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龙王召见
一月十七号。
龙族后裔居住的礁石区,沐雪屈膝坐着,她面前摆着一张小巧的镜子,材质和月华殿里用的一样。
拿着眉笔正在细心的描眉,等了这么久,她不想就这样离开,一定要见到沧溟。
这几天她每天清晨起来梳妆打扮,把自己装扮的精致漂亮,就等着沧溟什么时候见他一面。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在整个北海水域都找不出第二个。
她也习惯用这种美作为武器,攻城略地,无往不利。
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沧溟,沐雪以为自己会赢。
那个端坐最高处的龙王,视线扫过殿中所有人,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但沐雪不在乎。
她见过太多故作清高的雄性,最后不还是都拜倒在她的鱼尾下。
沧溟不过是更难攻克的那一个,而她有的是时间。
然而沐雪没想到,三年后,她会连龙宫的门都进不去。
“公主。”有着蓝色短发的人鱼族雄性,从门外走进来,修长的身形在客舍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俊美。
他叫汐,是沐雪的第一个伴侣,跟随她多年,最懂她的心思,“龙宫来人了。说是……龙王召见。”
沐雪对镜描眉的手顿了一下。
龙王召见……
居高临下,君臣分明,她最不想要的,就是这种见面方式。
手指微微收紧,眉笔在眉尾拖出一道不必要的弧度。
“谁传来的?”
“渊卫。”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来的是队长沧蓝。还说……龙王与龙后一同在渊殿等候。”
眉笔“啪”地一声折断。
“龙后……”她低声呢喃,红色眼眸闪过一丝怒气和不甘。
深吸一口气,将断掉的眉笔丢在桌上,站起来。
汐和她的第二个伴侣——黑色短发的海马族雄性,渊——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默默上前。
帮沐雪换了一条暗红色的长裙,是人鱼族特有的鳞绸织成的,裙摆处绣着金色的海浪纹。
她今天的妆容格外精致,只是比平时更浓一些,红眉红睫,唇色饱满如血。
红色长卷发披散在身后,发间别着一枚珍珠发卡,每颗珍珠都有拇指大,圆润饱满。
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艳丽到近乎张扬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去会会那个龙后。”三人一同朝着龙宫游去。
渊殿今日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两倍。
沐雪踏入殿门的那一刻,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殿内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建筑,而是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蔓延整座殿宇。
龙族血脉中自带的威压,压在她肩头,沉得像背了一座山。
裙摆下的双腿瞬间化做红色鱼尾,甚至在微微颤抖。
这是血脉压制的本能反应。
她抬头,看向大殿上方的主位上。
龙王坐在王座上。
那是她记忆中的沧溟,但又有些不一样。
他穿着深蓝色长袍,泛着幽蓝色光芒,细看时能看到衣料表面有极细的鳞片纹路,随着他的呼吸折射出暗金色微光。
深蓝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发尾的银色流光与王座后龙血树的金色根须交相辉映。
一双黑龙角威严地矗立在他额间,萦绕着极淡的幽蓝电光。
龙王暗金色竖瞳从她身上掠过,毫无波澜。
沧溟侧身坐着,陆澜漪坐在他腿上,黑色龙尾卷在她脚踝,一手搂着她腰肢,另一手捧着她白皙的小手。
沐雪的视线这才移到陆澜漪身上。
那个雌性穿着与沧溟同色系的长裙。
深蓝到银白的渐变,月光锻裁成的修身长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鲛纱。
交领露出纤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发间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耳垂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米粒大,简单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简单的装扮,让她感到窒息。
然而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她心头苦涩。
(如果我是沧溟的雌主,是不是也可以和他一起坐在王座上,被他这样细心的呵护……)
走的近了,她看的更清楚。
陆澜漪靠在沧溟肩上,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龙王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挠着一只狐狸的下巴。
那只狐狸很大,蹲坐在她身侧,九条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摇曳着,皮毛是梦幻的蓝紫色。
狐狸仰着头,眯着眼享受,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沐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的打扮太过用力。
她站在殿中央,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而王座上的那个雌性什么都没做,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已经赢了。
汐在她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渊也往前迈了半步,无声地站在她身侧。
沐雪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酸涩和不甘,弯腰行礼。
“人鱼族沐雪,见过龙王。”
她的声音婉转如歌,平日说话都像在唱歌,但今天,这声音在渊殿的空旷中显得格外单薄。
沧溟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怀中的雌性身上,暗金色竖瞳里,是沐雪从未见过的神情。
柔软而专注,带着一丝她看不懂,近乎虔诚的东西。
殿内安静了几息。
陆澜漪终于抬头,目光缓缓转向殿中央的三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沐雪形容不出来。
那双眼幽深漆黑,只是淡淡的扫视她,就让沐雪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剥光。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赤裸裸的站在这里。
她的两个伴侣同样被惊艳到,呆呆站着,目光直直的盯着陆澜漪。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美,独特的气质,漆黑的眼眸,乌黑的长发。
她不但长得美,身段也非常好,肌肤更是白皙莹润,透着淡淡的粉色。
只是那双眼里的淡漠,破坏了她的娇媚,带来一丝冷锐的压迫感。
“沐雪公主。”陆澜漪声音不大,平淡无波。
“听说你等了十几天,就是为了见沧溟一面?”
沐雪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问了出来。
她想说是的,想说她是来替哥哥送情报的,想说是沧溟一直不见她,不是她不想走……
但所有的话在那个雌性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看到了那个雌性的动作。
陆澜漪收回挠狐狸下巴的手,转而握住沧溟搭在她腿上的那只手,两人十指相扣。
姿态随意而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漆黑眼眸平淡扫来。
沐雪眼瞳剧烈收缩,她看懂了,这是在宣示主权。
(——他是我的。)
(你在外面等了十几天,等的是别人的伴侣。)
沐雪脑中有什么东西“嗡”地一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