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火焰流星撞上冰山
她穿着深灰色工装,背着背包,眉眼平静,神色淡漠。
雷恩走在她身侧略靠后的位置,正侧着头,对她兴奋地说着什么,手还比划着。
夕阳的金辉洒在他火红的头发和俊朗的脸上,少年意气,热情洋溢。
陆澜漪脚步未停,只是偶尔侧耳倾听,偶尔极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但即便是这样细微的互动,也足以让雷恩眼睛发亮,说得更起劲了。
他们一前一后,朝着停机坪方向走去。
陆澜漪停在那辆亮紫色飞行器前,停在那个抱着星夜玫瑰、妖冶得不像真人的九尾狐面前。
璃欢几乎在陆澜漪停步的瞬间就直起了身,脸上的慵懒笑意加深,变成毫不掩饰的温柔与专注。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将怀中那束昂贵稀有、足以让任何雌性心动的星夜玫瑰塞进陆澜漪怀里。
然后顺手接过了她肩上的背包。
“澜主儿~今天怎么晚了三分钟?”
“是不是被什么不长眼的小虫子缠住了?”
璃欢的声音透过傍晚的空气隐隐传来,语调慵懒缱绻,亲昵中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抱怨。
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旁边僵住的雷恩。
陆澜漪抱着那束几乎要把她上半身淹没的华丽花束,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看了眼璃欢,又看了眼花,说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雷克斯听不清。
璃欢低笑了一声,俯身,在陆澜漪光洁的额头上极其自然地落下一个轻吻,然后揽着她的肩,将她带向副驾驶座。
自始至终,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密与占有。
陆澜漪没有抗拒,抱着花坐了进去。
而雷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亮紫色的飞行器轻盈起飞,划破渐沉的暮色,消失在远方天际。
他脸上的兴奋与光彩,瞬间黯淡下去,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失落、委屈。
还有一丝被比下去的狼狈。
他从怀里拿出一小支包装简单、在学院花房买的最普通的火焰兰。
在星夜玫瑰的对比下,显得那么寒酸可笑。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少年挺拔的背影,在空旷的停机坪上,竟显出几分孤零零的萧索。
远处,悬浮车内的雷克斯,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握紧了方向盘,指尖微微发白。
心中那点隐秘的失落,此刻变成了沉沉的钝痛。
不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他那骄傲却此刻显得如此稚嫩的弟弟。
弟弟的热情,和那只九尾狐漫不经心间展现出,与陆澜漪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熟稔与亲密。
那不仅仅是身份的差距,实力的差距,更是一种他们兄弟,或许永远无法真正介入,早已根深蒂固的联结。
弟弟就像一颗坠落的火焰流星,撞上的是一座万载不化的冰山。
而冰山身侧,早已有更璀璨也更危险的星辰环绕。
雷克斯发动悬浮车,悄无声息地驶离。
他没有去叫弟弟。
有些挫败,有些成长,需要独自消化。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灯火逐一亮起。
而陆澜漪,坐在璃欢花里胡哨的飞行器里,怀里是过于招摇的花束。
鼻尖是甜腻的曼陀罗与星夜玫瑰混合的香气,耳边是璃欢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和关于晚上去哪家新餐厅的提议。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漆黑的眼眸深处,映着城市的灯火,也映着方才少年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
她微微蹙了下眉,很轻,几乎看不见。
然后,收回目光,闭上了眼。
(麻烦。)
回了山庄,大狐狸不依不饶的跟着她进了卧室,扯着她的袖子,语气幽怨的小声质问:“主人~”
“那只小老虎是不是经常缠着你?”
陆澜漪不想理他,坐在书桌前整理这几天的课业资料,微微低着头。
大狐狸凑过去,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主人~你看看我。”
陆澜漪无奈,转头看他。
大狐狸脑袋上冒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抖了抖,身后九条大尾巴也出来了,慢悠悠摇曳着。
“主人,你还没说,那个小老虎是不是总缠着你?”
“主人有没有理他?”
“主人是不是觉得他年轻,热情,觉得我……”
轻咳一声,继续道:“觉得我们都太沉闷,你学的专业也和那只小老虎一样,会不会觉得我们没有共同话题?”
说着,他眼中有些哀伤和失落,脑袋凑过去:“主人~”
她叹了口气,挠着他的一只耳朵,大狐狸歪着头,抱着她的手臂,舒服的眯着眼,发出轻轻的哼哼声。
“别想太多,没有的事。”
大狐狸轻轻舔在她手臂上,哼唧着摇晃尾巴,直接跪在地上,趴在她怀里蹭了蹭。
“雌主骗人……”
陆澜漪黑眸微微一缩,指尖捏紧狐狸耳尖,搓了搓,语气听不出什么:“我哪里骗你了?”
璃欢垂着眸子,遮住眼底的疯狂偏执和占有欲,声音依旧是蛊惑般的慵懒语调。
“刚才我们一起回来,那只小老虎眼睛里的光,一下就没了。”
“主人肯定看到了吧?回来的时候一句话也没和我说……”
“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陆澜漪捏了捏眉心,感觉比上课还累……
“我没有,你想多了。”
把他推开,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笔记上:“我还要忙,你先出去吧。”
璃欢噘嘴,爬起来重新跪好,抱着她大腿,抬着头眼巴巴看她:“主人~”
“晚上,我可以留下来吗?”
君焰这几天不在,生命圣所有一场祭祀要举办,青霖也走了。
就只有玄墨,璃欢,星澈三个在。
快半个月了,陆澜漪一直都是一个人睡。
这几个家伙虽然嘴上不说,但每天晚上送她回房休息的时候,总是依依不舍的粘着她。
不是亲几下,就是搂着腰不放,或者干脆抱着她回屋,在房间里腻歪一会儿,然后再被她无情的赶走。
陆澜漪头也没抬,直接用精神力,将他丟到门外,关门。
大狐狸跌坐在地上,听到门后传来雌主的声音,有些闷:“这几天都别想。”
他爬起来,整理一下衣衫,假装若无其事的转身。
就看到玄墨斜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表情臭臭的,幽紫色眼眸冷淡中,带着一丝嘲讽。
好像再说:狐狸精,你也有不行的时候?