰饶庇佑的尼尔瓦纳星系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甚至可以利用这一点把芙艾尔星改造成一个天然冷库。
因为得天独厚的天气因素,以及芙艾尔本身公转轨道的特殊性,致使这颗星球成为了公司与尼尔瓦纳进行冷链运输时最为重要的港口。
总而言之,这里虽然常年覆盖着冰雪,但论繁华程度并不比菲利克斯和尼尔瓦纳差多少。
和尼尔瓦纳星系的其他星星一样,芙艾尔的黑夜同样十分漫长。
因为这就是尼尔瓦纳星系的特色。
黑夜总是漫长的。
但他们早已习惯了在黑夜中生活与狂欢。
因为这里是尼尔瓦纳。
奥黛丽·霍尔眺望着远方的日冕,翠绿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她像是一位才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样,而不是一位执政官,一位执掌着芙艾尔星的公爵。
同时也是尼尔瓦纳四位公爵中唯一的一位女性。
哦,时之匣没有性别。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位看着十分年轻的⋯⋯小姐。
她也是不朽龙裔的一脉,但和持明族那种隔了十万八千里。
总而言之,这位小姐有着令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与年龄。
当然,谈论一位小姐的年龄是极为不礼貌的。
奥黛丽依靠在芙艾尔执政官府邸内阳台的栏杆上,柔顺的金发披散着,让她看起来熠熠生辉。
“霍尔大人,尼尔瓦纳那一边传来召开公爵议会的消息。”
一位穿着整齐的女仆恭敬地说。
“时之匣先生?”
奥黛丽嘟囔了一下。
“突然召开会议⋯⋯我还以为这东西就是个形式呢,毕竟开会解决都不了任何事情。“
这位少女鼓起嘴巴。
“所以,时之匣先生这么做是有什么深意吗?”
这位能一拳打死一只反物质军团的生物的小姐带着些许寒冷的气息走入了温暖的室内,碧绿色的眼睛依旧带着笑意。
“好的,我知道了安妮,帮我回报时之匣先生吧。”
安妮微微欠身。
“是,霍尔大人。”
奥黛丽笑着,看着她的女仆走出了这个房间。
“听说菲利克斯被偷袭了,时之匣先生是为了这件事吗?心理辅导的话,好像的确是我比较擅长呢。”
奥黛丽绕着自己的房间走了一圈。
“但是阿伯利特先生需要心理辅导吗?”
她觉得这位先生不需要呢,
“哎呀,奥黛丽,你不能老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万一这位先生其实是一位心灵十分敏感的人呢?这也是正常的嘛。”
奥黛丽自言自语地说着,又望向了雪中的日冕。
她碧绿的瞳孔泛出了淡淡的金黄,瞳仁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似乎是要变为一条直线。
“好吧,奥黛丽,你自言自语的习惯该改改了。”
她嘟囔着,走进了更衣室。
公爵议会的服装是定制的,有自己专门的一套服装。
那件衣服还蛮好看的,就是看上去有些浮夸,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反正这不是奥黛丽喜欢的风格。
“真是可惜呢。”
她喃喃着。
不知是在可惜那件衣服,还是在可惜那些已经被卡塔斯芙拉肃清的无礼者。
可惜了呢。
⋯⋯⋯⋯
黑棺内,白发青年依旧沉眠着。
黑棺外,黑发青年还在为老不尊。
彦卿表示自己非常看不起这种带道具打架的。
他好歹也是个少年天才,给他点应有的尊重好不好。
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仗着自己有这个丰饶奇物干脆一点攻击都不躲全部用身体挡了下来。
彦卿看着自己的飞剑全部命中,打出了伤害,但伤害还没有恢复量多,就很想报复社会直接砍黑棺。
但可惜,这个通缉犯没有一点道德。
他身后睡着的那位也是一样。
全都没有,一点,道德。
彦卿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看着天上挂着的灯,心也在颤。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在欺负一个未成年(仙舟意义上的)小孩子。
你知道你这样会给一个小孩子带来多大的心理伤害吗?
不,你不知道。
你们这些星核猎手冷情冷心。
彦卿抿起嘴唇。
接着打起精神。
他觉得自己还能打!
刃挑眉。
“看起来,你的确是一位天赋异禀的剑士。”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好吧,那就让我们来一场真正的比试吧。”
血色在他身上翻涌,人间与幽冥的界限变得模糊。
这就是刃。
投身于锋刃之人。
他不会是任何人的未来,也不必承担着谁的过去。
星核猎手接纳了他。
他没有必要回望过去,因为他已经到达了未来。
那些厌恶他的,因此而恐惧他的。
抑或者是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审判他的⋯⋯
最终都将被斩断。
反正云诃和艾利欧谈话的时候,艾利欧是这么说的。
云诃对此表示很赞同,并打算把所有不赞同的全部刀掉。
就算是他的故友。
也同样如此。
但是现在嘛⋯⋯
刃:来竭尽你之所能,于生死中挣扎吧。
彦卿:我实名举报这里有人开挂。
云诃:ZZZZZ
⋯⋯⋯⋯
尼尔瓦纳 第三卫星梅菲斯
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绅士在梅菲斯执政官府邸急的团团转。
梅菲斯星是尼尔瓦纳星系的历史博物馆,所有有关于历史,所有值得记录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
当然,梅菲斯星具体是干什么的这件事在此刻并不怎么重要。
重要的是⋯⋯
“你看见安提哥努斯大人了吗?尼尔瓦纳主星那边要召开公爵会议了啊!安提哥努斯大人再不换衣服就要迟到了啊!”
没错,安提哥努斯目前正处于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的状态。
他常年是这样的。
毕竟安提哥努斯身为一只喜欢独行的狼,想要一点自己的个人空间也是可以理解的,狼狼有错吗?当然没有。
身为一只长生的狼,他的精神状态世袭了尼尔瓦纳高层一脉的不稳定有什么问题吗?
肯定没有啊,不是吗?
这很合理不是吗?
所以⋯⋯
当我们的管家先生历经千幸万苦终于在梅菲斯执政官府邸内的几百个房间里终于找到了安提哥努斯后⋯⋯
“安提哥努斯大人!你怎么又把自己吊上天花板了啊啊啊啊!快来人把安提哥努斯大人弄下来啊!”
安提哥努斯:⋯⋯⋯⋯
“里很吵(你很吵。)”
很明显,声带硌在绳子上,说话总是会有些不清晰。
安提哥努斯随着窗外的风快乐地在天花板上随风摇摆。
狼耳朵也颤了颤。
“欧布行哈来(我不想下来)”
“揭阳有时不了(这样又死不了。)”
管家擦了擦汗。
“可是,安提哥努斯大人,尼尔瓦纳那边要召开公爵会议,您应该记得那件衣服很难穿吧?”
安提哥努斯摇摆的动作停住了。
然后,他从绳子上滑了下来。
“为什么要开会啊⋯⋯”
狼狼不理解。
“我说我感染了风寒,不方便本人到场可以吗?”
管家:⋯⋯⋯⋯
“怎么说,我觉得我们这边应该是没有这种条件能让您感冒的。”
安提哥努斯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好吧,今天的风干就到这里了,等我明天回来再接着吊上去,别把我绳子丢了。”
安提哥努斯一边吩咐着,一边向着更衣间走去。
“所以说,开会也要换衣服这件事到底是谁提议的?”
与此同时,在尼尔瓦纳 第一星系菲利克斯内。
温纳尔·诺尔玛·阿伯利特打了喷嚏。
番外 长歌当哭,云雾不渡
(被剧情创到了,故有感,云诃单人故事,附带令使云诃的前瞻,有意见给我憋着。)
今日的罗浮仙舟依旧是和平的,在前段时间曜青再次出征之后,罗浮仙舟就暂时闲下来了。
但是罗浮仙舟闲下来了不代表云上五骁可以闲下来。
该打铁的打铁,该处理政务的处理政务,该练功的练功,想旅行的就自己出去旅行。
至于云诃?
他还要晾药材。
最近罗浮仙舟驶入了一个较为寒冷的星系,该星系常年严寒,没有热源,而罗浮洞天是没办法完全隔绝罗浮仙舟与外界,这就导致罗浮仙舟现在的气温很低。,非常低。
感冒的人也多了,还有的已经开始发烧了。
感冒的人多了,云诃要用的药材就也会多起来。
与其等病人自己找上门来,不如他自己炮制好药材后去找那些很可能感冒的人。
比如某个下个雨就病了三天还死活不肯喝姜汤的天才百冶。
不过没关系,短生种娇气一点也没什么,不喜欢姜汤驱寒咱可以换一个。
反正对于云诃来说没有什么药方是配不出来的,问题只有他想不想配,而没有配不配的出来,当然魔阴身这种长生的代价除外。
因为这不是病。
这是仙舟人得到长生后付出的代价。
代价是医不好的。
你只有付出了,才能得到回报,不是吗?
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但是,景元必须给他把姜汤喝了。
这东西有好处,驱寒效果杠杠的,就是太辣了。
但他相信景元一定可以忍一忍的。
云诃微笑着,把姜汤装进了保温杯。
正在扎马步的景元莫名打了个喷嚏。
云诃把保温杯放在一边,看着被自己摆放在桌子上的器皿,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最近到达的几个星系都有那些……背弃了丰饶意义的丰饶之民。”
他这么自言自语着,随后轻轻打了个响指,白金色的火焰缠绕着他的指尖,像是荆棘一样生出尖刺,将他的指尖刺破。
血液滴落下来,落入他提前准备好了的器皿中。
与此同时,无比庞大的虚数能量自那滴血液中涌出,它带着充沛到足以令人恐惧的生命力,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要变成活物。
它们活动着,翻涌着,本能渴求着生命,渴求着丰饶的力量。
“一滴就够了……他们不是要真正做到超脱死亡。”
云诃将器皿举起,鲜红荡漾在他的眼中,像是新生与死亡交错。
“……有的时候,总是会觉得仙舟上的生活有些无趣,但总有些仙舟之外的人会给予我惊喜……这算什么?”
云诃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没得出结果。
“好吧, 不知道。”
“不过沾染了来自毁灭的瘟疫……感染上了还能活到现在可真是一个奇迹,幸好他们还算有常识,不然仙舟可就要遭了。”
云诃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也是几个幸运的家伙。”
如果不是他最近有履行命途职责的想法,这滴血他是肯定不会付出的。
因为他无法得到什么。
尽管对于他来说,这滴血并不值钱,但对别人来说,这会是希望。
好吧,丰饶……
尽管他有这个能力,但他不认为自己有拯救他遇到的所有人的生命的职责。
因为他终究是人。
人总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总会有自己的想法。
他想做什么,是不需要一套完整的逻辑的。
这就是他的本质。
或者说,人类的本质。
“所以说,我才是人啊。”
即使是成为了神使,但本质上依旧是一个人类嘛。
云诃晃了晃装着他的血液的器皿,耸了耸肩。
然后将这个器皿封装好,等药熬好了一起送过去。
直接接受他的血液里的赐福可是会变成怪物的。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无论是对那个人,还是仙舟。
“啊,还要备些治跌打损伤的药,不然等白珩旅行回来,剩下的肯定一下就被用完了。”
云诃说着说着,突然陷入了沉思,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操心过多了?
这是仙舟欸,他为什么要对追杀药王大人的联盟操这么多心?
云诃思考了一下,没有结果。
那就不思考了。
云诃做了一个很虚无的决定。
黑大帅路过并点……哦,黑大帅懒得点赞。
那就是阿哈点了个赞。
云诃似乎是被自己蠢到了,摇了摇头,坐回了桌前,继续炮制药材。
而画面便定格于此刻。
暗金色的瞳孔出现在天空,他冷漠地审视着这段记忆。
千梦人间的发动前提是你有足够深刻的记忆。
因为这是云诃与记忆星神浮黎的交易,每一次千梦人间的发动都象征着一桩交易的达成。
而以【记忆】为源所构建的幻境也不仅仅是幻境。
它们客观地存在于未来的可能上,不与现实相交,但却真实存在着。
对于别人而言,这些只是一场幻境。
但对于云诃来说,它们存在于他的记忆中,客观而深刻地存在着。
疼痛,悲伤,愤怒,迷茫。
这些都是属于云诃的记忆。
属于他的,得到了短暂美好后的代价。
命运想让他异化成为一个真正的神使,一枚合格的棋子,但他不同意。
即使记忆带来了痛苦,带来了窒息的感受,他也依旧无法舍弃。
对于他来说,那是锚,是他依旧为人的证明。
而于丰饶之祸时,他曾被镜流杀死一千次。
他与记忆的交易在那短短的几天中重复了上千次。
他所遗忘的,他所不想记起的的东西在他的意识中一遍遍重演。
这算什么呢?
云诃冷漠地将面前的记忆挥散。
都是一堆,讨厌的东西。
“艾利欧说今天星核猎手会迎来一个新同伴……而我很熟悉那个新同伴。”
云诃的指尖缠绕着火焰荆棘,它们的刺拥簇着他的手,却没有伤到他。
“我熟悉的人多了去了,艾利欧是想借此告诉我什么吗?”
云诃皱了皱眉,望向时之匣号的停泊港。
一艘小型飞船正在缓缓停靠。
“不过,艾利欧没有让我跟着卡芙卡和萨姆去寻找那个人邀请那个人……艾利欧究竟是认为这个…所谓的我熟悉的人对我很重要,还是不重要?”
不太明白。
云诃收回了目光。
“不过答案很快就会自己揭晓,与其在这猜来猜去,不如等一会。”
云诃这么说着,缓缓张开手掌,一朵白色的火焰荼蘼花在他的手掌中盛开,像是直接自他的血肉中长出的一样,美丽,却也带有莫名的悲伤。
末路之美,分离的悲伤。
火焰铸就的花瓣自他的指缝间落下,还没落在地面上,就已经消散了。
“阿诃。”
云诃没有回头,但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有些无奈地说:
“卡芙卡,这些血又是从哪里来的?”
卡芙卡沉默了。
云诃感到有些疑惑。
“卡芙卡?”
他这么问。
“⋯嗯,我在,阿诃。”
云诃莫名感受到了恐惧,他不知为什么,不想回头。
“卡芙卡?”
他轻声地说。
不要只是沉默,不要只是说你在听。
请给予我正常的回应。
“阿诃,你在恐惧什么?”
卡芙卡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吓到他。
“是因为艾利欧的预言吗?”
云诃一言不发。
血腥味似乎越来越浓了。
“阿诃,虽然他⋯也就是我们的新同伴,他有着自我愈合这种伤势的能力,但是我很抱歉,为了把他带过来,我和萨姆不得不用了一些强制性手段。”
卡芙卡慢慢地走到云诃的身边。
“阿诃,听我说,我知道言灵对你没什么用处,但,听我说。”
云诃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卡芙卡的声音依旧温和。
“阿诃,转过身吧,你总要面对的。”
“更何况,那是一个伤者,他需要治疗。”
卡芙卡这么说着。
“看看他吧,阿诃。”
不。
云诃抗拒着。
我不要回头。
我不要看见。
“阿诃,看看他吧。”
血腥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时之匣所呈现的几何体在一旁无声地波动着,站在这里的人们沉默着。
衣物摩擦的声音响起,似乎是那个人终于从死亡的感受中回过神。
云诃听见一声很轻的,很轻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呼喊。
“云,诃?”
噗通,噗通。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为着这他早已猜到的可能。
他无法逃避。
云诃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无尽的悲伤将他包围,它们束缚着他,缠绕着他,让他难以呼吸。
他艰难地让自己的喉咙发出了声音。
“应星?”
他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一个怎样的心态去说出这个名字的,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说出口时有没有后悔。
他只有一个想法。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不要回答我!
不要⋯回答我的话!
不要⋯⋯
求求,你了。
“我已经,不叫那个名字了。”
云诃怔住了,然后猛然转过头。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猩红。
云诃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像是搁浅在岸上的鱼,本能渴求着氧气。
那是很熟悉的模样。
因为他看着他们每个人长大。
即使已经习惯了那位工匠步入中年,头发花白的模样,他也依旧记得这位工匠年轻时的样子。
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绝不该,也绝不是……
现在这副样子。
“你现在……可以叫我刃。”
“锋刃的,刃。”
那个人这么说着,气息依旧微弱。
“云诃,真是,好久不见。”
云诃就这么站在那里,没有应答。
萨姆有些担心地看向卡芙卡,
真没事?
他尽力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卡芙卡微微点头。
艾利欧说了,不会有事。
就在此时,云诃动了。
他缓缓地走向浑身是血的男人,低垂着头。
“⋯哈。”
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声。
“好久,不见⋯⋯刃。”
我宁愿,再也见不到你。
云诃闭上了眼。
“你本该死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我本该死去。”
刃重复了一遍。
“我本该死去。”
但又为什么,他现在依旧活在这个世上?
为什么?
云诃沉默地望向刃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金红色的。
像是一盏烛火。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云诃重复着,不知是在询问刃,还是在询问他自己。
“你为什么依旧活着?”
“我为什么依旧活着。”
刃张了张嘴,有些干涩地说道:
“也许是,因为我自作自受吧?”
因为我,自作自受啊。
云诃沉默着,缓缓低下了头。
他跪坐在血腥上,跪坐在刃的身边。
他歇斯底里地哭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悲伤,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
他只知道。
他很想哭。
“你应该死去的,你不该活着的。”
他这么说着。
“你是短生种,你也从未想过成为长生种。”
他疑惑着。
最后,他说:
“为什么?”
他询问着,不解地询问着。
“为什么?”
刃靠着墙壁,静静地看着云诃。
而后,他仰起头,闭上眼睛。
“对啊,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呢?”
他喃喃着。
“为什么呢?”
两个不死的怪物坐在地上,坐在血腥里。
他们不解地询问着,询问一个他们都知道的答案。
⋯⋯⋯⋯
“艾利欧。”
卡芙卡看向面前的人。
“你早就预见了,对吗?”
艾利欧平静地看着卡芙卡,随后轻轻说道:
“是啊,我早就预见了。”
就是因为他早就预见了,他才敢让云诃与刃见面。
“云诃太理性了。”
艾利欧这么说着。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对于他自己来说……糟糕透顶。”
“让他哭一场,让他彻底地感受到悲伤……”
“这对于他来说,是件好事。”
艾利欧叹了一口气。
“起码,这可以让他彻底明白。”
“即使他总是说着自己已到达了明天,但实际上……他依旧被自己困在了过去。”
艾利欧望向那浩瀚的寰宇。
“让他自己呆一会吧,卡芙卡。”
“不用太担心他,顺带跟萨姆说一下。”
“我说了,他实在是有些……过于理性了。”
(以下与番外无关了)
云诃·涅槃,角色故事
他行走于寰宇之中,观看世间的繁荣兴衰,潮起潮落。
他是一名“观众”,也是一枚“棋子”。
在彻底接受来自丰饶的恩赐后,他也将额生双角,脚踏荆棘。
世间的一切苦痛,他都将铭记。
他将铭记,他永远都是他,而不是“祂”。
其一
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孑然一身。
他忘却了自己的来处,忘却了自己的归途。
他只记得,他名云诃。
他陪伴在名为【药师】的星神身边,常以头顶生鹿角,提灯携伞的形象示人。
他看着,看着生命诞生,看着生命的毁灭。
啊,生命难道自诞生来,就注定走向灭亡吗?
他不明白。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诞生?
他不明白。
【因为这就是属于生命的灿烂啊。】
他已忘却的人这么说。
【我们诞生,我们成长,我们衰老,我们死亡。】
【这就是人的一生。】
【是独属于我们自己的美好。】
其二
他来到了一颗星球,心怀希望。
他忘却了自己的过去,但他在找寻着自己的未来。
他依旧记得,他叫云诃。
他与他在这颗星球上认识朋友们一同在野外探险,他收获了快乐,收获了美好。
他们一同战斗,一同见证着他们的旅途。
他们在崖边望月,于海面看着太阳的升起。
【上吧,我会看着你们的。】
他似乎是这么说着的。
【我会保护你们的。】
他似乎是这么承诺的。
但在这个故事的最后,他只得到了几块冰冷的墓碑。
他们没有死在荒野,没有死在那些热血沸腾的战斗中。
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剥夺了他们的生命。
他们诞生于宁静,最终也死于宁静。
他们已成为了一捧黄土。
其三
他来到了罗浮仙舟,他依旧在寻找着。
他似乎又遗忘了什么,但他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了。
他依旧记得,他是云诃。
他在这里遇见了高傲冰冷,最终却还是步入凡尘,与凡人同乐的持明龙尊。
他遇见了虽是短生种,但依旧意气风发,有着自己的傲气天才工匠。
他遇见了因倏忽而失去故土,将自己的意志融于寒剑,却依旧带有人味的罗浮剑首。
他遇见了总是能从险境中逃生,但依旧喜欢旅行,说话似乎总会灵验的狐人少女。
他遇见了总是不服输,有点小孩子心性,总喜欢与那工匠拌嘴,却十分刻苦的少年。
他遇见了一条濒死的黑龙,他救了这条黑龙。
但这一切都逝去了,而他们最终不是以死亡告别,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他站在雨中,似乎是还不明白。
他依旧年轻,依旧没有老去。
但他似乎,已经体会过死亡了。
其四
他在寰宇中有了一个家,名为尼尔瓦纳,名为星核猎手的家。
他没有再次遗忘,他的锚点固定着他。
他记着,他是云诃。
他戴上了属于他的三重冠冕,而即使是千年岁月的磨损,他也依旧忠于慈怀药王。
他不在迷茫,也不再渴望寻找。
因为他从未失去过“他”,也就不必去寻找。
他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说,我是一个过于执拗的人,我没有办法反驳她,因为我的确是。】
【我曾经有十三位战友,▉▉▉▉就是其中之一,当然他们现在⋯应该都不在了。】
【借用我另一位战友的话来送给之后的我吧。】
【故事总有结局,但它留下的记忆和情感会一直延续,不是吗?】
他抓住了“他”。
他找到了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