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海底也会下雪吗？
星玥这才真正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大包油纸包，塞进陆澜漪怀里。
“给！东市那家海藻糕！我今早刚买的！”
“还热乎着呢！”她说着，又从腰间解下那串贝壳风铃，挂在陆澜漪手腕上。
“这个也给你！陆地上有风，风吹起来可好听了！”
她顿了顿，看着陆澜漪，浅蓝色眼眸亮晶晶的。
“嫂子，你要对我哥好。”
声音很轻，很认真。
“他看起来厉害，其实可傻了……”
她拉住陆澜漪的手，紧紧握着。
“所以你要多问问他，多看看他。他要是又犯傻，你就……”
“你就告诉我！我游到陆地去教训他！”
陆澜漪看着眼前这个哭花了脸、却还在努力叮嘱她的少女，很久，轻轻点头。
“好。”
（星澈的家人真的很好……）
离开的那天，璇光圣城下了一场星藻雨。
那是一种罕见的自然奇观。
无数会发光的星藻孢子从各处飘来，在璇光圣城上空汇聚，然后缓缓飘落。
像一场寂静的银白色小雪。
星澈牵着陆澜漪的手，站在皇宫最高处的露台上。
下方，整座璇光圣城笼罩在星藻雨的光晕里，蓝紫色宫殿、珊瑚林、发光的水母灯笼。
都在银白的光点中变得朦胧，美得像一场不愿醒的梦。
汐月、星瑶、星玥站在他们身后。
海后汐月穿着一身淡金色常服，翠绿色眼眸平静温和，只是眼角有些红。
她手里捧着一盏小小的鲸脂灯，灯芯是用沉银特制的，据说能燃烧千年不灭。
“带着这盏灯。”她将灯递给陆澜漪。
“夜里点上，无论你们在哪，深海的光，都会照着你们。”
陆澜漪接过灯。
灯盏很小，很轻，触手微温，灯芯泛着柔和的蓝光。
“谢谢母亲。”
星瑶低着头，银白色长发垂在脸侧，看不清表情。
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小布包，布包上绣着精致的星光花纹。
这是是她连夜赶制的，里面装满各种海底特殊植物的种子和晒干的叶片。
“嫂子……”她小声说，将布包塞进陆澜漪手里。
“这些……可以泡茶安神……陆地的水……可能泡不出深海的味道……但……但应该也好喝……”
陆澜漪接过布包，点头：“谢谢，我很喜欢。”
星瑶嘴角弯了一下。
星玥眼睛微红，她抱着那只海螺，站在星瑶身边，浅蓝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星澈和陆澜漪。
“哥，嫂子，你们要常回来。”她说声音有些哑。
“我……我会把东市的新鲜玩意儿都留着，等你们回来一起玩。”
星澈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海皇他们站在不远处，没有过来告别，只是安静的看着。
就连一直躲着陆澜漪的星沐也来了。
他躲在大哥星潮身后，探着头看向两人，眼睛里都是沮丧和不舍。
星渊二世屈指敲在他脑门上，声音低低的：“让你当时冒冒失失的跑去表白，现在知道后悔了？”
“星澈要跟她一起走，你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几人沉默，说的是谁不言而喻，或许说的也是他们。
（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星藻雨还在下，银白光点落在他们肩头，发梢。
星澈最后看了一眼璇光圣城，看了一眼他的家人，然后转身，牵起陆澜漪的手。
“走吧。”他低声说。
陆澜漪点头，握紧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下露台，穿过长长的珊瑚廊，来到皇宫外围的浅滩。
那里停着一艘小巧的珍珠母贝舟，通体晶莹，在星藻雨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星澈扶着陆澜漪上船，自己随后跃上。他站在船头，微卷的冰蓝淡紫色渐变长发在星藻雨中飘散，蔚蓝色眼眸最后回望一眼。
抬手，掌心泛起柔和的蓝光。
珍珠母贝舟缓缓浮起，脱离海水，悬浮在空中。
舟身周围泛起一圈淡蓝色能量护罩，将星藻雨和水汽隔开。
舟慢慢朝着海面上升。
陆澜漪站在星澈身边，回头望去。
露台上，汐月、星瑶、星玥还站在那里。
汐月朝他们轻轻挥手，星瑶低着头抹眼睛，星玥则抱着海螺，用力朝他们挥舞手臂。
海皇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剩下几位皇子，沉默的注视着他们的身影。
星藻雨越来越密，银白光点模糊了视线。
珍珠母贝舟越升越快，穿过层层海水，穿过游弋的鱼群，穿过发光的水母带。
海面的光越来越亮，从幽蓝变成湛蓝，再变成金灿灿的阳光。
“砰——”
一声轻响，珍珠母贝舟冲破海面，跃入阳光之下。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星澈站在船头，长发在咸湿的海风里飞扬。他低头，看向身边的陆澜漪。
她的黑发也被风吹乱，有几缕贴在脸颊，鼻梁上那颗小黑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她望着遥远的海平面，眼神平静。
“澜澜。”星澈轻声唤她，眼里只有她。
陆澜漪侧头看，男人眉目温柔，蔚蓝色眼眸中清晰映射她的面容。
“从今以后，”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在涛声里清晰无比。
“你在哪，我在哪。深海，陆地，星空——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处。”
陆澜漪看了他很久，微微勾唇，踮脚吻了吻他的唇。
“好。”
珍珠母贝舟在阳光下划过一道优雅的银白色弧线，朝着远方稳稳驶去。
下午，海风变得柔和许多，而在正前方，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静静矗立。
能看到纯白色宫殿一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澜漪站在船头，黑发在风中飞扬。
她赤足踩在晶莹的珍珠母贝甲板上，脚下是微凉光滑的触感，身上深蓝色鲛绡长裙被海风掀起，猎猎作响。
星澈站在她身侧，一手虚扶在她腰后，蔚蓝色眼眸平静的看向远方海面，长长的卷发飘在身后。
陆澜漪察觉到他略显紧绷的身体，侧头看来：“星澈，你在紧张？”
美人鱼·澈怔了怔，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他坦言，深海般的眼眸看向她，“有点紧张……”
陆澜漪拍拍他手背，星澈的心瞬间安定。
就在这时，他眉心微蹙，蔚蓝色眼眸看向远方海面。
“他们来了。”
陆澜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起初，海天交接处只有蔚蓝一片，阳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跳跃，晃得人眼花。
但很快，三个黑点出现在视野尽头，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靠近。
速度太快。
陆澜漪眯起眼，瞳孔深处有淡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精神力自动增强视觉，几秒后，她看清了那三个身影。
最左侧的，是一道贴着海面急速滑行的黑影。
黑影所过之处，海面泛起不正常的暗紫色涟漪，像有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