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黑暗中的唯一希望
龙蛋还在她怀里，轻轻动着，发出细小的声音。
然而此刻没有人在意他，沧溟更是直接把他丢在一边。
小龙又凑上来，贴在陆澜漪心口。
细小的哭泣声响起，龙蛋在颤抖。
沧溟握拳，其他人的目光都带着强烈的恨意和无法掩饰的杀气，看着龙蛋。
青霖低声开口，提醒他们：“小漪儿拼尽最后的生命能量让小龙活下来，你们如果杀了他。”
“小漪儿会生气的。”
众人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沧溟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永恒之露。
里面的透明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像凝固的星泪珠。
青霖看了一眼，碧绿眼眸微颤：“这是……永恒之露？”
沧溟声音沙哑，“嗯，服下后，阿澜的身体会永远锁定在‘现在’的状态。”
“……她不会死，但也不会醒来。”
“……永远。”
玄墨眼瞳闪了闪，想反驳、想阻止。
他知道他的漪漪，一定不想这样活着。
可是看着陆澜漪毫无气息的样子，感受到最后一丝伴侣联系即将断绝。
他说不出口。
大蛇膝行到她脚边，抱住陆澜漪双脚，埋头在她膝盖上，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
（漪漪……你要恨……就恨我。）
（只要你不离开，只要你还在……）
沧溟暗金色竖瞳盯着瓶中的液体。
永远沉睡。
还是，现在死去。
他选择了前者。
打开瓶盖，将一滴永恒之露喂入陆澜漪口中。
液体滑入她喉咙，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身体没有锁定，她的生命没有停止流逝。
永恒之露无效。
她的生命能量，已经枯竭到连永恒之露都无法激活的程度。
沧溟摇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浑身颤抖：“不，不，不行……”
他是龙王，是十二阶的龙皇，是统御万海的至高君主。
他的双手可以撕裂战舰，可以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但他却救不了自己的伴侣……
暗金色竖瞳里涌出泪水，无边的懊悔和痛苦淹没他：“不……”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声音沙哑到极致：“本王不准你死。”
“陆澜漪你听到了吗！？本王不准你死！”
没有回应。
玄墨跪在她脚边，抬起头，眼神空洞、死寂，没有一丝光亮。
轻声喃喃：“漪漪，你说了。”
“你说了要陪我的。你说了不会丢下我。”
“你骗我。”
“没关系，你骗我也行，我不生气。“
“只要你睁开眼我就不生气……”
君焰肩膀塌下来，脸颊紧紧贴在她冰凉的脸上，眼眸空洞。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平常，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本君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是在日曜号的会客厅。”
他轻笑一声：“你从门口走进来，黑发散在肩上，眼睛很漂亮，和我们不一样，黑黑的。”
“鼻梁上还有一颗小黑痣。”
“本君当时想，这个女人，好美，好冷。”
“也很香。”
他吸了口气，想再次嗅到她身上的鸢尾香，然而什么也没有。
低头看着她的脸，像是要把陆澜漪的模样刻在灵魂里：“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冷。”
“你只是把所有的温暖都藏起来。”
“你失踪，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和玄墨在一起，我心里很不平衡，甚至是嫉妒。”
“我用了很久才走进你的心，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和我结成伴侣，只是为了摆脱虫族女王的控制……”
“后来你说喜欢我……也喜欢烈锋，喜欢青霖，喜欢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听着，没人接话。
“你喜欢每个人，但对玄墨更偏爱一些，我不在乎。”
“你就算以后只宠他一个人也行，只要你睁开眼。”
他再也忍不住落了泪，颤抖的唇贴上她眉心：“只要你睁开眼，澜漪……”
“再看看我好不好？再看我一眼吧……”
烈锋压抑不住的哭声响起，像一只受伤迷路的小兽，迷茫又无措。
星澈跪在床尾，桃花眼通红，泪痕布满脸颊。
在他胸口，潮汐之心在疯狂跳动。
美人鱼还在试图将他自己的生命能量渡给陆澜漪，但她的身体根本不接收。
“你不能死。”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让你愿意看我一眼。”
“我好不容易……才让你接受我。”
“你不能……不能就这样走了。”
漓欢眼里的光在疯狂旋转，尾巴根根竖立，眼睛盯着陆澜漪。
预言能力疯狂运转，命运长河不断冲刷，但所有的分支，还是通向同一个终点。
——还是一片无边黑暗。
（不！）
他再看，再看，再看……
两行血泪滑落，不断滴在床单上。
终于……在无数通往黑暗的支线中，他看到了希望。
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命运线，极其微弱。
像蛛丝一样细，像烛火一样随时可能熄灭。
那条线上，开着一朵淡金色鸢尾花，快要消散了。
他不敢停，不敢闭眼，害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澜漪……澜漪还活着。”漓欢的声音颤抖，很激动也很急切。
“澜漪的意识还在。她的精神力核心还没有完全熄灭。她……她只是迷路了。”
“阿澜在哪儿？”沧溟猛地抬头。
“在她的心象境里。”漓欢说，“在那片漫无边际的冰原，她找不到回来的路。”
君焰眼神中重新焕发光彩：“我们能做什么？”
玄墨也抬起头看向璃欢，眼神闪亮，所有人都看着大狐狸，等着他的答案。
漓欢喟叹一声：“用伴侣契约呼唤她。”
“澜漪的精神力核心还有一点光，只要那点光不灭，她就能听到你们。”
所有人同时闭上眼睛。
沧溟的精神力探入伴侣契约——那个烙印在他灵魂上的金色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将自己的意识注入其中，向那个方向呼唤，声音里满是祈求：“阿澜，快回来吧。”
玄墨的精神力紧随其后。
他的暗影之力与她的精神力共鸣度最高，他的声音，陆澜漪应该听得最清楚。
“漪漪，你快回来吧，我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
君焰的精神力化作一缕温暖的光，沿着伴侣契约通道，向那个黑暗的冰原飘去。
“澜漪，你答应了我，要见我的家人，不能食言……”
“你答应过我的。”
烈锋的精神力最不稳定，但他的声音最响亮，最炽烈，像阳光穿透乌云。
“澜宝！你说了要等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