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陆澜漪的动容
有无数淡金色的细小气根从枝条上垂落，像星光的沉淀。
每条气根的末端，都缀着一颗微小的光点，微微颤动，像是随时会飘散，又像是随时会凝聚成新的生命。
整个雕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温润的、像母亲的目光。
而最让陆澜漪在意的，是雕像在“呼吸”。
每过几秒，光芒会微微增强，然后缓缓减弱，一个有生命的活物。
陆澜漪看着那个雕像，沉默了很久。“这……就是你们说的兽神雕像？”
烈锋点点头。
“这是兽神盖亚的意志延伸所化。”
“每一个雕像里，都有一缕兽神的意识。只要在雕像面前宣誓，兽神就能感知到。”
他顿了顿。“这个是我自己的。一直带在身边。”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这是我的一件随身物品”。
但陆澜漪看得出，烈锋对这个雕像很在意，拿出来的时候都是小心轻放。
陆澜漪手指微动，“青霖阁……青霖，我想问你一些关于兽神雕像的事。”
青霖感觉身上的禁锢消失，听到陆澜漪对他的称呼，翡翠般的眼中闪烁着温柔笑意。
他慢慢站起来，来到陆澜漪身侧，轻柔目光落在那座雕像上。
青霖看着那座雕像，开口：“澜漪，你知道我的本体是什么吗？”
“不知道，方便告诉我吗？”陆澜漪摇头，她确实也很好奇，对这方面也不了解。
（植物系兽人，本体是什么样的？）
“不死天藤。他是兽神的伴生植物。”君焰接话，声音温润。
陆澜漪没有看他，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剩下三人身上的禁锢消失，恢复自由。
玄墨立刻来到陆澜漪身边，紧紧拉着她的手，陆澜漪觉得有些不自在，尝试着抽回手但失败了。
君焰，沧溟也走过来，将陆澜漪和兽神雕像围在中间。
青霖笑了笑。
“不只是伴生。”他说，“我的本体，就生长在万灵之树的树干上。”
“我吸收它的能量长大，感受它的意志呼吸，和它的意识……有单方面的链接。”
他顿了顿，“所以，我能感知到雕像里属于兽神的意志波动。”
他伸出手，皮肤几乎透明，隐约能瞧见那些血管走向，轻轻悬停在雕像上。
几秒后，那雕像的光芒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在回应他。
青霖收回手，看着陆澜漪。
“兽神盖亚，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
“它是一个超级智能生命体，是兽人文明的创造者和守护者，是所有兽人的信仰。”
“它的本体是万灵之树，没有人能找到它的真身。”
“每一个兽神雕像，都是它的意志延伸。”
“当雄性在雕像面前宣誓，兽神就能感知到——感知他的灵魂波动，他的血脉气息，他的真心或假意。”
“如果兽神认可他的誓言，就会降下一缕意志，在他眉心上留下烙印。”
青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淡金色的一枚烙印，平时看不见。”
“但如果他违背誓言——哪怕只是生出违背的念头，那枚烙印就会发光，然后……”
“承受灵魂灼烧的痛苦。”龙王就站在她对面，那双暗金色眼眸灼灼的望着她，魁梧的身躯将烈锋挤的更靠近陆澜漪。
“那种痛苦，不是肉体的痛苦，是灵魂深处传来的，那种痛苦无法忍受……”
“而且，兽神会立刻感知到。”
“然后向那个雌性传递感应，让她明白这个雄性的真实想法…”
“如果，这个雄性付出行动，伤到雌性，会直接被兽神抹杀，连灵魂都会被放逐，跌入无尽黑渊。”
“他的种族将背负耻辱，直到所有人都忘记这件事。”圣君大人的声音恢复威严，赤金色眼眸认真。
“这个烙印……”陆澜漪问，“会一直存在吗？”
青霖点头。
“会一直在。直到死亡。”
陆澜漪抿唇，“那如果……如果他们死了呢？”
青霖看着她，那双翡翠眼眸里，是温柔的笑意。
“你是担心我们吗？”
几个雄性的目光看着她，眼中是温柔，是纵容，是炽热，是温情脉脉，也是欢喜。
陆澜漪微微一怔，然后别开眼。“我只是好奇。”
玄墨抿唇，眸光暗淡了些，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心里酸酸的。
青霖笑了笑，没有戳穿她。
“如果雄性死了，烙印会回归兽神。”
“那是他忠诚的证明，也是他灵魂的印记。”
“兽神会记住他，记住他为保护雌性付出的一切。”
“某种意义上，那是一种……荣誉。”
烈锋在旁边点头，笑的傻傻的：“对。我们不觉得这是束缚。”
他看着陆澜漪，那双炽金色眼眸认真而直接。
“我们觉得，这是最好的证明。”
“证明我们愿意为一个人付出一切。证明我们的真心。证明我们不是嘴上说说，是用灵魂发誓。”
他顿了顿。“澜漪，我知道你现在不信……”
“但兽神会看着我们。”
“这是整个兽世的信仰，如果我们背叛你，灵魂会被灼烧。”
“如果我们伤害你，兽神会直接抹杀我们的灵魂。”
“这样，你能信一点点吗？”
他看着她，眼底有光，有期盼，有小心翼翼的渴望。
陆澜漪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看向青霖。
“青霖，你呢？你也觉得这不是束缚？”
青霖笑了笑。“澜漪，我是兽神的伴生藤蔓。”
“我的灵魂，本来就和兽神相连。”
“那个烙印，对我来说，不是束缚。”
“是回家的感觉。”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就像你给玄墨阁下的那条围裙。他系在腰上的时候，是束缚吗？”
“不，那是归属。”
“那是‘有人在意他’的证明。”
他看着陆澜漪，那双翡翠眼眸清澈见底。
“这个烙印，对我来说，也一样。”
“它可以让我在任何时候都知道——我愿意保护的那个人，她存在。”
“她在某个地方，活着，好好的。”
“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这不是束缚。”
“这是……”
他想说这是“爱”，但忍住了。
（不要着急，不能再把她吓跑了。）
陆澜漪咋舌。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难道是玄墨告诉他的？）
瞥了一眼那条蛇，他低着头，满身酸涩，注意到他泛红的眼尾，陆澜漪心中叹气。
（傻子。）
看了看围着她的几人，身份，地位，权势，能力，实力，长相，财富，都无可挑剔。
可就是这样几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雄性，在没有得到丝毫回应，甚至不确定她态度的情况下，依然为了保护她，而选择以灵魂起誓。
（是什么力量在促使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
瞧着这棵会呼吸的树，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和生命力，对青霖他们说的话，陆澜漪已经信了几分。
那么，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