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人间·3·我们坠落在灯火阑珊处
云鸮与南丁格尔的战争开始了。
这两个家伙永远都学不会如何如何和平共处,毕竟就南丁格尔先生那张嘴,还有云鸮即使已经受到知识洗礼也没改变什么的脑子⋯⋯
嗯,比起让他学会如何有脑子地斗争,还是把这家伙给按住,好让他不去做些违法的事情来的更轻松。
南丁格尔先生,完全没有任何一点身为长辈的自觉呢。
云诃笑吟吟地看着,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让一旁的伊戈尔捂脸。
其实您也没有身为长辈的自觉吧?
被评价为人机的云时·aka·时之匣,正在淡定并以一种十分固定的频率吃着饭,看上去更像人机了。
伊戈尔开始思考这一家人的具体成分,这肯定很复杂吧,化学周期表上占了一半的那种复杂。
伊戈尔啃了一口饭,觉得小猫头鹰有的时候其实也没必要和南丁格尔·弗伊吵得如此寻死觅活的,毕竟对方做饭还挺好吃。
这难道就是家庭煮夫的魅力吗,那难怪云诃先生如此喜欢对方了。
小猫头鹰,你要是再接着这么做你的钝感超人,你就完了,你哪天指不定回家就发现你家长搬家了没告诉你。
猫头鹰打了个喷嚏,然后甩了甩头,继续很凶地盯着面前的南丁格尔。
这个晚饭间发生的事情在场众人都没什么心思吃饭,哦,那个有点伪人的人机除外,这家伙吃完饭之后还灌了一锅汤。
然后就到了睡觉时间,不出意外还是一场世纪战争,但猫头鹰依旧毫无胜算,伊戈尔甚至觉得自己要不把那只猫头鹰直接薅回他家算了。
但云鸮不信邪,他非要在这方面跟自己名义上的另一个父亲一争高低,但使用的手段很幼稚,比如赖在主卧不走之类的。
但是,云鸮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所以他被云诃很无情地丢出了卧室,叫他去和自己领回来的伊戈尔一起睡。
伊戈尔:⋯⋯⋯⋯
不,其实我可以回家⋯⋯前提是,你能不能把你那委屈巴巴却带着几分凶狠的表情收一收?好了我知道了,我不走就是!
因为猫头鹰太可怜(云鸮:?)所以心软的伊戈尔摸了摸对方那头毛以安抚对方,这方法的效果不错,立竿见影。
但这也阻止不了猫头鹰半夜碎碎念南丁格尔的一千条罪证,其中将近五百条都与云诃有关。伊戈尔很自然地无视了那些发言,睡的很好,还不忘拉住猫头鹰,防止对方一时想不开直接去隔壁房间暗杀南丁格尔。
第二天他们还有课,而前一晚的云鸮看上去完全不记得这点,熬夜骂人骂得酣畅淋漓,这导致他一大早起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梦游,还是伊戈尔连拖带拽才出的门。
等小辈出门后,云诃那颗蠢蠢欲动的搞事之心开始发作。
“南丁格尔先生,此刻,我有一份郑重的邀请。”他微笑着说。
南丁格尔很配合地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们出门自驾游吧,现在出发。”云诃眯起双眼,笑容带着几分狡黠,“要小心别让小猫头鹰发现了哦。”
南丁格尔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说:
“遵命。”
两个人的旅途不需要太多准备,因为两个人都有钱,想要什么现场买就行,虽然最终目的地定在了距离无人区不远的很荒凉的地方,但他们依旧没什么担忧。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是很随性的。
于是,正在上课,并被知识入侵大脑的小猫头鹰一下课刚打开手机,首页推送就给予他当头一棒。
【您的特别关注:云过涅槃发表了一条新动态,快去看看吧!】
新动态很简单,就一张图片,和一行字。
但图片内容对他,准确点而言是他的心脏,不太友好。
图片上是带着墨镜的云诃,和无奈中带着几分纵容的司机南丁格尔,配文:一场随性的旅行的开始不需要什么准备,只需要一个纵容你的人。
很温情的文案,但猫头鹰不这么觉得。
猫头鹰平时阅读理解零分的大脑此刻无比清醒地从中提取出了关键信息:他父亲,出门旅游不准备带他,也没告诉他。
云鸮:⋯⋯⋯⋯
猫头鹰发出了尖锐暴鸣。而一旁的伊戈尔拍了拍他的肩,表达自己的无声安慰。
两位完全不在乎自家孩子死活的家长开着车跑了,路上还要发动态扎猫头鹰那脆弱无助的心灵。
天,这事干的也太残忍了。
但云诃笑得很开心,所以南丁格尔心情也跟着不错,只留下猫头鹰一人抱着手机半夜破防。这种家庭关系大概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伊戈尔无声叹息。
这场随性的旅行不知要持续多久,这得看云诃的心情,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住过正规的酒店,也有在野外露营。
在一个无星的夜晚,他们上了一座山,从山顶能看见下面的城市,夜晚的霓虹灯闪烁着,像是千万颗地面的星星。
云诃想想了,也许是偷偷喝了点酒,他感觉自己有点醉了,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很新奇,但不算太舒服。
难得迷糊的人站在山顶看着山脚的灯火阑珊,脑子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对着南丁格尔伸出手,像是无声的邀请。
一如一个遥远而黑暗的过去。
你要与我跳一支舞吗?先生。
但与过去又不太一样。
山脚下是温暖的万家灯火,而天空会有太阳按时升起,不会有人谋划着自己的死亡,也不会有人懵懂地沉入梦乡。
那双金色的眼睛实在是有点太耀眼了。
南丁格尔看着,而后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接着反客为主地给予了对方一个虔诚的吻手礼。
光影重重,过去与现实,真实与不确定的美好重叠,而山下的光影闪烁着。
于是,在最后一刻。
他们共同坠落在人间的灯火阑珊中,那有温暖的万家灯火,与真实的他们。而此刻,那些真实与不真实环绕着他们,让过去与现在的界限都有些模糊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就再晚些醒来。
如果这是真实,那一切都再好不过了。
元旦番外·千年如此,梦中依然
很久很久以前,罗浮仙舟
仙舟上热热闹闹的,人声鼎沸,金人巷中充满了各类商贩的叫卖声,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涌动,勾引着人的味蕾。
“嗯⋯到了,好了,说了其实也就这样,快点说想买什么,我还有药材没收。”云诃领着一个景元一个白夜,站在金人巷口。
“真是的,晚上再来也不迟啊,一会迟到了镜流又要问我是不是带你们出去鬼混了,天大的冤枉,我才懒得理你们。”
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去晒药材。
“知道了云诃哥。”景元笑着说。
一旁的白夜紧张地摇了摇尾巴。
“说起来,年关的罗浮仙舟真热闹啊。”云诃感慨,耳边的仙舟结一晃一晃的:“我那里都有很多人来呢,而且都是些外地人,说是想买特产⋯大过年的,来医馆买什么特产,也不怕不吉利。”
“那些家伙不会管这些的,应星哥上次还说有外地人想买白色的花圈回家挂着呢,他们买东西就是图一乐嘛。”
景元眼睛突然变亮。
“我要去买琼实鸟串!”
“好好好,买完你赶紧给我练剑去,还有白夜,你也要好好努力,争取明年学会拼机甲。”
白夜:⋯⋯⋯⋯
我真的不会拼机甲,师父。
我说了,我就是被吊死也不会拼机甲。
送走了一个烦人的猫和一条拘谨的龙之后,云诃又回归了那种无所事事的状态,感觉自己巴适得很。
就这个闲着的感觉爽!
过年好哇,过年的时候一堆人争先恐后地来给他送钱,基本上没人会在过年的时候找他看诊,毕竟大过年的,避免自己受伤也好。
云诃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晃悠回了自己的快乐小窝。
然后一开门就迎面对上了捏着罚单的白珩与丹枫。
云诃:⋯⋯⋯⋯
一定是我打开门的方式不对,不然我怎么会看见一只狐人和一条龙站在他小窝里在守株待兔。
云诃尝试逃避现实未果,只能冷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微抬下巴,高贵冷艳地说:“说说吧,你俩又干啥好事儿了?”
“咳,也没干什么。”白珩很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只是带着丹枫飙车被天舶司抓住了。”
“然后你就是因此不敢按照原计划去找镜流,从而选择在我这里躲躲?”云诃揉了揉眉心,觉得对方实在是闲的。
“闲的没事干我可以给你安排点活干,用不着天天在那飙星槎交罚单,你自己想想,你交罚单到底搭进去了多少你自己的工资?”
“呃,数不清了。”白珩对手指。
“云师傅,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记这些让我心情不好的事情。”
“你也知道不好啊。”
云诃没好气地说,然后转向丹枫:
“还有你,我亲爱的持明龙尊,你又是为什么跟白珩小姐去飙星槎的?”
丹枫:⋯⋯⋯⋯
丹枫顶着一张面瘫脸回答:“白珩说快过年了,带我去体验一下叛逆的感觉。”确实挺叛逆的,把龙师都气吐血了。
云诃选择性沉默了。
“大过年的,别搞这么多幺蛾子。”
“嗯嗯!我会记住的,我在接下来几天保证不搞事!云妈⋯咳云师傅。”
云诃眼皮一跳。
“你给我把那个奇怪的称呼忘掉!”
“好好好!你别生气!哇啊,我的尾巴!”
屋内,白珩低头听训,但脸上带着笑。
屋外,灿烂烟火在洞天的空中盛开。
人们在此刻迎来团圆,步入新的一年。
*
“听起来真像个美好的童话故事。”云诃耷拉着眼皮,有些恹恹地喃喃自语。
“那确实是个很久远的童话故事,先生。”时之匣一板一眼地回答,“只是它的结局不太美好就是了。”
“原版童话的结局也不美好。”云诃说。
窗外的尼尔瓦纳上灯火通明,美丽璀璨的烟火一朵一朵地盛开,人的狂欢依旧在延续,在这颗丰饶庇佑的繁荣星球上。
“⋯⋯没必要想那些,先生。”时之匣尝试从自己的数据库里拉出一点安慰人的语录,但是通过模拟之后,他觉得如果他真这么干了,先生会认为他中病毒了。
“确实没必要。”云诃伸了个懒腰,捋了捋自己的白色长发,红色的仙舟结晃啊晃的,十分显眼。
那双金色的眼睛很平静,倒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这样也不错。”
这样也可以。
孤独地待着,就没有终会到来的离别。
他坐在窗边,支着下巴,闭上眼,感觉自己的意识昏昏沉沉地。
于是,他沉沉睡去。
*
有谁在黑暗中抱住了他,那是一种难言的而熟悉的温暖,熟悉到他有点想哭,又有点委屈。
红色的夜莺在鸣叫。
他听不见。
他从昏沉中睁开眼,看见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一辆停在一旁的越野车,一间搭好的帐篷,一座燃烧的篝火,一锅咕嘟冒泡的汤,与一个红发的人。
云诃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好真实啊。”
“嗯?”南丁格尔疑惑地歪头,“睡醒了?汤快好了,你要喝吗?”
云诃认真地看着,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害怕惊扰什么,又或是打破了什么。
风在轻柔地吹着,揉了揉他的发顶。
他靠着南丁格尔,轻轻地蹭了蹭。
这是一种依赖性很强的表现,现在的云诃根本做不出来这样的动作,只有很久很久以前的神使会有这样的表现。
“阿诃?”
南丁格尔轻轻抱住了他。
“不高兴吗?”
“没有,我很高兴,高兴的不得了。”云诃闷闷地说,然后骤然抬起头,语气轻快地说:“南丁格尔,马上要过年了。”
“嗯,对啊。”南丁格尔眉眼弯弯。
“马上要放烟花了。”
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一朵又一朵红与金交织的烟火在天空绽放,照亮了那双蓝色的眼睛,与其中倒映的他。
云诃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笑容。
“新年快乐,南丁格尔。”
“新年快乐,阿诃。”
云诃悄悄地在心里说。
“晚安好梦,南丁格尔。”
晚安好梦,我的夜莺。
我很爱你。
山下依旧是璀璨的灯火,他身边也有着明艳的火,带着一种淡淡的温暖。
“我很爱你,阿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