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星核口中的黎明
“不要抗拒，布洛尼娅……接受共同的意志吧。”可可利亚缓缓扭头，凝视向布洛尼娅，平静的开口。
布洛尼娅摁住脑袋，死死的抵抗着无处不在的呓语。
那种想将她同化的归宿感……
令她感到心悸。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看着他们承诺的未来，布洛尼娅。一个没有贫穷寒冷痛苦的世界，一个让人们不必再像囚徒般祈求存续的世界，一个我……不，是你可以永远守护的世界……”
“700年来，我们不断尝试不断抗争，以为人性的光芒将指引我们走向复兴！结果呢？”
“一败涂地。”
可可利亚平静的说着，但是这话此时在布洛尼娅二中是那么刺耳，犹如万千人在耳旁低语般炸裂。
“为何在面对不可抗拒的力量时，我们想到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抗拒，捂上耳朵，而非聆听它的诉求？”
“我就是盘踞在人性深处的，难以磨灭的愚妄和怯懦。抛弃他们，解开你的束缚吧，星核将带人类走向进化，祂将……”
布洛尼娅眉头越皱越深，痛苦已经从大脑蔓延到了全身，令她如临冰窖般的浑身剧烈发颤。
此刻的可可利亚声音中，带有星核的意志，这东西绝非常人所能接受的。
进行同化，那就像是往人的嘴巴里面硬塞个西瓜一样痛苦。
“洗脑就到此为止吧，可可利亚！”
砰！
镰刀劈开雪地，清脆的响声将布洛尼娅从痛苦中拉回。
希儿带着列车组几人，从雪地深处走来。
“是你们。”可可利亚叹了口气，“真可惜，这暴风雪没能将你们掩埋。”
希儿冷笑一声：“干掉你之前，我们凭什么被掩埋。”
“布洛尼娅，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就算清楚，我大概也听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玩意儿，但我很清楚两件事－－”
“第一，星他们几个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封印那个叫星核的东西。它究竟是好是坏，你肯定有所判断。”
“第二，我说过，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来救你。”
“所以你懂了吗？就算你被那女人洗脑了，把我们之间的事忘的干干净净……我也会把你打晕了，再带回去。”
好嗑！
三月七在一旁眼睛闪光。
听着希儿的话，布洛尼娅刚刚的晕眩逐渐好转。
布洛尼娅为自己身体的变化感到惊讶，同时，也为前来救她的众人感到一丝莫名的温热。
“谢谢。”布洛尼娅点点头。
希儿看到这一幕，便知道布洛尼娅还是之前那个布洛尼娅，这才安心。
布洛尼娅轻笑一声：“在见到你们之后，我的身体竟然暖和起来了，晕眩也消失了，这就是所谓友谊的力量吗？”
“不。”星咳嗽一声，平静的开口，挥了挥自己往外冒虚数能量的手，“是我在治你。”
还友谊的力量嘞，这姑娘小说看多了吧。
布洛尼娅也不尴尬，只是为重逢感到高兴。
可惜，还没等众人再多聊几句，一旁，可可利亚就抬了抬眸子，冰冷的说道。
“可以了吗？布洛尼娅，我已经给了你充足的时间和他们道别了。”
可可利亚毕竟不是那种会随意掉线的反派。
让主角团把作战计划都商量好再开口的那种。
刚刚的沉默，只是可可利亚被星核同化后的意志中，那一丝温情对女儿最后的宽恕。
可可利亚紫色的眸子随意一扫。
在看到来的那几人中，并没有包含那名少年后，可可利亚轻轻松了口气。
她微微合上眸子：“带你来这的另一个原因，是时候告诉你了，布洛尼娅。”
“我想……见证你的选择。”
听到可可利亚的话，布洛尼娅沉默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可可利亚说的选择是什么。
“所有的真相，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有关星核的交易，有关我向他许下的愿望，我们之间……再没有秘密了。”
“许多年前，星核的声音第一次在我耳边响起。而我和历代守护者一样选择闭目塞听，那时的我就是现在的你，苦苦坚持着筑城者的【存护】……”
可可利亚似乎在回味着曾经那段时光。
那段时光貌似很美好，就像回味曾经少年时的冲动一般。
但少年时的冲动，终究是冲动。
“我的信念曾经一度无比坚定，直到一个突如其来的变量，打乱了一切。另一个选择摆在了我面前，一个颠覆旧秩序，开创新世界的选择……”
“呵，听着是很虚假。但是比起虚无缥缈，越来越遥远的【存护】，却是那么真实。”
“布洛尼娅，我一直在在思考，思考如何向你说明这一切……如果你不能在我身旁，共同守望这个新世界，我将会陷入难以抹消的痛苦中。”
“我得感谢那个叫江符的少年，若不是迫于她的压力，我或许还不能直面自己最后的弱点。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无用了。”
“布洛尼娅。”
可可利亚的目光直勾勾的望向布洛尼娅。
“从小到大，我从未逼迫过你，你每次都有自己的选择。以前如此，现在亦如此，我想知道你的选择。”
“选择吧……女儿。”
说完，可可利亚便陷入沉默，独自一人站于风雪之中。
与身旁围着四个人的布洛尼娅相比，她是那么的孤单，犹如一叶漂泊着的孤舟。
这个选择，毫无疑问是布洛尼娅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
她一时间竟有些迷茫，迷茫于该选择虚无缥缈的【存护】还是近在眼前的母亲。
如果她以往的人生从未离开过上层，从未离开过母亲的守护，也从未离开过繁华的城市……
布洛尼娅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的认可母亲的看法。
她太想守护这份美丽了。
但是当她回想起下层区，回想起那苦苦挣扎的人民，想到他们的贫苦与嚎哭，布洛尼娅就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可可利亚眼中，那所谓的“未来”只是一场虚无的泡影。
“……”布洛尼娅下定决心，缓缓开口，“可可利亚大人，感谢您将我抚养成人，也感谢您给了我选择的权利。”
“可是，对不起，这最后一次，我不能站在你的身边。”
可可利亚听完布洛尼娅的选择，闭上了充满期许的眼睛，长长的出了口气。
没有质疑，只是有些遗憾。
“这样啊，你的选择是……这样啊。”
“可惜，可惜你看不到美好的世界了，你知道吗？在我预想的未来中，我是基石，而你……是新世界的【母亲】。”
可可利亚闭着眼睛。
再睁眼时，看向布洛尼娅的眼神中已经不再拥有那最后的一丝人情，只剩下了冰霜。
“很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是同时，布洛尼娅，我从小就教导过你，选择……意味着代价。”
下一刻，伴随着可可莉亚的话音落下，地面竟然开始阵阵颤抖！
如同从上古传来的机械摩擦声自地底传出，犹如九幽的呜鸣。
“贝洛伯格，这座城市的未来将在我们手中展开……”
“而你们，终将成为这新世界的基石。”
可可利亚喃喃自语着，微微抬起右手。
她的右手上附着冰霜。
猛然用力，下一瞬，她手上的冰霜骤然暴涨，在顷刻之间凝结成了一柄巨大的冰矛！
矛头指天，可可利亚低声念诵。
“不破其旧，无以立新。”
“我已大守护者的身份，令你起身……”
“造物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