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这不像他
这一次安抚,持续的时间比预想的短,但效果却颇为显著。
在精神力消耗将近八成时,她主动停了下来。
玄墨核心内最紧迫的那部分暗物质已经被有效清除,剩下的还需要慢慢来。
那些暗物质日积月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清除干净的。
淡金色暖融极光缓缓收回。
现实中的陆澜漪,脸色再次变得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
精神力消耗了近八成,但比起昨夜彻底被榨干的透支感,这一次只是感到深深的疲惫和空虚,还在可控范围内。
而玄墨,在陆澜漪精神力撤出的瞬间,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半人半蛇的形态开始稳定地转化。
蛇尾彻底收回,重新化为修长的双腿,暗紫色能量覆盖他的身体,。
他依旧闭着眼,但脸上的痛苦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平静,气息虽然虚弱但已经趋于稳定。
额心的紫痕黯淡下去,不再闪烁。
恢复人形,理智也清晰地回归。
过了十几秒,玄墨缓缓睁开眼,幽紫色竖瞳恢复清明。
他第一眼看向陆澜漪,看到她苍白的脸和额角的汗,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陆澜漪微微摇头,没有多说。拿起玄墨给的另一枚九阶晶核,再次开始吸收。
这一次消耗没有上次彻底,一枚晶核的能量,便让她的精神力恢复近半,苍白的面色也重新好转。
玄墨去了洗手间,从空间纽里取出备用衣服,迅速换上,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自己。
心中都是对自己的厌弃,想到陆澜漪对他的态度,又升起一丝莫名的烦躁和挫败。
房间内,奇异的香气和精神波动缓缓平息。
青霖撤去守护光晕,玄墨收拾好自己,从洗手间出来,又立刻对玄墨进行了一次快速检查。
点点头:“核心已经稳定,脱离了危险期。接下来需要静养和常规调理。”
君焰、沧溟、烈锋都沉默着,各自消化着刚才目睹的一切。
陆澜漪能力的有效性、可控性,以及附带的影响力,都远超他们之前的预期。
而玄墨迅速好转的状态,也像是一剂强心针。
陆澜漪调息完毕,抬眸看向另外三位:“玄墨的情况证明了方案的可行性和我的能力。”
“如果你们没有其他异议,现在我要休息了。”她下了逐客令,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君焰率先起身,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从容:“陆阁下辛苦了,请好好休息。”
“如果需要任何帮助,本君随时欢迎。” 说罢,对其他人微微颔首,率先离开。
沧溟也站起身,深深看了陆澜漪一眼,又瞥了眼看不出表情的玄墨,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去。
烈锋走到陆澜漪面前,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声道:“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背影略显僵硬。
青霖轻声道:“我就在隔壁,如果身体有任何不适,立刻找我。” 他也体贴地退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陆澜漪和刚刚恢复的玄墨。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藤蔓清香与淡淡的鸢尾冷香交织。
陆澜漪闭目调息,心中却在快速复盘。
(能力验证很成功,主导权也握住了,后面就看这几个人能给自己提供什么资源了。)
而玄墨垂着头站在原地,淡紫色眼眸紧紧盯着陆澜漪,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这么平静。
淡淡的星辉透过舷窗,在藤蔓与地板上投下斑驳静谧的光影。
那枚珍贵的九阶晶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精纯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她干涸的经脉与精神力核心。
抚平刚才疏导带来的疲惫与空虚,状态在迅速回升。
而另一边,玄墨的呼吸轻微而紊乱。
像是再次失去力气一般,双腿弯曲跪坐在陆澜漪一侧,低垂着头,黑色的碎发遮掩了眉眼,只露出苍白的侧脸轮廓和紧抿的唇,颜色很淡。
幽紫色的竖瞳在阴影中半阖,眸光涣散而黯淡,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在积蓄某种难以启齿的勇气。
理智回归,和陆澜漪单独在一起,鼻息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鸢尾花香味,这让他深埋内心的渴望越发清晰。
渴望被陆澜漪触碰,渴望靠近她,渴望留在她身边。
她是他的救赎,是他冰冷世界里唯一渴望的光热与气息。
那些夜夜纠缠、真实得令人心悸的梦境。
——她清冷的眉眼染上暖色,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幽香将他完全包裹……
梦境与现实交织,早已让他无法再将眼前的小雌性和伴侣这个身份区分开
在他封闭孤寂的世界里,陆澜漪早已是唯一被认定的归属。
然而,现实是她干脆利落的解除申请,是她冷静划分界限的朋友定义,是她与他们谈论交易时平静无波的侧脸。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勉强压住内心翻滚的酸涩与恐慌。
他不在乎她身边会有多少雄性,兽世的规则他从小耳濡目染,强大的雌性拥有多位伴侣天经地义。
他甚至在刚才,还用自己在幽冥星域的资源,换取一个排序的资格。
这很公平,也很可悲。
他不能表现出嫉妒,不能流露出独占的欲念,那只会让雌性反感,让她将他推得更远。
雄性在雌主面前,只能展现忠诚、能力与价值,用尽一切去争取那一点垂怜和关注。
这是他必须遵守的规则,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只有晶核能量被汲取的细微嗡鸣,以及两人清浅不一的呼吸声。
终于,陆澜漪手中的九阶晶核彻底化为飞灰,精神力恢复过半,气息也平稳下来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眸清澈,目光落在跪坐在地上,垂头不语的玄墨身上。
“玄墨,你…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哑,但语气是平静的。
玄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幽紫色竖瞳对上她的视线,翻涌着太多情绪,最终都被他强行压制。
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以及近乎卑微的祈求。
“……好多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停顿了很久,久到陆澜漪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时,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声音低得几乎要被藤蔓摆动的微响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