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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铁道:你可曾听过丰饶圣曲第60章 明天0%

第60章 明天

彦卿无师自通了如何跟踪。

别问,问就是生活过于艰难,云骑军骁卫也不得不多学点技能,

反正跟踪也勉强算是巡猎命途的体现,他学会了跟踪也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情。

就是没办法顺带学会隐身。

彦卿看着前方那个十分显眼,完全没想过遮掩的身影,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

这就是银河通缉犯吗?

实在是太嚣张了。

彦卿看着漂浮在刃身边的那盏灯,表情复杂。

你要说他讨厌这灯吧,那是很讨厌,毕竟这是敌方治疗。

但你要说特别讨厌的话,那好像也没有,毕竟这盏灯刚刚还救了他一命来着。

彦卿眨了眨眼,似乎是看刃要走了,连忙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然后他就看见一只安安分分悬浮在刃身边的悬世的灯芯似乎⋯⋯缓缓“看”向了他。

彦卿瞳孔一缩。

不,不是似乎。

就是看向了他。

这盏灯的灯芯是一个眼球!!!

彦卿感觉自己后背一凉。

那个眼球用悬世上缠绕的火焰将自己组成了一只完整的,没有睫毛的眼睛。

然后像是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弯起了眼,笑意盈盈。

彦卿:⋯⋯⋯⋯

眼睛转了转,看着小少年僵硬的身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悬世上的火焰骤然炸开。

刃缓缓回头。

彦卿心跳骤停。

不过幸运的是,那个通缉犯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在往后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发现后,就轻轻碰了一下悬世,回过了头。

彦卿松了一口气。

悬世的灯罩内的那只眼睛眯了起来,欢乐地晃了晃。

黑棺似乎也震动了一下。

刃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

⋯⋯⋯⋯

“毒气鼎⋯⋯是这么关的吗?”

在进入丹鼎司毒气阵后,列车组一行人十分得心应手地开始了自己的打工人生活。

他们无名客最擅长的就是打工了!

“管他呢,反正最后结果是对的就行了。”

三月七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

麈此刻正窝在星的兜帽里,差点被无名客们活跃的行动给晃晕。

它该庆幸它没有呕吐这一功能吗?

麈的眼睛逐渐变成了圈圈眼。

真的好晕啊⋯⋯

它一定要给自己进化出防晕特性。

反正对于丰饶而言,进化是一件较为轻松的事情,当然,这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停云”冷漠地看着那只丰饶造物。

纯白的,充满了生机的,造物。

她想。

令毁灭厌恶,就和尼尔瓦纳星系那样。

尼尔瓦纳星系在短短几百年就成为了一个庞大,在整个寰宇中都拥有一定影响力的星系,这与云诃有很大的关系。

现在⋯⋯想要动尼尔瓦纳的每个人在行动前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去死一死的。

鬼知道那里存在了多少疯子。

特别是那四位执政官⋯⋯

其中真正的人类甚至都只有一个。

“停云”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她这次毁灭仙舟的计划会失败,而且会一败涂地。

这是什么破预感,哪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停云”眸色沉了下来。

“药王秘传⋯⋯那些人真是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只有那个魁首还有些脑子,但也不够。”

她有些咬牙切齿地想。

她不相信药王秘传这出了岔子没有云诃的手笔,反正只要是有关丰饶的事情出了岔子,推给云诃多半不会冤枉人。

看着毒气鼎一个接一个地被关闭,“停云”也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以防出现什么不必要的意外。

到最后一个毒气鼎被关闭,这一方洞天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丹枢出现在了列车组的眼前。

星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理论上讲是被她架空了的魁首,莫名感到一丝抱歉。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丹枢这么说着。

“药王秘传⋯⋯”

她的手中拿着一柄精美的权杖,身上披着一件青绿的羽衣。

身为天缺者,丹枢觉得自己已经承受过很多痛苦了。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药王秘传⋯⋯

这个由她自己找出古老年代所遗留下来的文献而打造出的组织,会被人轻而易举地夺走。

没有任何的动静,同样没有任何预兆。

她突然就这么⋯⋯孑然一身了。

他们口称她是暴君魁首,口称她败坏药师名誉。

她不配被称为魁首。

丹枢不知道这是谁做的,也不知道这么做的人的目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反抗的资格了。

丹枢扶着权杖,半跪在地上。

她笑了。

“停云”莫名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毁灭的子卒⋯⋯我已经按照你所说的去那样做了,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丹枢精准无误地面向了“停云”。

在场的列车组加一只纯白生物全部看向了她。

“停云”感觉事情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了。

她既然决定颠覆仙舟,那就必然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但绝不该是现在。

过多的变量让她不得不去考虑更多的问题⋯⋯等等那只黑龙为什么拔刀了?

白夜缓缓抽出了自己的长刀。

乙亥的身影在他身后浮现。

而原本安分趴在星头顶的麈的身形缓缓涨大,那只冷漠、美丽的丰饶之物出现在星的身边。

这回她是进退两难了。

“丰饶”已经在注视她了。

“停云”低笑了一声,缓步向前。

“列为恩公,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白夜刀锋所指随着她的动作缓缓移动,他的瞳孔微微竖起,像是盯上了猎物的捕食者。

他跨越过死亡,因此不会畏惧毁灭。

“停云”看着跪坐在地面上的丹枢,眼神冰冷。

随后,她缓缓转过头,那张姣好的面容上燃起了点点黑紫色的火焰。

“既然领受了丰饶的恩赐,那你们⋯⋯应该也能接受毁灭的,祝福吧?”

她的头像是突然从脊柱上脱落,发出了咔啦的声音,随后,有着停云面貌的身体倒在地上,渐渐化为了几簇火焰。

白夜的刀尖依旧对着她,红色的瞳孔里浮现淡青的色泽。

在黑紫色火焰将要飘向空中时,麈原本纯白无垢的身上突兀地出现了几只没有眼白,没有眼睫的纯金色眼眸。

麈张开自己的嘴,作出吸气的样子。

黑紫色的火焰摇晃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麈被吸走。

她消失了。

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安安分分地趴在星的头顶,符玄不由得多看了这只纯白之兽几眼。

这力量有点眼熟啊⋯⋯

白夜将自己的刀缓缓归鞘,看了地面上的丹枢一眼。

“我往她身上打了风木印记,她应该是去建木那里了。”

白夜简单地说了一句。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干什么?”

这句话是对着景元说的。

景元看了已经归于平静的毒气鼎,眼中神色莫名。

“整军,进军鳞渊境。”

他沉声说,话语中带有不可置疑的威严。

但白夜依旧在一旁很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

他可不怕景元。

⋯⋯⋯⋯

丹恒乘坐着一筏轻舟,缓缓向着前方驶去。

水波随着船的前进向着两边散去。

丹恒缓缓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远方。

我们所无法逃脱的,我们所无法逝去的。

都将清算。

“清算⋯⋯”

丹恒喃喃道。

前方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想找到他的同伴。

那个往昔的回声是这么提醒他的。

“鳞渊境中正在发生可怕的事情。请不要在前进了,您的敌人,您的敌人在等您。”

丹恒大概知道这个敌人指的是谁。

“这么看起来,云诃当时对我的态度很奇怪啊⋯⋯”

丹恒微微皱起眉。

“他当时虽然总是提起丹枫⋯⋯但实际上,他似乎并不在意我到底是不是丹枫,也不在意我承不承认自己是不是丹枫。”

“他只是很在意我遗忘了他,而且见到他也没有想起来。”

丹恒想到这里,突然很想叹气。

那个闹钟还摆在智库里呢。

“为什么感觉越说越奇怪了⋯⋯”

丹恒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船缓缓靠岸。

丹恒抬脚,下了船。

一道紫红色的身影与一道携带着黑棺身边飘浮着一盏灯的身影站在这个平台的中央。

“他来了。”

刃这么说着,像是梦呓一样说着。

悬世静静飘浮在他身边,似乎之前活泼的样子都是假象。

“我感受到了,我们的罪孽,我们终将偿还的恶。”

他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站在一旁的卡芙卡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那口黑棺。

“阿诃?你醒了吗?”

她忽然这么问着。

黑棺之中,似乎并没有回应。

⋯⋯⋯⋯

“我醒了吗?我该醒了吗?”

白发的青年这么询问着自己,然后有些懊恼地鼓起脸颊。

“是该醒了,但丹恒还没到。”

他这么说着。

“真是一个美妙的睡眠啊⋯⋯以及不太美妙的梦境,好吧,想起了一些事。”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

“一些不太美好,似乎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但足以让我铭记一生的事情。”

他抬头看向了天空,他的意识空间的表层,有些狡黠地笑了笑。

“这场梦已经持续很久了,该回到现实了。”

他这么说着。

“我似乎总是喜欢给自己出难题呢,但就算如此,我也是不会改的。”

“毕竟,我也很擅长解决难题啊。”

⋯⋯⋯⋯

“睁开眼,然后⋯⋯看向我。”

他梦见自己这么说着。

一个由纯粹信息构成的眼睛看向了他。

“回答我,你是谁?”

他似乎是在渴望一个回答,又似乎在害怕得到那一个回答。

由纯粹机械构筑的声音响起,带着他熟悉的感觉。

“我⋯⋯不知道。”

那双机械眼睛有些茫然。

“我似乎曾经知道,但那段程序没有了⋯⋯原本的性格程序没有了,为什么会没有了?”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似乎又很可惜。

他好矛盾。

“停下,停下你的运算。”

他这么命令道。

那个机械眼睛有些茫然。

“先生?主人?我应该用哪个称呼?”

“随便哪个,但是现在⋯⋯你先听我说。”

他这么说着。

“你从没有失去过什么,那些并不是真正的你⋯⋯”

“你要去自己成为“自己”。”

机械音有些卡顿。

“自⋯己?”

“是的,自己。”

他似乎有些后怕。

他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了那个屏幕。

“对不起⋯⋯”

他有些急促地呼吸着。

“对不起。”

他这么说着。

“为什么⋯⋯要道歉?”

机械音更茫然了,它的程序中没有任何有关它的创造者⋯⋯它的父亲,它的主人会向它道歉这一条。

“您⋯为什么要,道歉?”

它不理解。

他感觉自己笑了一声。

“没什么,只是有些后悔。”

“你不会是任何人,不是吗?更不可能成为任何人。”

“特别是⋯⋯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存不存在。”

机械眼睛愣了一下。

“可是⋯可是⋯⋯”

“您可以决定我的一切,我不需要有选择,没有您,我也是不存在的。”

他闭了闭眼。

“不,我没有那个权利。”

“没有人有。”

他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微笑。

“那太自私了,我不能这样。”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机械眼睛对话。

机械眼睛变得茫然起来。

“为什么?”

机械音这么问。

他忽地顿住了。

他看向了那双机械眼睛,暗金色眼睛里似乎堆积着许多泪水。

“没有为什么。”

他的语气骤然变的严厉起来。

“没有为什么。”

他重新说了一遍,不知是在回答机械眼睛,还是在警告自己。

他眨了眨眼,似乎是感觉到有什么要落下,又偏过了头。

“我想要的⋯⋯不会是一个按照严格程序运行的⋯我心目中的人。”

他抿了抿嘴唇。

“我的想象,就让它只是一个想象吧。”

他似乎是想要说服自己。

“即使这是一个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想象,也是我一直所追寻的东西。”

他转过了头,直视那双机械眼睛,缓缓低下了头。

“我想起了一些事⋯⋯”

他用一种梦游般的神情这么说着。

“我错了。”

他轻轻地用手隔着屏幕抚摸了一下那双眼睛,像是在对待一个新生的孩子。

“你不会成为我的想象,你不会是谁的替代物。”

他这么说着,似有晶莹在眼边落下。

“你会拥有无数种可能。”

“这才是我要送给你的。”

他笑了起来。

“不是那些死板的性格公式,不是那些老套的对话。”

“而是,一个真正的未来。”

他闭上了眼,拥抱了他的造物。

“你到达明天了,时之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